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我就是个 ...

  •   萧索的宫门微掩着,斑驳的红墙一块儿浅淡,一块儿深红,些许墙灰还直往外掉。
      长卿哑然,饶是她,也不曾这般光景。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这儿待了八年之久,长卿想问。
      方才那内监称他为宁王殿下,按理说未被废黜的皇子应当是锦衣玉食,华服加身的啊,又何故落个如此下场?
      早已暖和起来,可这宫门之内却似乎慢了个步调,春日绽放的红梅光秃着枝丫,许是此处太过阴暗,没有人气,竟是回春之期,不见杂草遍地。
      夜静的出奇,未圆的残月衬着茫茫夜空,愈发凄然。
      上元佳节一过,一月之后,便是武天后的生辰了。
      明明首踏入这宫苑,却仿佛来了多次,明明初入皇宫,竟觉自己本就是宫人,长卿不知这是不是梦,昨日在安宅熟睡时,生出的一场噩梦。
      烛光忽明忽暗,夜已深,他应是睡了吧,那烛光为何还燃着?怕黑?
      长卿这样想着,不觉放轻了脚步。
      她晃着个人影,长卿离那人影愈来愈近,提起方才内监递给她的犀角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长卿愣了。
      男子一袭白衣,许是袖袍太过宽大,身躯略显单薄,那张脸俊美的过分,在他眼里,好似一切都是寒雪纷飞。
      “神仙……”长卿叫出了声。
      他斜眼瞧她,见她提着犀角灯的手僵在半空,自觉好笑,眼中闪过一丝寂寥,明明是个温柔的主,却硬要面上清冷,见他苦笑一声,冰冷的声音在长卿耳边回荡。
      “哪来的谪仙,庸人一个。”他又望了眼长卿,嘴角微扬了扬:“不累?”
      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慌忙松下,竟觉手肘有些酸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忽明忽暗的烛光突的灭了,除了月光,便只剩长卿手中犀角灯的微弱荧光。
      她脚步微动,似是意识到了自己该做什么,长卿顺着灯火,摸索了半天,烛光重燃。
      原来……他不怕黑。
      长卿偷瞄他一眼,叫他斜靠在安乐椅上,灌着浊酒,谪仙也会饮酒?只因李白的祖母还在娘胎里,这世上没人知道,神仙也是会摒弃仙道,自甘沉沦的。
      “殿下,酒待毒气,不可多饮。”长卿没经脑子,兀自开了口,想收口,已经晚了。
      就见他朝长卿望来,那双春日飞雪的眼终有了一分人气,他问:“你又怎知我喝的是酒?”
      他没等长卿接话,自顾自的开口:“宫中酒怎么算也是琼浆,是贵人对酒当歌,举杯邀月的,我喝不上的,倒不如求求上天怜悯些。”他说这话时不见对上天的虔诚,眼中满是无奈与嘲讽。
      上天若真有情,真懂得怜悯,那世间也不会有长卿。
      风微席卷,他的话音顺着风劲飘了甚远,在长卿耳朵里变得愈发孤寂与温柔,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内心脆弱不堪,却要强装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长卿对上他的目光,依旧那样清冷,单薄的身躯披上白衫,好似随时都会散架,分明是翩翩少年郎,却尽显沉稳与老态。
      他心中冰封已久的沉冰,既然有迹可循,那长卿愿意一点一点去靠近,成了滩水,也就离他的春天不远了,这么好看的人,心中定是红梅绽满枝桠,绿草盛满草原。
      李宸许是被她盯得不自在,话在喉间游走一番,最后一个吐出一句:“夜深了,早些睡”
      还是那么淡淡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梦,长卿却不怎么愿意醒了,毕竟这还有个把自己锁在门内的人等着她去解开。
      曾经他爷作茧自缚,只是如今的自己不知罢了,她遇上了如此温情的他,竟暂时抛弃了亲人离散的痛苦,这算……一见钟情?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情感,一见钟情太过玄乎与妄想,又或是他们早已相见,那时候的她就已芳心暗许?
      李宸的清冷给她似曾相识之感,但他那份内心的柔弱,长卿又似是第一次触碰。
      这是怎么了?莫名的情感总是莫名的生出。

      日子过的极快,转瞬三日有余。
      “殿下……”长卿唤他。
      他打断长卿的话,淡淡的话音响起。
      “我就是个废黜的九皇子,你唤我九郎便是。”他整了整衣袍,似是随口一提。
      长卿面色微动,倒也没别扭,怎么就成了废黜皇子,虎落平阳罢了,她这样想着。
      “用膳吧”长卿开口。
      许是方经历至痛,初见时,长卿对于眼前同样落魄的李宸,暗自放下了警惕,可三日已过,她逐渐拾起那份小心翼翼,甚至压过了莫名的情愫。
      她清楚的知道,所谓的废黜的九皇子,实则没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至于初见时,她觉得他内心脆弱,温柔,长卿不禁觉得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长卿回过神,递过宫人手中的木食盒,李宸好说歹说也是个皇子,就算如今失了势,但封号未丢,虽说比不得正常王爷,可比起普通宫人,不知好到哪儿去。
      长卿知晓他没那么多规矩,啃着小麦馒头,眼色未曾变动,只听她打破了沉寂,问道:“九郎未曾贬为庶人,又为何至此残宫?”
      话音一落,宁王眼光一闪,暗自倪了眼长卿,没做回答,长卿也没强要他作答语,不想说,她不再问便是。
      “我自生时,天降祥云,那时起,便是个错误。”李宸自顾自的开口,也不知是否是在回答。
      长卿一愣,而后垂下了眼眸,苦笑一声。
      “天降祥云,真是个美满的开始,我与你不同,新生的幼婴右肩上有一菱形剑疤,多么晦气。”长卿淡淡开口,平静的似是在说旁人。
      李宸听她平静讲完,始终不语,只是不觉间,眸色冷了几分。

      “时至今日,天帝陛下还为归来?”一身着金丝华服的仙子步履匆匆,携一仙官走于云桥。
      那仙官恪守本分,该恭敬地,一丝不差,只是眼底少了东西,她倒是掩藏的极好。
      “女帝不必担忧,管好雀翎一族便好,至于火凤余孽,自会有神官处理。”仙官带着几分疏离开口。
      羽贞女帝脸色有些不好看,停下了脚步,道:“海若大神,日后侍奉的天后娘娘才是你的主子。”
      “女帝说的没错,碧瑶仙宫的主子才是海若的主子,可如今四海皆盼着早日有贵人入主碧瑶宫,又怎知,那人会是谁?”海若冷了脸,她懂羽贞的意思。
      随后,一人前去玄机殿,火凤一族今日重现,绝没有那么简单。
      玄机殿是天帝处理政事的宫阙,海若瞧见殿中一人,她这才放缓了那份冷意,听她开口道:
      “君上何时方归,羽贞那儿已有异色了。”
      崔无苦着张脸,见来人是海若,微叹了口气:“司命已在想法子,冒着天罚的危险,改了君上的劫数,不久之后,应会归来的。”
      “火凤暴动如何处置?”
      “能怎样,先请苍穹大帝顶着,如何行动,还得等君上回来再说。”崔无匆忙交代海若去请苍穹大帝,而后,咬牙前去司命星君的仙府,若是真引来了天罚,他得去拦住。
      “那伏凰扇……”
      海若还未说尽,崔无就一溜烟跑了,海若掌管海界,是最有权威的海神,前些日子,碧龙渊的水君禀报,说是探查到了火凤灵力,却并无凤族之人的气息。
      不是伏凰扇,还能是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