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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独孤照还是收下了。
      独孤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独孤归鸿。
      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好让独孤照中蛊,但只要过了今晚,明天独孤照一定会跟他们走。

      老夫人让鱼织站在她身旁。
      接下去不过是两家打太极,你来我往。虽然知道独孤照受了委屈,独孤家深明大义,表明是他的父亲对不起林家,老夫人深为受用,最后也不追究了,甚至从私库里拿出一些财物赠予独孤照。场面竟有几分诡异的温馨。

      独孤归鸿感激李巧娘对独孤照的照顾,请老夫人放还身契,允其自由。老夫人也答应了。倒省了鱼织替她求情。

      晚上林远冠宴请独孤族人,鱼织借口疲乏,吃饱了就回院子里去了。
      她早早地洗漱睡下,嘱咐玉符和寻瑰不要打扰。等玉符吹灭了烛火阖上房门,鱼织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她五指放进盥洗架上的铜盆里,盆中水缓缓飞起,凝聚成了一个人形。在法术催动下凝聚出五官,逐渐变成了鱼织的样子。
      “去。”鱼织挥手。
      假鱼织走到床上躺下,睡得正酣。

      鱼织抹了把脸,一层水雾浅浅地覆盖在她的脸上,不管远近都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从窗户出去,不多时就来到了冰湖边。
      雪还没化完,冰湖上仍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湖对岸有一件破木屋,寒风中孑然,偶尔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鱼织吐出一口白雾,正待过湖,忽然听到脚步声。
      她旋身变作一条鲤鱼,砸破冰面钻入湖中。

      “他就住在这种地方?靖姐姐,他不会把玉佩卖了吧。”
      是独孤轩的声音。

      独孤靖一身红衣,及腰长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闻言瞥了独孤轩一眼,“生死蛊已经锁定了他,只要他今晚睡下,子蛊就会咬破他的手指,到时母蛊回到我这里,再吃了我的血,他便只能跟着我们回独孤家。”

      独孤亭:“若是他知道被我们下了蛊呢?”
      独孤靖不以为然,“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他还有别的去处?不过,看在他是十六叔所生,我会给他一场美梦,直至祭祀当日再告诉他真相的。”

      “可是祭祀不是从他离开林家就开始了吗?那剜心蚀骨、抽筋扒皮、割肉竭血的祭礼……”
      “有我在,他不会感觉到疼。”独孤靖摇摇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独孤氏的延续,我独孤靖并非魔鬼。”

      鱼织紧紧贴着冰层,将三人对话听入耳中。
      怪不得命书说时候到了,她自然知道怎么做。

      独孤靖:“时候快到了,我们找个地方等待母蛊。”
      踩雪声传来,慢慢远去。

      鱼织游到湖对岸,撞破冰层一跃而上,变成少女模样,一步步走近木屋。
      窗户被人用浆糊乱七八糟地封了起来,余下角落吹得猎猎作响。

      鱼织右手掐诀,轻轻弹入一滴水珠。
      水珠从角落钻入,挂在四方桌腿上,牢牢地扒住了。
      她双眸微微一亮,便看得见屋内情形。

      独孤照坐在床上,手中握着血玉。不知在想什么,指腹轻轻摩挲着,双眼被垂下来的碎发挡住。
      一声微不可闻的“咔”。

      血玉裂开,独孤照的动作停下。
      他垂眸,看着那裂缝里慢慢爬出一只小指长的虫子。
      虫子浑身剔透,点缀着几滴红,仿佛是血在水中晕开凝结成的冰。

      它的头微微耸动,觉察到了身边的人,飞扑到了独孤照的手掌上,身体裂开一条缝,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

      即将咬下去时被另一只手捏住了。
      独孤照将蛊虫提起来,仔细打量。
      他的皮肤很白,手掌下慢慢变红,宛如裹着红豆的糯米团子。

      蛊虫发出尖锐的鸣叫,像是快被烫熟了。
      独孤照没有杀它,温度退下去的时候,蛊虫又活跃起来,张牙舞爪地寻找最近的猎物。

      最终独孤照将它丢到了捏着玉佩的手背上。
      蛊虫嗅了嗅,一口咬破他的皮肤。

      独孤照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接着松开,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吃饱了他血液的蛊虫周身泛红,从伤口钻进他的皮肤。从手背到手臂,肌肤起伏,沿着血管流向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他的手松开,玉佩掉在地上,碎成四块。
      一条更大的蛊虫从中游了出去。

      它要去找独孤靖了。

      鱼织右手掐诀,唇瓣轻颤。过得一会儿一粒水珠从屋里飞出,母蛊被困在水珠里动弹不得。
      她凑近看母蛊,长得比子蛊大一倍,红色集中在触角上。

      鱼织看了眼独孤靖三人藏身的方向,将母蛊拢入袖中,化身鲤鱼钻入冰湖,无声无息地离开此地。

      过得一会儿,独孤靖走出山石,脸色难看,“我感觉不到母蛊了!”
      独孤轩:“靖姐姐,你可喂了它心头血?”
      喂过心头血的母蛊不会离开主人,更不会认他人为主,便是别人得了也无法驱使。

      独孤靖沉默了一会儿,“只喂了指尖血。”
      指尖血不如心头血,尽管母蛊也会朝她而来,却妨碍不了他人驱使母蛊。

      独孤靖懊恼道,“区区一个祭品,何须用上我的心头血!”
      独孤亭:“莫不是掉进冰湖里了?”
      独孤轩:“靖姐姐,反正有你的血,试试找找看。”

      独孤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取出寻踪蛊。蛊虫在她指尖上探头探脑,定定地指向林府内宅。
      三人循着来到了一座院落。

