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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孟轩从来都没想过要同桌,他甚至不在意了,现在有的,无的,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

      他拿起一支黑笔,就开始转。眼及之处都是一片黑暗。

      孟轩,他啊.,

      [——现在他眼中的世界,要么黑的如墨,要么冷得似血。]

      教室里只听得到偶尔翻书页的声音,很清脆,像半张数学试卷被发下来,让人有点五味杂集。

      “操。”

      接连几个生僻字,让孟轩不自觉地吐了一句,又晃了晃头,手搭在桌上堆得很高的书上,撒了一地的五湖四海

      ——的无可奈何,连盈盈的眉眼都不太舒展开来,脸很白,很洁净,衬的头发愈是乌黑,透露出独特的生机勃勃,对比度极高,显得很协调,却又挺合时宜。

      [语文老师一头长发,没有约束的扎起来,披在肩上,似星光一般,很顺滑,挺雅气的。]

      她刚开口,心中想说我们先了解一下作者宋濂,这个人啊。

      她立马心动的思绪被打飞,翻飞,但她一抬眼便又撞了孟轩的活动范围,

      他正安分地趴在桌上,语文课本被他压着,书角明显被压折了,却仍然皱着,像不平的洼水。

      语文老师便语重心长的抿了抿嘴,蹙眉,正三思着,又有一种冲动,

      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像掸去昔日的尘灰似的。

      ——蓝色的校服很干净,没有褶皱,还弥漫着一阵浅浅的洗衣粉的清香,

      手臂的白纹也没有一丝污点,透彻的,让人难以睁眼,很祥和。

      孟轩才发现。

      他侧过头,微微抬起眼,浅笑,道,老师您?

      他什么都没想,就开口了,但想了一瞬,又欲言而止,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

      语言仿佛是长街古道,拥塞着,分明经历了千万年,却仍然繁荣,使人步伐不断。

      老师也歪过脸,也浅笑,嘴角上扬了几度,

      清风拂过额边的半缕碎发,等了几秒,才终于启唇,

      嗯,孟轩,你把文章读一遍。

      对,就是这样,一丝更多的伤心的话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对过往的他的无限尊重,

      都是人心,都是温暖,有或许不高的温度。

      可是孟轩不知道昔日的自己在哪儿,迷失在时空中,也许在阴森的林中,也许在寒冷的冰川,

      也许不见了。

      他有点承受不住了,这份感动,太他妈动感了,要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了解了实情,恐怕也要摇动几下,又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破天荒,改变程序了,都。

      孟轩乖巧的站起来,手端着书,开始读文章。

      他又转念,悄然一想,下课铃怎么还没响?坏了吧?怎么没人敲钟啊?

      语文老师见他还没读一个字,又轻柔的飞了一字,嗯?

      仿佛有着无限的惊奇与疑惑,甚至要用其他语句代替了,

      没有什么意思,多生硬。

      孟轩的喉结滚了滚,全班的目光聚焦点才终于发散开来,集中到课本上。

      他读的挺流畅,每一处断句都读得特别真诚,比如说题目,送东阳马生序。

      语文老师的念头在心中翻卷了很久,但是孟轩着实是无师自通,

      他读的挺好的,应该是做了功课的,但其实没有。

      可能,这就是同学们所说的传说中的语感吧,独特的,就他有啊!

      但偏是要指出一点错误,虽然有些字的读音读的不对,但孟轩不是很在意,可笑的是,他似乎对许多事情都不在意了。

      风儿又把他的头发掀起来,活泼的,在舞曳。

      而语文老师还是欣慰地笑了,却又气上来了,示意他坐下来,纠正他不对的读音。

      孟轩乖巧地坐下来,像一只猫。

      风儿拐了个弯,拂过老师的衣袖,很柔,很和,想要亲吻她的脸颊似的,

      上面的花纹也很好看,活灵活现。

      窗外云彩悠悠的划过,在天空这幅画卷上,荡着像孩童吹了一口气似的,特别舒缓。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同学们竖起耳朵,期待着什么,一齐望去,

