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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水天城 ...

  •   柳观言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缓缓睁开双眼,说来不顺,他同石无因才跃过奉庚堂的高墙,就被里头的人逮了个正着。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顶多也就是躲一躲,石无因还好一些,好歹跟人家对打了十几招。人家一看就是懒得同他们浪费时间,抬手叽里咕噜念了一串,一把明晃晃,亮堂堂的铁剑便被召了出来,剑身五光十色,华光流转,看得柳观言目瞪口呆。

      那人干脆利落,一条泛着蓝光的弧形波猛地打过来,两人面面相觑,避无可避,眼前自然一黑,再醒来时,只见得头上那冰冷冷的铁栅栏了。

      柳观言把脸从稻草堆里抬起来,又揉了揉脖子,一瞥眼便看见石无因还昏睡着,他叹口气,使劲摇了摇。

      本想往前挪一些,却发现自己的脚上居然被铁链子扣住了,他一惊,忙去掀石无因的裤管,果不其然,他踝上也挂着一只生锈的铁拷。

      石无因悠悠转醒,先是骂了三句娘,这才开始打量着四周。

      只见这处牢房漆黑一片,只在远远的地方燃了一把柴火,这火光本就微不足道,再传到他们这边时,已经快要消散了。

      柳观言觉得不大妥,他看向石无因:“我想,我们应当是捅了个厉害的马蜂窝……”

      石无因点头应着:“今年不大顺,等出去了做场法事看看。”

      瞧着他一本正经打趣的模样,柳观言只得白了他一眼,先别说法事,出不出得去还未知。

      这牢房里时不时有老鼠经过,吱吱乱叫,很是烦人。同讨厌苍蝇一样,石无因也十分讨厌这些穿梭在潮湿暗处的灰老鼠,他嫌弃地啧啧两声,往边上挪了挪。

      铁链随着他动作哗啦响动,在这寂静的黑处十分明显,还有回音,石无因刚刚想和柳观言开个玩笑,便听见暗处有声音传来。

      “那个夜里同城主说话的人抓住了吗?”这声音带着怒气,似乎是齐先生,“别叫她坏了事。”

      “回先生,已经在找了。”

      落慈?!是落慈的声音!

      两人不由地一愣,落慈好歹是水天城的将军,怎么会供这齐先生驱使?

      不知是谁打了个响指,偌大的暗室从远处依次亮起一簇一簇的火来,明黄的火光落在地上,一片片地往他们所在的牢房延伸,最后照得二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去挡。

      这下他们终于看清了,这暗室十分宽敞,中心是一个类似祭台的东西,方才那点微弱的光就是从上头传过来的。

      这祭台样式奇特,中心的火把是最旺的一个,往下的台阶两旁又是两个燃得极旺的火把,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

      让两人最惊讶的是,周围一大圈,都是他们这样的牢房,他们在的最角落,只看见那些牢房围成大半个圆,每间牢房里少说十几人,他们都被铁链拷住了双手,贴着墙吊在上面,一副垂着头昏迷不醒的模样。

      “我滴个乖乖,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面对这样困难的问题,柳观言选择摇头。

      放眼望去,那些被吊着的人服饰各异,有几个穿成一种模样的一看就是一个门派的师兄弟。

      柳观言愣住:“申姑娘,不会也在这里吧?”

      两人忙抬眼四处找起来,无奈这暗室实在大,隔得太远了只能看清个人形和衣裳,柳观言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申苒的衣着样式,目光扫了一圈,依旧没看见。

      “你不觉得奇怪么?”石无因开口,“他们都是被吊着,怎么我们就是被扣着脚呢?”

      柳观言闻言点头,“是啊……”

      两人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便听见牢房门口丁零当啷的开锁声,抬头看去,开门的人正是落慈,她依旧冷着脸,拉开了房门:“出来。”

      石无因十分沉得住气地指了指脚上的铐子。

      落慈去看他,只一挥手,两人脚上的锁链应声断裂,柳观言揉了揉脚,晃晃荡荡地站起来。

      他低头去看石无因,那货哎呦着抬起手来,柳观言飞快地眨了几下眼,只好伸手把他拉起来。

      石无因看着落慈,拍了拍衣裳上沾着的灰和稻草:“将军到这里怎么成手下了,好没面子啊。”

      落慈冷着脸不理他,掌间运气,轻轻朝二人一推,又往后一甩,两人便头脚颠倒地飞起来,转了个圈,脸着地倒在了那黑斗篷——齐骗子后头。

      柳观言只得又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石无因这次倒是一个打挺站起来,居然还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头发。

      “先生,这两人我探过,一个没灵力,一个,有一点,但和没有一样。”落慈立在齐先生身侧,毕恭毕敬。

      齐先生点点头,仿佛有一点可惜:“没灵力的废物。”

      落慈点头表示赞同,继而问道:“先生,那现在……”

      “他们偷偷潜入奉庚堂,险些坏了我的事,可惜他们又没有灵力,起阵用不了,不如……”

      柳观言吞了吞口水,不如怎样,就地问斩?丢去喂狗?

      那齐先生转过身来,看着石无因:“不知为何,我看你很是眼熟……”

      石无因挑眉:“我看您也很眼熟。”

      齐先生一愣:“也?”

