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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幽灵卡车 ...

  •   这天上午,我跟指导员秦平峰请示抽人“外调”的事情,他刚听了一个开头就跟我说:“子华你看着安排。需要抽谁,你直接跟排里讲,就说我已经同意了。”
      秦平峰跟老指导员朱运穆完全不同。朱运穆资格老,脾气大,我们都有些怕他;而秦平峰人很随和。最早的时候,我们连有个机务排(后来并入了机修连),秦平峰在这个排里负责维护总机房设备,那时我就跟他挺熟。他当指导员以后对我表示了绝对的信任,他说:你分管的那些工作,你该做主就做主,不用跟我商量,有些事儿你想着跟连长说说就行。
      既然这样,我就做主从一排、二排抽了四个人,开会进行了分工。两人一组,分别去外省和本省。在分发那些材料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敏感的地名:密东县!
      明年一季度的“发展对象”里有话务排的女兵小贾,她的哥哥、二叔在密东工作。我想了一下,便将那份材料抽出来,然后又选了几份临近县市的,准备亲自出马去一趟。
      我跟指导员请示的时候他有些疑惑,问:“怎么还非得你去啊?”
      我编了两个理由,一个理由是因为我管组织,我光派别人出去,自己在家等着不是个事儿;另外一个理由是:小贾前些日子因为家里闹家务,思想情绪受到很大影响。我顺便去了解一下情况,好有的放矢地进行思想政治工作。
      这俩理由都不是理由。我之所以敢给秦平峰“编瞎话”,是因为我俩是“哥们”。
      果然,秦平峰先答应了,然后又看了看那几个人的情况。看到“密东县”几个字,他神秘地冲我一笑。
      我知道他误会了。那无所谓,我连解释都不解释。
      去密东县城的那条公路经过密阳农场附近,秦平峰肯定以为我是想借“外调”的机会,去看望一下周启明。
      我是想周启明了,而且是那种望眼欲穿的想念。我只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工作上,才能排解一些思念的苦楚。但我这会儿还不能去看望他,他也不让我去,怕“影响不好”。
      我是想去密东,去寻找“我妈”李温玉。尽管她现在才11岁,但再小她也是我妈(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我想我妈了,我特别急切地要知道她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我要尽我的全力帮助她。
      我记得听她说过,她的童年生活很是艰苦。原因是我姥爷李宝成曾经被错划为“□□”,□□期间下放到我姥姥原籍的农村“劳动改造”,我妈他们兄妹五人跟着在农村吃了很多的苦头。我虽然不能去认我妈(那就乱套了),但我可以找个借口去帮助帮助她。我甚至都想过,如果有可能,我就把她带出来,到蒙道这边来上学。

      跟指导员说好以后,我把九班长马卫青叫到了连部。
      马卫青跟我同岁,只比我小几个月。但她是1970年的兵,她分到九班的时候,我就是副班长。这个留短头发,长着一双明净大眼睛的小姑娘很聪明,却也不失纯朴;挺成熟却不涉圆滑,我特别喜欢她,她对我也是忠心耿耿。我的近期目标,就是让她担任副排长,明年年底之前的目标,是想法帮她提干。
      我跟她说,要带她出去“外调几天”。还告诉她要去的地方包括密东。马卫青的家就是密东的。她一听就明白我这是照顾她可以顺便回家看看,高兴地说:“好啊。那咱还带什么东西吗副连长?”
      我说:“带上洗漱用具,换洗内衣。另外你到司务长那借点钱,咱明天上午就走。”
      马卫青答应着走了,我就去我的房间收拾东西。吴太白不知怎么听说了,晚饭后连里集合,由“革委会”组织教歌,我没参加,他鬼鬼祟祟来宿舍找我了。
      他敲了门却没马上进来,只是把脑袋探进来看了看。
      我笑道:“怎么了,这屋子里没狼,进来就是。”
      他问:“这女宿舍,我进来不大合适吧?”
      我说:“以前没看出来,吴副连长还这么纯洁,连女宿舍都不敢进。”
      他这才进门,将一个纸袋放我桌子上:“这些点心,你带着路上吃。”
      我忙抢过来,打开看看,里面有桃酥、蛋糕,还有一种叫“糖饼”的地方小吃,我捏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表扬他:“还是我们太白好,什么时候都想着我。哎,你坐啊,站着干嘛。”
      他没坐,就那么靠在桌边,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只钢笔玩弄着,有些不自然地问:“你这趟出去,是不是要顺路去密阳农场看看?”
