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万灵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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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树林中拐出一片湛蓝的光，两个人影走在光里，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你站住！跟我道歉！”程凤予后面追上修烛，向其呵道。
修烛停下，转头便看见程凤予头上明钗摇曳，泛着光，晃过她白皙如灯的面容。他眉眼含笑，轻声道：“道什么歉？我不记得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刚才……”程凤予说着急了，她指了指她的嘴，眉头紧皱，怒道，“你刚才撞着我的嘴了！”
噗——
修烛灵台里的亚予听声先忍不住笑了，他笑罢换修烛笑。
“对不起。”修烛依旧笑着，
“我不会原谅你的。”程凤予瞪了眼修烛，气呼呼先于修烛走了。
只见她的身影快速朝着漆黑的前路而去，渐渐融进那无边黑暗之中，修烛急跑两步追上，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做什么吗？”
程凤予稍停了停，没有搭理修烛，继续朝前走去。
“你跟我来，就是为了生我的气吗？”
程凤予猛然停下，转头看向不远地修烛，道：“你不是来找灵珠的吗？”
修烛眉头一皱，假装疑惑，上前绕着程凤予踱步，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知道的？”
他故意顿了顿：“莫非……”
“莫非什么？”程凤予被看到心里发毛，她自然是通过随时相随又无处不能在的分*身得知，可她不能承认。
“莫非你是我肚子里蛔虫？”
？
蛔虫？
程凤予的脑中画面立刻飘着一股屎味，她怒不可遏，杏眼一抬，厉声道：“你竟然骂我！”
“害～”修烛被呵愣住，看着程凤予生气他不由想笑，这孩子八百年都经历了啥呀，竟是一点人事都不沾。
他不由得伸手，拨去了落在程凤予发梢的枯叶，见程凤予发愣，他没有犹豫，一把牵起她的手，御剑便飞起。
程凤予见修烛转头又向回走，心下不解：“为什么又折回去？”
修烛反手将程凤予揽在身后，沿着密林开出的小道，极速低飞在暗夜之中，他道：“万灵王故意将黯魂归告诉我们，应该就是想让我们去找，恐怕是个圈套。”
程凤予大惊，她后知后觉，问道：“可是他为什么？”
“他有一个女儿，被他视为掌上明珠，在上一次，也就是十二年前的万灵大会上，误食灵药，毒发身亡。”
“有什么关系吗？”
“若是你挚爱过一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贵重，又怎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程凤予撇嘴无声一“哼”，瞪了眼修烛还算浑圆的后脑勺，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
“这十二年他一直在寻找复活女儿的办法，可能是支撑他活着地唯一信念了。”
“那他找到了吗？”
“不知道。但据说天下有三大起死回生的神药，第一是甘渊灵池的十大灵珠，第二是集万魔神魂所制的灵丹，第三——”
修烛犹豫了片刻，继续道：“第三便是神灯之主的心魂。”
“神灯之主？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程凤予不知为何，心下奇奇怪怪，他总觉修烛对她有所隐瞒，而这隐瞒之中，定是和她有关。
“万灵王为了这次万灵大会煞费苦心,足足用了十二年，他应该做了多手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修烛说话两人已经再次回到万灵城，落定在万灵宫殿外的集市一角。
“需要这么久吗？”程凤予跟着修烛转身背过巡逻的万灵城兵，学着修烛的样子，拿起一把小摊上绣花鞋举在面前，紧挡着脸。
“久吗？”
“嗯。”
城兵走后，两人放下手中的鞋，才发现摊主大爷一双看傻子似的眼神。
“你们买吗？”大爷压着火气问道。
“买。”修烛来不及过脑，立刻答道。
繁灯璀璨，在这永夜的城中没有熄灭的时候，这里的集市是不休息的，仿佛它有永恒的能量，可以将一切瞬间留住。
程凤予脚上穿了新鞋，是一双白色绣蓝色水花文络的鞋，她心里美滋滋，走路也轻盈起来，跟在修烛身后，不知不觉便小跑起来。
二人潜回万灵宫殿，顺着伺候她俩的侍女来到宫殿里一座冰冷刺骨的寒室外。
侍女进去，万灵王依在室中的一块巨大的冰块旁，修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将耳朵贴在墙上，程凤予学着也贴上。
寒室里的声音瞬间大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告诉他们二人，但他们可能一时对此并没有兴趣。”
