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英雄救美的 ...
-
“ 神仙也是不可信的，前些日子，我对着碧龙渊请愿，望水君护我采珠人安康，可如今……什么破神仙，全是迷信。”长卿岔开话题。
李宸仍旧不语，长卿也没再多说，一时之间，宫中沉寂得可怕，宫门之外，内监宫人偶尔出现的脚步匆匆，被这死寂衬得竟有些烦闷，扰了这岁月静好的良景。
也不知两人各想着什么？
长卿自觉太过沉闷，摸了摸发凉的鼻头，轻咳两声，许是被咳声唤醒，李宸眼神一恍，他道:
“你犯了什么事，被发配至我这谁都不愿管的宁王身边？”
“并未，本家受了大人物的嫁祸，说是毒害了南华公主，遭了冤枉罪，阿娘成了成事的接头人，阿爷被打得半死，以认罪换了我与阿姊的命。”
长卿倒是大大方方的说了，眼前的宁王似是能馈透人心，长卿知道，自己不说，他也会知道。
李宸听到南华公主时，变了变脸色，很快又恢复正常。
“神仙……”他眼眸忽得暗了下去，冰冷开口“着实不可信。”他语气不明，明面上再说神仙，长卿却暗自感觉他有言外之意。
长卿方吃茶润了口，听他答非接话，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他会问那大人物是谁，没想到……
长卿竟也鬼使神差地接了话。
“倒也不全是，海若大神倒是灵验，每每出海采珠，我和阿姊都会拜上一拜，这不，我阿姊承了海若大神的福运，也名唤海若，从前，还常有人说阿姊撞了大神名讳，会引来祸端，依我看来啊，海若大神脾性好，若是换了天帝老头，定是小心肠。”
长卿一口气说了个彻底。
李宸闻言，轻笑一声:“天帝老头，名声不好？”
“我自觉如此，天灾不都是他降下的，去年年底大旱，无数采珠人祈求他降雨，莫误了收成。”说到这儿，长卿撇了撇嘴“到最后，不也一个雨点都没降。”
他闷声静思一会儿，而后语气神秘的开口:“说不准，天帝也有苦衷……”李宸未道尽，就转了话锋，听他言“话说，你怎知天帝是个老头？”
“传统形象嘛。”长卿略带笑意开口。
“那你可曾想过沉冤昭雪？”
长卿不曾想她有饶了回去，一时没答上来。
“你怎么老是……”
李宸打断长卿，道:“我可以帮你。”他抿了抿杯口。
长卿愣了愣神，帮？怎么帮？她莫名盯了眼李宸的眼眸，似是想从中探查什么，可最终一无所获。
“九郎…”长卿悠悠地开口“你到底…藏着什么？”
虽说是疑问之语，口气却是格外肯定。
他倒是反应极快，避开长卿的目光，气定神闲地说:“你多虑了，废人一个，有什么本事能一手遮天。”
两人似是在互相试探，总是点到为止。
“你既是照料我的宫人，就是安分守己，不必过问太多。”他转了态度，脸上笑眯眯的，可言语间的警告之意，简直不言而喻。
“这是自然。”长卿回答。
李宸这人，任谁也捉摸不透，本以为早已陌路，他却总是峰回路转:“又是一年上元节。”
他眼底满是复杂。
长卿以为他又开始感叹了，连忙开口道:“这一年上元节，外面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
话音一落，李宸仅是笑笑，也不知信没信。
上元节无关紧要，倒是武曌的寿辰……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日头正大，浣衣局没人敢松懈。
“都利索点，小心着点，贵人的衣衫可千万别洗破了丝线！”踩着青石板的姑姑厉声交代。
海若擦了擦汗，顺着刺眼的阳光望去，红日高照，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安海若！睨楞什么神，快洗！”冯姑姑说着，从身旁的木桶里胡乱抓了把衣物，扔给海若。
那衣物尽是冷宫的物件，有些还是人走了，留下的，盼着经浣衣局洗洗，当新的穿着，念着主仆之情，让死去的主子好上路，免得天皇撒手人寰，落个无处下葬的下场。