      我心想这怎么了,都以为我假公济私去看周启明啊。再一想我才发觉有个地方不对头:我跟周启明的关系应该还处在保密阶段,怎么连里都知道了?
      吴太白见我看他,便解释道:“我是自己看出来的。就是你跟周启明的事。不过我谁也没说。”
      看到吴太白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我心里暗想: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暗恋过我?
      我解释说:“对不起啊太白,这事,我应该早告诉你。因为咱们,咱们都是好战友。可是我……”
      吴太白直摆手:“别这么说,我理解你,理解你们俩。照我看,你俩特别合适。我,今天想跟你说件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前些日子探家的时候订婚了。是一个小学同学,在我们那个县城的食品厂当工人。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十一’结婚。”
      我忙说:“是啊?那,恭喜你。”
      他摇摇头:“恭喜什么,凑合着呗。家里催的紧,不然,我才不着急呢。唉——”他长叹一声,“就那么回事呗,人啊,就那么回事……。你快忙你的吧。”他叹着气走了。很明显,他是想跟我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没说出来的原因,是他“不好意思”,另外,他怕他说出来了,我“不好意思”,或者会因此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导致“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看来,吴太白真的是“暗恋”过我。我当没提干的时候他当然不能说,可我提干以后就有了周启明,他连“说出来”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跟吴太白还有点令人尴尬的“渊源”。那事发生在我帮他缝被子的时候。
      那是六九年“五一”过后不久,我们话务排的女兵“学雷锋”,帮助男兵拆洗被子。其实“洗”是次要的,男兵也能洗,主要的是“缝”。
      我在缝一床被子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一片一片的“印记”,纵横交错,互相叠加,如同一幅画工拙劣的“地图”。我问了一下,才知道这是警一排一班长吴太白的被子。
      当年我才十七岁,真正的冰清玉洁,天真无邪,自然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我们排女兵有知道的,但是没人好意思给我解释,我就一直糊涂着。也就是在这种糊涂的状态下,我送被子的时候傻乎乎地问吴太白:“班长,你看你的被子,怎么弄的呀这么脏?”
      吴太白那张本来就黑红黑红的脸,一下变成了酱茄子。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小心弄上了些沥青。”
      我心里奇怪:沥青不是铺公路用的东西吗,吴太白怎么会把沥青弄到被子上了呢?
      我很严肃地教育他:“你以后注意啊,别再把沥青弄到被子上了。你看这洗半天洗不下来。”
      他胡乱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我以后注意。谢谢你啊!”然后抱着被子一溜烟钻进宿舍里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了那“地图”是怎么回事。再见到吴太白的时候,我害羞得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倒是吴太白“宽容”得多,为了解除我的思想“疙瘩”,一有机会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我说说话。尤其是他当了司务长之后,为了让我忘记那个“尴尬”更是煞费苦心。在他的精心“修补”之下,我俩的关系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我再见到他既不会脸红,也不会不自然。
      应该是从那件事以后,吴太白就注意上了我。大概他觉得自己长得黑乎乎的,没有什么特色,相貌出众的陈子华肯定看不上他,他只能自己“想想”。因此那个美丽的幻想一直存在他的脑海中,只要陈子华一天没有“男朋友”,吴太白就仍然还有“希望”,尽管那希望极为渺茫,可再渺茫那也是个“希望”。
      得知我跟周启明的事情之后,吴太白才最后绝望了。所以他匆匆在原籍找了“对象”并准备结婚。他很想在自己结婚前把那“想法”让我知道,不过他最终也没讲出来。吴太白人很聪明,他应该能估计到我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
      实际上他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让我“知道”,他曾经有过那么一个“意思”。

      五天之后,我带着马卫青来到了密东县。
      密东的这两个外调对象都有“单位”,因此我们很顺利地拿到了证明材料。办完事之后我问小马:“你家在哪啊?”
      小马说:“在县城东面,就空军那个雷达某团。”小马的父亲是雷达团的团长。
      我说:“咱们这样。你呢,这会儿就回家去,我还要去下面的公社看个朋友。也就是一两天,你在家等我就行,到时候我去找你。”
      小马说:“你到我家住着就是,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我说:“我没准。因为那个朋友可能还不大好找。反正你别管我了,你玩你的,啊?”