      老师也闻声望去,有点诧异,但又亟克制的,独自去开门。

      门的功能是隔绝教室与走道。

      它还可以隔绝两个世界。

      门后是教室,温热的,又挺冷清的,就像水分子,只有一个,

      由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构成,蹦蹦跳跳的,活泼的,像要分解了。

      而门前就大相径庭了,很奇妙,望去,

      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没有穿校服,一双运动鞋,中等偏大尺寸,鞋带系得很完美,蝴蝶结,像真的一样,

      生命绽放着蓝,紫的翅膀,急欲飞起来,极具活力。

      再慢慢的将视线向上移去,一件黑色的运动九分裤,很合身,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一串英文字母,不太想认识,

      因为,因为很长,且环绕着。

      他外面披着一件莹绿色的外套,拉链拉至胸口,露出里面衬的衫,轻松的衣衫,

      色调偏暖,极具光彩,背着书包,书包带吊着,无所谓空气流速。

      时光说,简直惊艳了我。

      我笑了啊,我他妈不看你,怎么?

      都还想带偏我?

      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啊?

      一出门交通就拥堵了,社会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你成年了吗?

      再仔细的看过去,他头发不是特别长,但额头的那一簇,

      显得整体感觉很好,特别的干净。

      眉毛有点浓,是纯墨水润了水的那种,恰到好处,舒展开来,道显得很粗犷,

      却又是湖水一般,远观很安静。

      是双眼皮,眼里闪着光,眼角很尖,像桃花一样,很秀气,看着如同春天一样,特别温暖。

      鼻头是浅浅的一段弧,干脆利落。

      曲线平滑。

      并没有戴着眼镜,看上去不太腹黑,出乎常人的想象,耳朵从发中冒出来,

      偷偷的,仿佛随时接收声波似的。

      于是,终于门被打开了。

      他极其朴素的进至教室,顺承全文,简单的走了几步,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孔聿,然后……然后……就没了。

      大家只是笑笑,反应都不敢多流露了。

      他也只是笑一笑,带一点痞气,稍不注意就掉入了他的漩涡中,迷失方向。

      他极其轻松地走下讲台,倒是老师有点迷糊了。

      你?

      老师点拨似的问,还不忘瞪大了眼睛,僵硬了皮肤。

      对了,孔聿又把头转过来,面向老师,再补充了一句,老师好啊。

      老师好呢,当然好呢,语文老师的心有点儿无可奈何,而这时,手机响了。

      是校长。

      将信息传递了一会儿,才终于明了,明来孔聿就是昨天会议的解啊。

      会议室里,各类思想,各显神通,各式物品,各种各样。

      交汇了千万个点之后,才聚成河流。

      ……

      会议室中的老师,都极其清楚的被疯狂的暗示,纷纷点头,插了好几句话。

      ……

      渴望是什么啊?

      ……

      谈到孔聿的时候,说什么着实是这样的,从他身边走过,

      就感到很温暖,他好像洋溢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光芒一样。

      ……

      窃窃私语。

      如此如此,原来如此,语文老师心想。

      孔聿见全班只空了一个坐,别无选择,只得坐在那儿,也就是四组的角落里。

      他不经意的,目光吸引到一个奇怪的同学那里,那位同学从头发到脚后跟都是冷的,

      散发出极低极低的气息,他旁边的桌子似乎也结了冰的。

      一动也不动,是蓝色的,更显幽深。

      孔聿坐了下来,放好书包。

      脚伸的很长很长,非常洒脱,而且面无愁云。

      远远望去的那位就不同了,半带疑惑的望着他,同时眼里满是不屑。

      孔聿适应新环境的能力出奇的快,他一坐下来,就开始迈入学习的殿堂了。

      就像枯燥的化学方程式,一遇到反应场所和反应条件,反应物就开始精力充沛的活动起来,

      等到原子们筋骨都舒展开来了,才又凝聚成新的分子,安静的躺着。

      由于时间太紧,他还没有九年级的课本,书包里只有八上课本,被整齐地放着。

      他只好拿出八上语文课本,混着,也和同学们一样,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

      是在52面。

      至于孟轩,一直沉默着,从这个教室的门记事起,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变啊。

      倒是孔聿,像开了外挂一样,随时热血沸腾。

      眼里的光都要跳出来了似的,他每一秒都全身贯注。

      语文老师介绍完作者后,陡然发问。

      家贫无从致书,以观中的致是什么意思啊?