      “我看您,倒是很像我家房前树上那只乌鸦,通体漆黑,吱哇乱叫,惹人烦。”

      这齐先生眉头一绞,他还真是通体漆黑,一身黑斗篷,一身黑袍,连脸上的面具也是黑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张嘴巴,气色还不大好,有点青紫。

      柳观言咂舌,石无因还真是作死惯了,这样的境地里,要是人家怒火中烧杀了他们解气怎么办。

      “我本打算放你们走,可你出言不逊,惹我不快。”齐先生不悦的目光从面具的眼眶中迸出来,“落慈,把他们丢进去。”

      “是。”落慈干脆利落地应了,摊开手掌朝二人高高一举,一团灵流汇聚在掌心刚刚要发力,便听见后头传来一个声音,她腹上一阵剧痛,掌心汇聚的灵流霎时消散。

      她缓缓低头,便看见从腹中穿出来一截剑身,上头粘满了刺眼的鲜血,顺着剑尖滑落。

      柳观言两人一惊,嘶了一声又啧啧两声。

      只见落慈后头站着一个红衣飞扬的姑娘,她的头发因为这强大的灵流尽数往后头飘扬,待看清这人的脸,他们两人又嘶了一声。

      两个?落慈?

      红衣女子猛地将剑回抽,也从口中咯出一口血来,她状似随意地揩去,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黑斗篷的齐先生:“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日救了你。”

      齐先生唇角也慢慢渗出血来,他抬手一抹,看了一眼:“还是叫你逃出来了,看在你救我一场,便不伤你性命,你又何必……”

      “胡说八道!”红衣落慈收了剑,“你也好意思,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言罢她运剑直直向齐先生刺去,她身形灵活,齐先生一边闪避一边出招,不知何时手里也有了把剑,两人打得实在是难舍难分,兵器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柳观言一脸无奈地看着石无因:“你还真敢说,你不怕……”柳观言并着五指放在脖颈前,呲着牙,“咔嚓——”

      石无因摇头:“我巴不得他把我留在这儿。”

      柳观言抬手去捂他额头,不明所以:“你怕不是脑子烧坏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石无因愣了愣,把他手拿下来:“他不会杀我们。”

      “我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说到这里,石无因抬眸去看缠斗的两人还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落慈”,修长的眉毛微蹙,眸子透出好奇和忧虑。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杀……”柳观言后头的字没出声,只做了个“我们”的口型。

      “火姿不是说,离开奉庚堂的人只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嘛,既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看来他也不愿意背上这许多人命。”石无因用两个指头摩挲着下巴,“但他拘了这么多人,总该有所求。我想,他用这些修仙的弟子,还把他们按灵根分开,应当是吸了他们的精元或是别的什么……”

      落慈出招又狠又快,看上去是下狠手,招招毙命的架势,尽管嘴边有鲜血渗出,她也浑不在意,眼里的怒火似乎要把这齐先生烧了。

      “我说过,起了阵,若成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齐先生闪身躲避,手脚匆忙,却也不忘记说话。

      “放屁!”红衣落慈一怒,又是一式狠厉的招,直向齐先生打去。

      石无因和柳观言趁着这个时候,溜到那躺地落慈的旁边,一探鼻息,虽然微弱却有节律,他又在那人的脸上摸索。

      柳观言见他这样放肆,便拍了拍他手:“你干什么?趁机揩油也不是这样的!”

      石无因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接着去摸索,果然在这人耳后摸到一个略微凸起的东西,他用指甲掐住,使劲一撕,这人的脸皮居然一整张都掉了下来。

      柳观言瞪圆了眼睛:“假的,这是假的落将军!”他看着石无因,忽的有点不好意思,“方才,错怪你了……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干巴巴。

      石无因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这脸皮,赞道:“好巧的手艺,细致极了,怪不得看不出端倪来。”

      柳观言点头附和。

      他们又去看那人的脸,再寻常不过,可惜苍白的很。

      侧方依旧传来两人对打的声音,齐先生依旧再说什么起阵云云,而落慈则是根本不听,一心只想取了他性命。

      柳观言和石无因对视一眼,摸走了假落慈腰上的钥匙,猫着腰往边上走,一边走一边开各个牢房的锁。

      石无因开锁,柳观言进去把人叫醒,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十分迅速。

      可惜还是叫那齐先生发现了,他一瞥发现数间牢房门大开,惊得很,这是他找足了借口,千辛万苦才找来的这么多修仙弟子,以后哪里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咬着牙,吐了一口血,睁大了眼睛,挣脱落慈的钳制,朝那边开锁的二人飞去。

      落慈见了,心下明白了个大概,这两人也算是助她,她一个空翻挡在齐先生面前,又和他厮打起来。齐先生的剑被落慈的一个个招式咬住,脱身尤其困难。

      开到一间牢房时,石无因发现这间同别的很不相同,别的都是铁门,这间则是石门。

      柳观言想:“是不是什么密室。”

      石无因觉得有理,咔哒开了锁。

      石门虽然厚重,这造门的人却有颗玲珑心,推着十分轻巧,想必从里面推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石门缓缓打开,从一条缝隙慢慢变大,里头的景象呈现在两人面前,待看清时,两人头皮一麻,皆是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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