      小马答应着,去了那个雷达团设在县城的接待站。那里有班车,每天两个来回,往返于雷达团的驻地和县城。小马告诉我地方,让我去她家的时候也去坐那个班车。
      小马一走我就去了县革委招待所。登记住下之后,我便开始执行寻找“我妈”李温玉的艰巨任务。
      动了“寻妈”的念头之后我才发现,我对于我妈“历史”情况知之甚少。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妈就在齐平市新华医院(第二人民医院的前身)做护士。做护士之前,应该是在某个卫校上学,这“某个”卫校到底是哪个,我就记不住了;至于她在上卫校之前还干过什么,我更是一无所知。我跟好多“80后”“90后”一样,对于几十年前的旧事不大感兴趣;或者说,由于高科技时代的信息爆炸,我们连接受新事物还唯恐不及,谁还有那闲精力去追溯父祖一辈人的往事?结果,“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只能依据脑海中仅有的一点线索,大海捞针一样去“捞”我那个亲妈。
      好在我的记忆力还不错,我不光记得我妈叫李温玉(这什么话?),我还记得我姥爷叫李宝成,我姥姥叫何惠兰。
      我姥爷改革开放以后,曾经在县城当过厂长。不过此时是1973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在我姥姥那村里当□□呢,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姥姥家那个村的名字。
      晚饭前后,我在招待所到处打听,结果还真让我打听到了。招待所看门的一个老师傅告诉我,前两年是下放了几个□□到密东的农村,分布在县城南边的几个庄里,其中有柳沟、王台埠、何家官庄……。
      听到何家官庄这个名字,我的精神一振。
      我姥姥就姓何,而且我清楚地记得姥姥跟我说过,她们村里古时候出过一个大官。“官庄”的意思,不就是有“官”的村庄吗?
      我还模模糊糊记得“我妈”说过,小时候能跟你姥姥走着进趟县城,就高兴的不得了,那说明县城离她家应该不是很远。
      问清楚何家官庄的方位,我第二天早上从招待所借了一辆自行车,带了两个馒头和一大块咸菜疙瘩(吴太白给的点心早让我和马卫青吃光了),找个玻璃瓶子装了两瓶水,就骑上车子出发了。尽管那个何家官庄离县城不足三十里,但乡间小路一般都很难走,所以我得有骑车走两三个小时的思想准备。
      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出县城是一段公路还比较平坦,越往南那路越窄,而且走着走着进了丘陵地带,那路变得蜿蜒曲折,高低不平。当我在一个山包下的林边停下喝水的时候,遇见一个放牛的老大爷。听说我要去何家官庄,他指给我说:你从这儿走绕远了,你看见地边那条道了吗,顺那道一直朝东,到路口朝北一拐,河边柳树林子后面那个村子就是,这条路近得多。
      我谢过大爷,就拐上了那条田间小径。果然骑了不一会儿,就远远看到了一片翠绿的柳林。我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回头一看,却见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歪歪倒倒直朝我冲了过来。这条小路很窄,应该是根本不能通行卡车,也不知道那个二百五司机是怎么开上来的。更可恨的是他明明看到我在前面骑着自行车,竟然既不鸣笛也不减速,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还没来的思考对策,就听“咔嚓”一声,它将我和我的自行车撞到了一边,然后一刻未停地飞驰而去。
      我从路边的谷子地里站起身来,狠狠骂了一句粗话。抬头朝前面的路上看看,我不禁吃了一惊:那辆车竟然不见了!
      从我摔倒到爬起来,好像也就是十秒八秒的时间,就算我笨得象狗熊,一分钟才爬起来,那车也不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啊?这什么速度,这简直比21世纪的“动车组”跑的还快!
      不过我没顾上琢磨这卡车为什么跑那么快,我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除了右小腿被车梁咯的有点疼,别的“部件”完好无损。车子也只是断了两根辐条,扭了车把。我将车把正过来试试,还能骑。
      但是我没骑上去。我就那么拄着车子,站在谷子地里呆立了有二十分钟。
      一种浸透了骨髓的恐怖感觉迅速地在我身上蔓延,很快我就无法控制自己,整个身体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因为我回想起了那辆神秘的幽灵卡车,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我扔掉自行车,几步跨到田间小径上。
      这一带最近下过雨,小径上的土质很松软。我的自行车驶过,都会留下清晰的轮印。但是那上面竟然没有那大卡车的轮胎印迹。
      这里是起伏不大的丘陵地带,我所处的地方是一面高坡,视野很宽阔,那辆卡车几乎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猛然间憬悟:这件怪事说明,我可能是在无意中,遭遇了那个著名的“祖父悖论”。

      基本的科学常识告诉我们,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光速,超过这个速度的,就是超光速。从理论上讲,任何物体的运动速度达到或者超过光速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假如这成为可能,会产生什么现象呢?