“他们人呢？”
“嗯……圣女说她一个人不敢睡，去了修烛房间，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二人便行了夫妻之礼。”
程凤予脑中闪过修烛贴着自己嘴唇的画面，看着近在咫尺，鼻息相闻的修烛，她再次脸红，一时眼睛眨得像闪电，修烛一笑，她更是立刻便要逃走。
可她的手被修烛牢牢攥住，且修烛冲她摇了摇头，她只能静下继续听。
“奥？”万灵王笑出了声，短暂的笑声后他立刻又问，“你如何确定？”
“房内灯火未熄，有二人的影子投出来。”
片刻沉默，万灵王大呼“不好”，寒室的门猛然打开，万灵王和侍女急奔出来，一步没听便往修烛的房间赶去。
他赶着捉“奸”，并未察觉到寒室外藏着着程凤予和修烛，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二人潜入寒室之中。
修烛拉着程凤予直奔室中放着的大冰块，在外看不出什么，走进才发现，这冰块里面冻着一个女子。
看样貌二八出头，头上梳着双环髻，身上穿着粉衣裳，脖子上还挂着长生锁。
她面容清秀，闭眼睡的非常安详。
“这就是万灵王的女儿？”程凤予问话抬头去看修烛，只见修烛盯着冰里的女子看的异常认真，从头到脚一通打量。
“嗯，她就是万灵公主。”修烛漫不经心的回答，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冰里的女子。
“有那么好看吗？”程凤予丢开修烛的手的已经不高兴了，她转头看向一边。
“嗯。”修烛下意识答到，还是没抬头。
“那你慢慢看吧。”程凤予生气，两步走出寒室，想丢下修烛，又怕万灵王突然回来修烛被发现，只能停下，站在门口替修烛把风。
片刻后，修烛出来，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意，他伸手去拉程凤予，程凤予撇了下身子，立刻向前走开。
修烛尴尬的手空抓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紧跟着程凤予立刻离开了万灵宫殿。
二人穿墙而出时，修烛房中的两个傀儡分*身已经被万灵王发现。
万灵王到时，那一对身影依然在有节奏的起起伏伏，伴随着还有两股压抑的低吟声，看得人面红耳赤，听得人血脉喷张。
“多久了？”万灵王打算离开，向院外守着的侍女问道。
侍女一愣，意识到何意立刻答道：“半个时辰是有了。”
“半个时辰？”万灵王立刻意识到不对，但他不敢贸然行事，遂指使侍女上前。
侍女哪里好意思，她颤颤巍巍，走到房门口，小心敲了下门，控制着音量，起声道：“灵王有要事相商，请圣女仙君移步大殿。”
侍女说完悬心等了片刻，感觉自己真是太尴尬太无礼。
屋内除了那低吟，再无声音，投在窗上的身影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灵王有要事相商，还请圣女仙君谅解，移步大殿。”侍女将音调又提高了一点。
屋内一切仍照旧。
侍女近乎是呐喊道：“灵王有”
“让开！”万灵王上前将侍女打断，他将门一脚踩开，径直走向粉床帐一把撩开，且揭了被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一眼神发直的程凤予平躺在床，胳膊环在空中，不时抬头嘬一口空气。
靠里的修烛爬在床上，手撑着身体，浑身绷直，不断上上下下。
对于万灵王的到来，两人毫无反应，继续保持着固有节奏。
万灵王气急，甩下纱帐，大步跨出。
“现在怎么办？他们恐怕已经去了黯魂归。”侍女自知犯了大错，站在院内低头颤声问道。
万灵王却突然勾唇一笑，他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喜，道：“就怕他们不去呢。”
一片荒野密林不断发出红光，不时传出刀剑碰撞，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修烛与程凤予循声赶到泛着红光的山洞，还未至洞口，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着往洞里走。
两人挣脱不开，转眼已经被吸入洞中，朝着众人环绕拼力挣脱的红色石球飞去。
那石球几乎将所有人的身体都侵吞了一部分，有人是胳膊有人的腿，有人是屁股有人是头。
修烛再即将要接触到石球时，转过身子，将程凤予紧紧抱入怀里，自己的背结结实实靠了上去，然后便再也动不了。
“不要动！”修烛急向怀里的程凤予道，“不要动。”
程凤予完全不知状况，她倒是想动，可她的身体被紧紧吸在修烛身上，连从修烛怀里抬头都像能扯断脖子。
“这是怎么回事？”程凤予脸贴在修烛胸口，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从修烛嘴里发出的，而是心里。
她瞪大了眼睛，细去听那声音。
“黯魂归只有它的守兽能动，将万灵公主的尸体放进去，万灵王自然就会拔出黯魂归。”
“可是，万灵公主怎么办？”