      月上树梢。
      院门紧闭,独孤轩和独孤亭跃上围墙,过得一会儿出来了,“靖姐姐,里面住着林家的小小姐,就是白天见过的林鱼织。”
      “母蛊在里面。”独孤靖翻手收起蛊虫,“你们弄晕其他人,我去找林鱼织。”

      鱼织回到屋里,将假人化水,这才坐到床边,仔细打量手中的母蛊。
      早听说过凡人之中也有奇人异事,聚则为族,世代修炼,不容小觑。
      不过这蛊虫怎的闻着有一股腥臭味,让鱼织想到东海深处的海渊。幼时父皇便将她和阿姐带到海渊上,告诫她不得进入。海族的腥味已经够重了,那黑漆漆的深渊底下有什么,其腥连她也受不了。

      蓦地,鱼织感觉到院子里有人靠近。
      她扬手唤出水镜。
      鱼织从不让下人将院子里的雪扫尽,今日便派上用场了。

      “这么快就找来了。”鱼织还在想怎么“恰好”被蛊虫咬了,心下生出个主意。
      她将铜盆里的水都凝成冰球,将蛊虫裹在其中,随手从窗口丢了出去。

      冰球掉进雪堆里,雪忽然动了起来,两团雪主动垒了起来,顶住冰球,在院子里滚动。

      独孤靖正要摸进鱼织的寝屋,袖里蛊虫忽然不安分起来,滑到独孤靖手背。
      它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独孤靖皱眉。
      被发现了?小贼,跑得倒快。
      下一刻蛊虫又换了个方向。

      它竟开始旋转起来。
      独孤靖惊诧地看着蛊虫在手背上旋转,直到将它转晕了,一头栽在皮肤上起不来。
      最后指着她背后。

      独孤轩与独孤亭跑过来,“靖姐姐,如何,可找到母蛊了?”
      独孤靖摇头,“不在此处,恐怕我们被戏弄了,听说林家人很看重林鱼织,我猜这是一个局,先离开再说。”

      三人离去后,窗户被轻轻推开。
      雪球滚回窗下,鱼织拿起冰球,化开后迟疑了一下,将母蛊放到掌心。
      母蛊咬破手掌,她感觉到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窜入体内,软在地上。

      ·
      林家小小姐晕倒了。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睡过了头,日上三竿才发现鱼织昏在房内。窗洞开着,怕是有歹人闯入院中。

      老夫人知道后将错都怪到独孤照头上,“天煞孤星!害死了他的爹娘还不肯,还要害我的织儿!快,快让独孤家带走,让这个天煞孤星离我们林家有多远多远!”

      鱼织醒来时已近黄昏。
      玉符趴在床边,见她醒了立刻跳起来,“小姐醒了!”
      老夫人和林远冠跟着大夫进来,大夫替鱼织把过脉,“小姐无碍,许是受了些风寒,老夫这就开几贴药。”

      鱼织只是装作林家小小姐,她是龙族,生于东海,如何会得风寒。她这么想着,忽然打了个冷颤。
      冷。
      她竟然感觉到了冷。

      很微弱的冷感。
      因为子母蛊?鱼织看向玉符,“玉符,独孤照走了吗?”

      玉符还未说话,老夫人用虎头杖杵地,怒不可遏,“你还惦记着那祸害干什么!他早就走了!”
      走了?不可能。莫非独孤靖的子母蛊没用?她是龙族,兴许凡人的巫蛊对她无用。

      鱼织感觉冷感愈发明显了。
      这时下人来通传,“老夫人,老爷,独孤家的人又回来了,他们说独孤公子晕过去了!”

      ·
      前厅。
      独孤归鸿脸色铁青,视线扫过独孤靖三人。
      独孤靖面露愧色,正欲开口,“二伯,此事是我疏忽,料想是那人见将我引开不成难以得手,这才把母蛊放到了林鱼织院子里……”

      独孤轩替她说话,“长老,说不定母蛊并不在林鱼织那里,她只是晕倒了,也许是她自己身子骨弱。”

      独孤归鸿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独孤轩颤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他冷笑道:“你们前脚才走,后脚林鱼织就晕倒了,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阿靖,你办事不利,若是心头血喂养,岂会出这么桩事?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独孤靖倒抽一口凉气,垂首拱手,“是。”
      她转动眼睛,看向躺在架子上昏迷不醒的独孤照,“他体内已经有子蛊,除非解开母蛊,不然……”

      “只有回到族中才能解开母蛊。”独孤归鸿正想办法,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身向林远冠作了一揖,“善长兄——”
      林远冠脸色阴沉,指着被玉符和寻瑰搀进来坐下的鱼织,“沛然兄,请你解释清楚,小女究竟为何晕厥,与独孤照可有干系!”

      独孤归鸿深吸一口气,苦叹一声,“善长兄,事情是这样的……”

      鱼织接过玉符递过来的温水,一边喝一边听独孤归鸿编故事。
      他虚构了一个独孤家的敌人,这仇敌害死了独孤照父母,还想对他下手。林鱼织是无妄之灾,她跟独孤照一样中了毒,阴阳毒,不可离开对方百步之外,否则一起昏厥。
      这毒只有独孤一族可解,所以他们必须带林鱼织一起回独孤家。

      鱼织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
      独孤照就是从这些人身上学到了扯谎的本事吗?
      她是吸收母蛊后的反应,独孤照可是活生生疼晕过去的。

      怪不得冷感变重了,独孤照的体感会传递给她。他们做戏也不做全套,大冷天的不给独孤照披麾衣。他眼下还穿着薄薄的黑衣,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鱼织从没觉得冷,这感觉酥酥麻麻的很怪异,她忍不住对玉符说,“玉符,把我的麾衣披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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