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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天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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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不就是申姑娘么?”
石无因顺着柳观言抬起的手看去,申苒正悬浮在半空中,一股金色的灵流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中涌出来,向祭台中心汇聚。
她面色青紫,牙关紧咬,十分痛苦的模样。
柳观言偏头看石无因:“把她,拽下来?”
石无因摇头:“不妥。”他环顾四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阵眼。”
“阵眼?”
石无因点头:“对。”他拉着柳观言往前走,目光一会儿落在地面,一会儿落在祭台上,“阵眼就是这阵法最紧要的地方,毁了它,我们就能破了阵。”
柳观言点头:“刚才我还是太冲动了。”他心中虽有疑虑,很奇怪石无因为何会懂这些东西,但到底分得清轻重缓急,便将这念头按了下去,心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拷问”他一番。
灵流中心处的祭台上竖着一根高高的柱子,上头置着一个瓷瓶模样的东西。
柳观言手一指:“那个是阵眼吗?”
石无因定睛一看,摇摇头:“不知道,上去看看。”
两人提脚,刚刚踏上台阶,柳观言看那抬着火把的柱子好奇,便抚了抚上头的纹路,谁知便听见身后传来呼呼风声,他还奇怪这地底的密室怎么又开始漏风了。
还是石无因拉了他一把,那齐泽便擦着两人的肩膀过去,柳观言在台阶上站不稳,趔趄几下,撞在了石无因肩膀上。
祭台旁的一个火把柱子应声断裂,火团子滚了一滚,倒是顽强,没有熄灭,齐泽见了,手都颤抖起来,面色难看,良久才缓缓抬头:“不能动!”
“怎么不能动,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不准别人替天行道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石无因抬眸看他,语气讽刺。
齐泽大手一挥,便在祭台上那个瓷瓶一样的东西外头拢了一个泛着蓝光的透明结界。
柳观言双眼微微睁大,附到石无因耳边道:“想必那就是阵眼,他如此紧张……”
石无因点点头。
柳观言还在想,怎么齐泽就挣脱了落慈将军的钳制,于是偏头去看外头,只见落慈倒地不起,身旁还有一滩血迹,他一怔,咬牙切齿地看着齐泽:“你真是禽兽不如,竟对落将军下此狠手!”
齐泽微微一笑,往祭台中心走了几步:“谁说她死了,你在咒她?”
“你……”
“不过是毒发而已,我已经比从前良善了不知多少,她碍我的事,不好好养身体,总要用尽全力同我对打,我不过让着一些,她还以为自己还同之前一般神勇。”
“卑鄙!”柳观言怒道,“我听将军说对你有恩,你就是这样报恩的吗?损坏她的名声,残害她的子民!”
“小兄弟,你知不道,我被骂的最多的一句是什么?”齐泽又朝两人面前走了几步,“是白眼狼,是狼心狗肺,是恩将仇报的狗东西!骂得多了,我也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那我不该这么做吗?”
石无因皱着眉:“你还真是强词夺理,我不知你目的为何,再紧张的事也不该踏着别人的血肉去做。”
齐泽抬了抬眉头,唇角一歪,将黑袍甩得哗哗响,往后一转身:“我又没要他们的命,不过取些灵力罢了,这些修仙之人最是道貌岸然,惯会伪装,我看见哪个都来气,索性一起治了。”
齐泽依旧在说话。
石无因同他对骂,而柳观言已经溜远了,他得了石无因的指示,去灭那些火,可惜这火奇怪的很,吹不灭,扇不灭,柳观言计上心头,决定四处找找水源。
都说火怕水,有了水,还愁火不灭?
石无因冷哼一声:“这些弟子都是各大门派的翘楚,你伤了他们,可想过后果。”
“后果?”齐泽看着前方一个穿着深绿色校服的弟子,目光里盛满了恨意,他咬着牙,“他们不过都是些依附烂渣门派过活的蛆虫,谁也不比谁强,根本配不上翘楚两个字,我有何可惧?”
“齐先生还真是狂妄,我许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了,真是好不要脸。”
“嘶————”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祭台东北角的火把已经熄灭,柳观言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忙把手放了下去,而后在齐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迅速窜到西北角,又灭了一簇火。
齐泽目眦尽裂,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石无因火速下了台阶,往柳观言旁边跑,那齐泽直直飞过来,一双大手扼住柳观言的脖子,将他从地面提起来。
他眼神凶狠:“好你个小子,坏我大事!”