程凤予讶异，竟然还有一个声音应答，她细去辨认，显然一人便是修烛。
可另外一人是谁呢？
“她生她死于你何干，你只需完成拔除九日之钉的使命，黯魂归一除，就只剩灵池灯钉，马上就要大功告成，届时神灯已无，你也已经与我归于一体，重回天界，何必拘泥于这样的小事。”
“是，您说的对，可距离灯毁还有七天，至少还是应该让他们父女团聚。”
“随你的便，我只警告你，不要再出什么意外。若不能拔出九日神钉，我的阿丑不能复生，程凤予的神魂也不能回归，你若想让她受控在他人手里，继续遭受九钉噬骨之苦，便尽管由着性子去做吧。”
程凤予的脑子如被雷击，她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这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九日之钉？
噬骨之痛是说她吗？
修烛跟她难道不止年幼时患难的朋友？
阿丑又是谁？
万灵公主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守兽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黯魂归不是她无意来到的地方吗？
程凤予细思极恐，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他人的算计之中，她记得自己是听从善海的吩咐，来此为魔域找灵珠，难道善海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抓着修烛胸口的衣服，恨不得扒开去看一看，那个藏在修烛心里的人究竟是谁，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被他掌控着。
程凤予不明白，修烛与他到底是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说自己的神魂被人控制？为什么他能用自己的安危威胁修烛？
一阵狂风吹进，将程凤予的思绪打乱，她顺着风来的方向看去，万灵王正飘浮在半空注视着他们。
因这一团石球上贴满了人，他亦分不清这些人都是怎么个姿势贴上的，总之放眼望去，就是一团人肉。
万灵王欣喜若狂，哈哈大笑，笑罢开始他找到了修烛和程凤予的目光。
“我的贤弟弟妹，你们可不能怪为兄心狠，这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不过对萤芝你们也该尽尽叔叔婶子的责任，当初若非我保下石头和阿甜的神魂藏在极暗之地，他们哪有转世投胎的可能。就当是为了还我保你一双儿女的情，炼制万灵丹你们也该出一份力。”
万灵王说什么程凤予听不懂，她正要问，却被修烛打断。
修烛咧嘴一笑：“多谢七郎，可我依稀记得，杀我妻儿七郎你也有份。”
一团火焰将程凤予整个人照亮，修烛浑身罩在火焰之中，他抬手一把将程凤予推开。
两股力量相抗，修烛占了上风，程凤予不但被推开，还被接下来修烛打出的一掌罩住全身，悬在了距离石球足够远的半空。
“好，若你愿意赴死，我可以放过她。“万灵王看了眼发懵的程凤予，向修烛说道。
修烛一笑，抬眼流光四溢，道：“那我岂不是又要谢你了？”
他诡笑着，两手在身前结印，一道金光闪现，他的身前出现了万灵公主。她闭着眼，任由灵气将她的长发吹起，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你！”万灵王一瞬间变了颜色，他满脸胀红，伸手便要去夺万灵公主。
修烛含笑，大手一挥，万灵公主的身体瞬间往后，重重装在石球之上，整个人立刻就被吞噬进去。
万灵王大吼一声，仓皇之间头上的金冠掉落，黑白相间的头发扑散下来。他眼里冒着野兽一般的凶光，朝着石球打出两条巨龙。
巨龙嘶吼，躁动地摆头甩尾，不断击打着洞壁，发出嘭嘭巨响。万灵王继续运气，巨龙盘住石球底部，艰难又缓慢地将石球拔地而起，整个人山洞随之摇晃，不断落石，眼看就要坍塌。
程凤予依然悬在半空，她见修烛随着那石球慢慢升高，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变得痛苦异常。
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为什么，程凤予一掌打出冰锥将面前的红色结界刺破，飞向了修烛。
此时洞内的吸力已经消失了，程凤予奋力向前，眼里只有慢慢眼神迷离的修烛。
嘭！
石球腾空而起，拖着一根长长的石锥，在空中爆开。
所有粘在上面的人全部被打出来。
程凤予一手挡住四溅的石块，一手揽住修烛的腰，见万灵公主正在修烛身后，她灵机一动，伸手将万灵公主也揽住。
山洞开裂，沙石漫灌，程凤予看了眼万灵王，抢先飞身出洞。
因为担心修烛，她并未走远，找到一块空地，便将修烛和万灵公主放下，抬手打出一冰帐将两人罩在其中。
紧随其后的万灵王立刻赶到，他冲着程凤予怒吼道：“将我的女儿还给我！”
程凤予现在只知三件事，第一灵珠在万灵王手中，第二修烛受伤昏迷，第三万灵王要害他们。