      ……

      孔聿不起眼的答上来,致——得到。

      然后陆陆续续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得到。

      致是得到的意思。

      对。

      语文老师眼里,分明射出不一样的光,虽然说问题确实很简单,

      但是室里如此沉闷之中,有那个丢石子的人,也不至于没有了耐心,从头到尾唱独角戏。

      不觉间,她心中掠过一句诗歌。

      我,向你奔去。

      你呢?向我奔来。

      静观,盖镜中之象。

      远望,留孤影成双。

      这是之前他教的一个孩子写的,写挺好,就是很悲观,明明那么温馨的画面,

      忽而又笔锋一转,丧失了那种积极的力量。

      现在也是这样。

      那个孩子是孟轩。

      想到这里,心里又不自觉的悲哀了起来,像隆冬的最后一片树叶,

      分明坚持过了秋,却又太残留枝头,拼死拼命的熬过了寒冰,便不能落叶归根,

      只是先在空中盘旋几圈,再留恋几眼,葬身徐徐。

      窗外的绿很漾眼,几处的新鲜要伸入校园了,勾几分欲醉半醒,

      还不忘讨了一阵风,拂了三寸的希望。

      有光在闪烁。

      语文老师这才回过神来,丢了一身的世俗,才终于又回到了课堂之中。

      她把手中的语文教材,掂量了几下,重新翻到第52面。

      闪了几个念头,开始讲起来。

      这里面——教室中,总是这样的,冷的时候特别冷,暖的时候也不凉,

      只是辛酸之中夹杂着些许平静,不是历经千帆的那种乐观,

      反倒是那种无言,甚至无声,死一样,寂得飞鸟长鸣,划破长空似的。

      大家要注意,蕴袍敝衣,这几个字考频很高,而且很容易写错的。

      她微启唇。

      蕴是绞丝旁。

      袍字左边那有一点,右边是个包字,形声字。

      敝是没有草字头的,要注意了啊。

      这几个点很容易考到的。

      并没有人回复知道了。

      只有一个声响——

      嗯。

      干脆利落,不像常人那种拖一会儿,很短促,

      只一瞬间,不过依然被老师发觉到了。

      是孔聿做了一个反应。

      他轻描淡写的在教室上课,而课被挥毫泼墨似的,被他听着,非常专注。

      远处的那块冰里更是寒气弥漫,想要杀人了似的,有什么恩怨啊,

      竟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请自觉与我距离千米的感觉,让人说不上话来,甚至难以喘气。

      大家关注一下,第三段第一行中的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

      老师继续讲,

      这个句子中县官日有什么稍之供,它是什么意思?

      大家请仔细考虑一下。

      冥冥之中,一双手举了起来。

      好,你回答,请这位同学说一下自己的见解。

      老师展开眉头,说。

      廪。

      lin,三声。

      粮食。

      他轻轻的笑了。

      并非一如既往,教室里沸腾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么高的沸点的物质,竟然就这样,这样轻易地诠释了复杂的过程。

      很多声音升腾起来。

      有一块冰山轻描淡写的折了一下嘴唇,丝毫不在意教室里的一举一动。

      老师示意他坐下来。

      原本发散的目光,这时候全被集中过来,孔聿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下课铃正如孟轩所想,响了起来,告诉老师该下课了。

      一反常态,语文老师拖了一会儿堂。

      她把语文教材合上了,说,

      介绍一下,这是孔聿,他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

      大家之后要和谐相处啊。

      嗯,不会做的题也可以问他。

      好,不多说,同学们,下课了。

      语文老师前一脚刚踏出门,教室里就欢呼升腾起来。

      询问这询问那的,了解这了解那的。

      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还是被金丝带精心地扎起来,特别的诱人。

      混着泥土的清香,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吹面不寒杨柳风。

      窗外的确是春天,万物复苏,春回大地,冰雪融化。

      教室的温度也挺高,好像能把一切都给融化了似的,但是一个角落还是寒气逼人。

      新生的绿叶在生长。

      枯旧的繁花在飘散。

      同学们在说。

      但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与我无关。孟轩在心里小声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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