柳观言只觉得呼吸困难极了,他下意识用手指去抠齐泽的手,大约这齐泽是真的生气极了,透过面具看,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可怕。
石无因大喊:“齐泽!你的阵法不要了吗?”说完他又灭了一簇火。
半空中陆续有人掉落,那灵流不再涌到祭台中心,反而流回那些人的身上。
比起柳观言,齐泽自然更担心阵法,他见越来越多的人掉落,灵流返回,整个人都慌了,他撤了手,慌不择路地要去重新点亮那些火把。
柳观言重重地跌落到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直到胸口都被填满。
石无因跑过来扶起他,眼眶有些泛红:“过了这次,我们回汀州吧……”
柳观言点点头,心想这人真是奇怪,好像除了汀州他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一样。
“去看看申姑娘吧。”柳观言起身,“你不用扶着我,只是憋了会儿气,还没死呢。”
石无因闻言身子一僵,缓缓撤了手:“去看看。”
齐泽用手去挡住那些灵流,却被无情地穿身而过,他嚎叫着:“回来!回来!全部都给我回来!不准走!”
他又去点火把,谁知居然点不起来。
石无因问:“你找的什么水,这么厉害?”
柳观言闻言抬手指着一处续着水的小池塘:“就那儿,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汪泉。”
那汪泉水似乎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水面上还有点点荧光,看起来很是不同寻常。
柳观言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觉得不觉得这水,似乎在,沸?”
石无因看了会儿:“暂时应当没什么,先去把申苒拉下来,回头在好好诓她一笔。”
柳观言跟上他:“敢情你来就为了诓她一笔。”
“我们这样舍生忘死的,总不好说自己什么都不图吧。”
柳观言无话可说。
申苒躺在地上,仍旧昏睡着,不过,她旁边躺了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叫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想不到几日的功夫,这申苒已经把自己安排好了,果真是年轻人,不一般啊。”石无因咂舌。
“别贫了,先把人扶起来。”
柳观言扶起了申苒,却发现拽不动,石无因挑眉,只见这两人的手拉得极紧,居然分不开。
柳观言也不由地感叹:“情真?意切?”
“别贫了,快扶人。”石无因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齐泽此时跟个疯子一般发狂地掐诀点火,却屡屡以失败告终,他见柳观言和石无因搀着两个人起身,眼睛烧红,再顾不得这修补不了的法阵。
“我要你们偿命!”他一跃而起,双手里燃着火,照亮了他的脸,面目可怖。
柳观言和石无因齐齐回头,又一齐愣住。
就在这时,那眼奇怪的泉水忽的冲了几丈高,冲破暗室顶,直达云霄,泉水顷刻间充满了暗室。与此同时,远处还有数丈高的海浪呼啸奔腾而来,而后直接冲毁了暗室。
这下,原本残破的法阵彻底失灵,那些浮在半空的弟子们也落到了水里,随着浪潮漂流,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道。
石无因眼看着浪潮呼啸而来,瞪大了双眼,他记得自己从前最讨厌的两样东西,一个是火,一个是水。这些年虽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可他见了铺天盖地的水,还是会心头一紧。
他整个人没在水里,身子同灌了铅一般,便下意识地扑腾,大喊:“柳观言!救我!我不会水——”
柳观言是泅水的好手,可他分身乏术,救不得那么多人,只得牙关一咬,朝石无因那边游去了。
他拨开不知是海水还是泉水,全力向石无因游去。方才的大浪扑来,把几人瞬间分散,他们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柳观言只见石无因的脑袋浮上来又掉下去,他一颗心也跟着上下起伏,无法安定。
柳观言揽住石无因的时候,他已经呛水太多晕了过去,柳观言紧紧搂住石无因的腰,用更大的力气拨开海水,向前游去。
他一边游,一边举目四望,只见四周都是倒映着蓝天的海水,他一惊:“水天城,这是被淹了?”
又一个极大的浪潮打过来,海水将人使劲往前推,柳观言思量一番,解下腰带,栓在石无因腰上,一只手把他箍得更紧,双脚在水里奋力划着,腾出一只手,艰难地往前游着,盼望着早些上岸。
柳观言游着游着,忽的感觉到脚底似乎蹬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心头一喜,以为是快要靠岸了,于是乎又狠狠蹬了一把。
这次没能等到上岸,他和石无因又被一阵汹涌的浪潮掀翻,这次连善水的柳观言都稀里糊涂吞了不少海水。
他从水底浮出一个头来,吐掉嘴里的水,抹了一把脸,却感受到面上吹来一阵极为强劲的风,他睁眼,却呆住了。
这哪里是风,分明就是眼前这怪物呼出来的气,柳观言看见它那冒着黄光的眼睛,怕是比玉乡成亲那日放的烟花球还要大。
看着它坚如磐石的皮甲,刀枪不入的模样,还有两边嘴角冷不丁冒出来的,足有两三人环抱那么粗的獠牙。
哪里来的怪物?!
它那大眼睛盯着柳观言两人看了一会儿,鼻孔里又呼出一口气,掀起好大的浪。
柳观言两人又被拍飞不远,他艰难地再浮出头来,只见那怪物缓缓张开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