“将灵珠交出来！”程凤予冰冷的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渗人。
“什么灵珠？”万灵王一心惦记女儿，并没有功夫细想，他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把我女儿给我！”
“你偷了仙门的灵珠，使得灵水断流，还想狡辩！”
万灵王愣了愣，猛然惊醒，道：“难怪最近传言说我要当神灯之主，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什么灵珠，不错，我的确去过灵池，可当我去的时候，灵珠已经没了，根本就是仙门人存心诬陷我！”
“陷害你？诬陷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谁知道？仙门人向来狡诈，谁知道又有什么阴谋！也许他们就是希望我们自杀残杀，好一统神灯。”
程凤予一世分不清谁真谁假，见万灵王不可就范，她转手握住一把冰剑，刺进冰罩之内，指向万灵公主的脸。
“今日我要拿不到灵珠，你女儿的尸体也就没了，修烛尚且昏迷不醒，待我毁了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再来跟你算账！”
说话程凤予的冰剑冲着万灵公主祥和的脸开始慢慢伸长。
“慢着！”万灵王充血的眼球忽罩上一层薄雾，他几乎是恳求道，“我真的不知道灵珠在哪里，但我知道灵珠其实是人的心魂所制，当年仙门占领灵池后，为了保住灵水不落入魔域之手，便令十位仙门金仙剖心献祭，以此控制灵水，牵制人域和魔域。”
“那又怎样？”
“即便灵珠没了，仙门还会献祭金仙保住灵水，魔域根本不用担心！但你现在调转矛头对准我，可能已经中了仙门的圈套！”
万灵王说的有理有据，可他不知道的是，程凤予并非为了魔域，更不是为了仙门，仅仅是因为受命于善海。
啊——
一声撕心呐喊从冰罩中的修烛身体里传出，程凤予慌了，她挥手打开冰罩，急忙将修烛抱起，就在此时，万灵王变成一阵飓风，从程凤予身边将万灵公主卷走。
程凤予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灵珠上，她怀里躺着的修烛浑身不断冒着冷汗，不住发抖，可她只会御水制冰，毫无取暖的能力，情急之下，她站起劈断路边的大树，瞬间便将大树劈成柴垛。
她急急呼呼，只想着快点升火，左右无方，她开始钻木。
呲——呲——呲——呲——
程凤予紧盯着手里的圆木棍，将手掌搓的业已麻木。
噗——
一小撮火苗亮起，程凤予开心急了，忙小心翼翼，举着火苗慢慢移进柴堆，可那火苗突然灭了。
程凤予拿起木棍又开始搓，她两眼发怔，忽然掉下泪来，啪嗒打在了手里的木棍上。心急如焚地她连忙扯过袖子将木棍上的泪痕擦掉，她开始质问自己：“你怎么能掉眼泪？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掉眼泪？”
一阵风没有期待的突然到来，本来已经搓出的火星子，就这么被风吹走了。
修烛缩成一团，在地上痛苦的滚动，此时他浑身赤烫，手沾一下便会发出滋滋声。
程凤予抱着修烛，冷热相遇，两个周围不断冒着升腾而起的水雾，滋滋滋滋响成了一片，她亦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万灵王抱着万灵公主又站在了她身边。
万灵王双目无神，扫了一眼修烛和程凤予道：“他正在经历拔钉之痛，且神魂被亚予控制着，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帮你。”
程凤予愣愣抬头，道：“要我救你的女儿吗？”
“对，”万灵王将万灵公主放下，双膝跪地，对着程凤予便是磕头一拜，他形神具散，整个人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风采，近乎是要疯魔了。
“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程凤予心头忽一软，眼睛又湿了，她抬头要眼泪吞掉，看向万灵王。
万灵王忽激动起来，他拉着膝盖两步向前，跪进程凤予，难掩欣喜，慌乱中急道：“只需将你的半颗心魂拿出来。”
程凤予愣住，半天缓过神来，道：“我的半颗心魂？”
“对，你的半颗心魂。”万灵王肯定道。
程凤予淡淡一笑，道：“可我只剩下半颗了。”
“只剩半颗是什么意思？”
“另外半颗，在八百年前我已经给了修烛。”
万灵王听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了眼万灵公主，眼泪瞬间决堤，转身爬起，却怎么抱也没能将女儿再抱起。
“只要我把自己的半颗心魂给她，她就能活吗？”程凤予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水雾，呆呆看着修烛问道。