      根据狭义相对论,在一个参考系中超光速运动的粒子在另一坐标系中有可能回到过去。因此超光速旅行和超光速通信也意味着回到过去或者向过去传送信息。
      这应该就是我能够“逆时空”穿越的理论基础或者说是理论前提。
      不过这样一来,马上就会引出著名的“祖父悖论”:如果时间旅行是可能的,你就可以穿越时空隧道回到过去,你也就有可能杀死你自己的祖父(你祖父很早就死了,以后的“你”是怎么来的?)。
      这个悖论是对时空隧道理论强有力的反驳。那就是,根据这个“悖论”阐明的道理,借助时空隧道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
      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但是我们应该明确一点,那就是宇宙间至高无上的主宰是什么?是新陈代谢、周而复始的自然规律。“自然规律”四个字看似简单,却是主宰宇宙甚至宇宙外空间一切一切“铁律” !任何事物(人的认识可及的一切物质及精神)在这铁律面前都是极为渺小的,都是无能为力的。
      “祖父悖论”也不例外。“祖父悖论”在“铁律”面前也会不攻自破。
      “历史进程”就是“自然规律”下面的另外一条“小铁律”。任何人、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改变既定的历史进程。假如世界上真的出现了导致“祖父悖论”成立的现实可能性,那强大无比的“铁律”必然会轻而易举地将这种“荒谬”化解掉。
      认真分析起来,我的“穿越”事实应该是这样的:张思静的一部分“思维”穿越时空隧道,回到了三十六年前的“过去” !其理论基础是:假如人的思维可以用“速度”来衡量的话,思维超光速地“回到过去”应该比物体“回到过去”更简单。
      当然,按照常识,人的意识是不能脱离物质(□□)而单独存在的。可假如科学发展到了那一步,人的意识能够从“宿主”中被分离出来,那会产生什么现象呢?那就会象我现在这样,“张思静”的思维被从张思静的大脑中分离出来,穿越漫长时空,重新找到了一个“宿主”,这宿主就是陈子华。
      这样玄幻的“穿越”与“转换”,21世纪的科技能力当然无法做到,这很可能是出现在齐平大青山的那个UFO的“杰作”。
      假如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那么我同样可能面临那个著名的“祖父悖论”,事实上从我要找“我妈”开始,我已经笼罩在“祖父悖论”的阴影之下了。
      准确点说,那不能叫“‘祖父悖论’的阴影”,那应该叫:“破解‘祖父悖论’的阴影” !
      那的确是个“阴影”,而且还是一个死亡的阴影!
      那辆差点置我于死地的解放牌卡车,就是“铁律”对我的严厉警告。
      无所不能的“铁律”通过那卡车告诉我:“祖父悖论”也好,或者是其他类似的“妈妈悖论”、“姥姥悖论”等等,都是绝对不能允许出现的。“当我们(或者我们的思维)作超光速旅行并回到‘过去’时,任何想破坏正常因果关系的企图,都会在‘自然界既定的历史进程’这一铁律面前被彻底粉碎!”
      换言之,那个要杀死自己祖父的人,必将在达到目的之前,就会死于非命!
      再换言之,我如果想要在1973年强行改变“我妈”今后“既定”的生活轨道,我也会马上从当前的时空中彻底消失掉!
      一瞬间,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的大彻大悟,我终于在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彻底明白了!
      我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在秋风中摇曳的柳林,重新骑上车子,转头朝着来路使劲蹬了回去。回到招待所后,我给马卫青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上午到县招待所找我。
      第二天的下午,我和马卫青一起离开了密东县,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再也没有试图去寻找我的任何亲人!
      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以前的那些想帮助“我妈”的想法,实际上不但极为荒唐,而且还是杞人忧天。因为“未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母亲李温玉以后不但顺利考上了一个地级市的卫校,当上了齐平市大医院的护士,护士长,而且还通过函授获得了河阳医科大学的本科学历,逐级晋升到了“副主任护师”的高级职称。
      她的“成长”根本用不着我去瞎操心。
      我不光不再找他们,我还努力试图忘掉张思静以及她周围的一切。我是陈子华,我永远都是陈子华,张思静作为一个曾经的“符号”,已经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我应该尽量将这个符号从陈子华的大脑中清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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