海若不敢忤逆，连忙应下，又忙活起来。
还未立春，怎的如此闷热，刚教训了人，心头舒坦了些，冯姑姑暗道一句见鬼，就不知自那儿歇凉去了。
高宗一薨，李显继位，自是顺理成章，可就是怕，那位皇权真正的独揽者，那个聪慧无比，善舞弄权术的女人会不甘如此。
海若没了曾经的体面，只当手中的污衣是宝贝，甚至比自己的命要珍贵许多。
贵人们的衣物须慎之又慎，就算那些嫔妃好日子不长，可毕竟还没到时候，仍不能马虎半点。
冯姑姑走远，爱生事的趁机整海若一顿。
“喂，安海若，你整天丧气什么，别给大家招些霉运来。”一宫女扔下手中的活，对着海若鼻头骂。
语罢，不少为伙的纷纷附和，投来厌恶的目光。
刚走一个冯姑姑，又来一个张锦。
她们为什么针对她，海若心知肚明，无非是因为她有过几天好日子，与她们不同，从小吃苦，这群鼠目寸光的小人，向来见不得别人好，自小受尽屈辱的可怜人终于找到了发泄目标，海若有过富贵日子，如今跌落至底层，是她们千夫所指的罪女。
“锦娘，同在屋檐下，何苦纠缠不休。”海若没停下手中的活，仅仅一天，那双素手已生了新茧，直教人感叹世态炎凉，世事多变。
“你还学会顶嘴了，当我们好欺负？”张锦没好气的开口。
海若咽了口气，平淡道了句“没有”。
此话又一次点燃了张锦的欧气，从小受气惯了，见这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突的长了刺，在她眼里，是对她的讥笑，也是嘲讽。
张锦心中忽得有了主意，瞧了眼四周，阴恻恻的勾了勾唇，上前一脚踹翻了浣衣的木盆，水洒了一地，沾湿了海若的碎发，不争气的裙子顿时崩了线，水自石板缝里蜿蜒而下。
又得重洗……
张锦见自己得逞，瞧见一身狼狈的海若，得意的笑了笑。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海若起身抖了抖浸湿的衣摆，似是忍无可忍。
张锦闻言，望向海若，海若没骨气的颤了颤身子，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又怎知风雨的致命？
“你说什么，过分？”张锦见状，神色露出一分鄙夷与不屑:“一个掖庭出来的罪女，再过分不都体验过嘛，怎么到我这儿……就过分了？”
张锦抱胸，步步逼近海若。
她脸色闪过一分不耐，别过头，戏笑着伸手用力一推海若肩头，地本就湿滑，海若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许是蹭破了皮，海若痛嘶一声，看戏的宫人不但无动于衷，反而掩面偷笑，也是，宫中之人，哪来的心。
刚欲起身，张锦却一脚踩上了她撑地的手，本就生了伤口，再经张锦奋力的一脚，撕裂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创口隐隐约约冒了点血珠。
海若紧咬牙关，想要挣脱，奈何张锦根本不留情。
众人正津津乐道的看戏，此时，一玄衣少年闪出，擒了张锦的胳膊，邪笑着反手一扭，骨头碎裂的声音，恐怖如斯，张锦脚下一松。
少年动手极其迅速，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的人，海若手上脱了力，一时半会儿，竟没起来。
那少年面容俊郎，衣着不凡，他望向还在地上躺着的海若，轻笑一声，朝海若递手过去。
英雄救美的戏码？当然不是。
海若见他伸手，犹豫片刻，刚欲搭上，不料少年语出惊人。
“在下崔无，烦劳小娘子将身下之物，还予在下。”
……
海若自觉气氛诡异，撑起身子一瞧，还真有个挂件，许是方才木盆倒时，刚好从其身上顺着水势而下。
海若见眼前伸手的少年，回以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