万灵王抬头，一开口，声音先劈了岔，他幽咽的声音忽然笑了，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能力是一无所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万灵王坐在地上，整个人跨下去，他喃喃道：“你的前世是巫咸女王，名阿丑，是万水之主。修烛的前世是烛阴王子亚予，父烛龙，掌火，母玄凤，为天帝之女，亚予继承火神之力，同时又拥有玄凤之身，你二人生下来便水火不容。
“当时天地初分，帝鸿与赤帝就此给你们二人在天基上定上婚约，成年后便缔结为夫妻。可好景不长，帝鸿和赤帝两部分裂，斗你死我活，你二人因分属帝鸿和赤帝，不得不分开，又情难自抑，于是便偷偷在灵河边皆为夫妻，生儿育女。
“直到帝鸿征召巫咸国作战，你带着一对儿女与亚予分开。再见面，大概就是在战场上了。你二人分开后，我与也带部对战帝鸿，所知并不多。后来不知你是变心了，还是本来就在利用亚予，竟然诱骗了亚予，将其杀死。
“杀死还不算，又复活了他，让他变成一只巨型吃人怪兽。可你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也控制不住他，他奔回灵河，自投进河。九九八十一年后，灵河里生出十个太阳。
“听说便是被你们肢解后的十分身体所化。赤帝用十日对付帝鸿，天地流火，山河涂炭，帝鸿便将你放出。原本赤帝必胜，可他想为人间留下一日，所以封印你时只用了九日，就因为少了一日，亚予的九日不但没有将你封印，反被你封印。
“我也是后来听说，大家说你的身体在被九日钉住后，便长出一层坚硬的玻璃。帝鸿恐九日再显人间，便将你投入荣枯之界。
“后来就成了我们所在的神灯，所以，你才是神灯之主。”
程凤予自从出关后，一直过的就是吃饭睡觉抓灵兽的生活，人懒散惯了，生活也变得简单，可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事都指着自己。
她倒不是觉得心累，而是身心都累。
“我不知道你说的前世是真是假，但我暂且相信你，现在请你告诉我修烛怎样才能醒。”程凤予说着将修烛的脑袋从膝盖上抱起，小心放在地上。
刚要离手，却被修烛迷迷糊糊一把抓住，修烛抓的很紧，紧到他用尽了浑身力气。
此时在修烛灵台里，躺着两个人，一个红衣亚予，一个白衣修烛。
修烛惨淡一笑，头磕在地上，道：“你这个人，口是心非，你不是说我和凤予的死活你不管吗？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拔钉都要想方设法代替凤予受过？”
亚予四仰八叉平躺在地，带血的红唇张开，哈哈大笑：“我怎么能让阿丑受伤害呢？就算是转世之身也不能。”
“这次，为什么，不再等九九八十一年，恢复神魂再拔下一个九日之钉？”
“是你你等得了吗？”
两人安静下来，再没有说话。
满原的萤火芝突然亮起，将黑夜照亮，程凤予似乎坐在星河里，拍着呼吸渐渐均匀的修烛。
万灵王如约，倾尽灵力输给修烛，自己变成个一头白发的糟老头，坐在女儿身边讲故事。
“在灯外，有一个富饶的国度，那里有太阳，有月亮，星河像萤火一样璀璨，那里是太平人间，大家食五谷，通人情，女孩子可以无忧无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们终其一生，为自己而活，有家人有朋友，可以在清晨微露里赤脚奔跑，也可以在黎明积雪上肆意滑行，春有百花秋有果，热有甘泉寒有酒……”
程凤予其身走到万灵公主身边，蹲下身子，如此美好的姑娘，确实不应该命陨，她抬手手中出现一把短冰刃，对着自己左胸口的便刺上去。
叮铃一声响，冰刃脆生生断在地上，万灵王和程凤予一起看去，却见地上的万灵公主醒了！
程凤予愣住，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万灵王却一阵狂笑，要高兴疯了，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程凤予，将女儿扶起，脚下不住移动，像个吃到糖的小孩子。
“爹”，万灵公主站起，扑向万灵王，一把将其抱住，“我好想你。”
万灵王一时老泪纵横，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爹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满原的萤火芝亮得更加夺目，每一朵都尽最大的能量将自己开到最美。
“对了，你是怎么”万灵王与女儿相拥而泣半晌，终于想起询问女儿是如何复生的。
万灵公主转头，找了一圈，最终将眼神停在地上躺着的修烛身上。
“是他，将灵珠喂给了我。”万灵公主道。
“灵珠？什么灵珠？”万灵王不解。
万灵公主将脸转向程凤予，缓缓走近，从怀里掏出两颗灵珠递到程凤予手里，道：“这个哥哥说他如果没醒，让我将这些交给你，他让我对你说，这些灵珠已经回不到灵池，但可以治病救人，请你好好珍重，为自己而活，莫要再惦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万灵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