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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慧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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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立博物馆。
实验室的长条桌上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海螺,但没被彻底氧化的部分又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胡八一觉得他们的运气还真好,刚到就听到了好消息,博物馆的考古学家们在先一步送回来的被压毁的棺材侧面夹层里面发现了一个“螺壳”。大概因为原本这件随葬品放在棺椁旁侧空间比较宽敞的地方,所以在顶部岩石砸下来的时候它幸免于难,而且还第一个被清理出来。
这让所有参加清理和发掘的人喜出望外,之前正好发现壁画中残存的细节的Jones教授更加高兴。他让Cloud去趟州立图书馆找一下,有没有一本叫“梁书”的英译本,实在没有中文的也可以。他家里本来有一本,可惜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并没有随身携带。
Cloud立刻开车去州立图书馆借书,其他人则在清理现场旁边的一个空闲实验室里开起了讨论会。
Shirley杨问胡八一知不知道Jones教授说的那本书。
“你太抬举我了。”胡八一立刻表示他回去一定更加好好学习,把二十四史读懂读透,发扬光大中华传统文化。他知道有“梁”这个朝代,属于中国南北朝时期的南朝,好像就那么两三个皇帝就没了——那个时候中国正处于大分裂时期,朝代更迭非常频繁而多数短命。这个梁朝比较出名的不是什么和尚,倒是出了个文采很好的太子,编了一本叫《昭明文选》的书——这还是他看陈教授的书架刚好瞟到了那一眼的结果。所以,他不知道Jones教授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短命的朝代跟这个墓葬还有这个“螺壳”有关系。
White教授提供了对于这个“螺壳”的初步研究结果:“螺壳”为铜制,中空,内部也许有结构,还需要X光扫描来确认。因为之前在壁画中发现的线索,可以否掉关于这东西是财富象征的可能,而在于这东西到底是一个真正航海用具的缩微模型,还是如同法老的太阳船一样的灵魂接引象征。在场的几位学者各抒己见,莫衷一是。
依旧完全听不懂的胡八一和王胖子干脆在Shirley杨的带领下去参观了一圈博物馆内的其他陈设。等他们转的差不多的时候,Cloud也回来了。
“教授,只找到了这些。”Cloud用后背挤开实验室的门,怀里抱了一些书和期刊,“让各位久等了,图书馆只有《史记》的英译本和一些篇章,还好碰到了认识White教授的一个老管理员,帮我找到了中文版的《后汉书》和《三国志》,还有几本南北朝相关的文献——平日里都不会有人问起这些东西,所以老先生也想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些。”
“辛苦了。”Jones教授说。
胡八一看了一眼Cloud摊到桌上那几本泛黄的书,出版时间看来也基本都是解放前的,字还都是竖排的繁体字,确实够老掉牙了。
Jones教授看了一下几本中文书摇了摇头,又转手去翻期刊和外文书籍。“哈,在这里!”他找到了其中一本,看了一眼Cloud笑着说,“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刚好有这个章节。”
由于是英文版本,Jones教授和White教授看着没问题,Cloud和Shirley杨看着也没问题,唯一看不懂的,又只剩下了胡八一和胖子。
简单看了一下内容,Jones教授让Cloud先去复制几份来发给大家。
Shirley杨对他们俩解释里面写的内容:“这篇文章说,在《梁书》关于中国周围的外国‘夷’的篇章里,在相当于公元纪年499年的时候,曾经有个叫‘慧深’的和尚到一个叫荆州的地方,告诉别人他去过一个叫‘扶桑’的国家。”
“荆州我知道,在湖北,关羽大意失荆州那个荆州。”王胖子说。
“扶桑不是日本么?”
“至少在这里的记载应该不是。”Shirley杨说,“这位译者在翻译中还提到了一个叫‘倭国’的地方,写明倭国离一个叫‘带方’的地方大概2000余里,从这里去倭国要循着海路经过韩国,再往东往南经过一些小国——应该是一些海岛才能到达,这比较符合今天日本的大概的地理位置。”
“在三国志上,提到过曾有倭国的使节渡海来见当时一个叫‘魏’的国家的国王。”Jones教授插了一句。
“三国曹操嘛,这个我知道。”胖子说,这一路上他都只能当个旁听者,总算有他了解的东西了。
“而对于扶桑的描述,”Shirley杨继续说,“慧深说扶桑在中国东两万余里,就算古人在丈量距离上可能存在着误差,但是不太可能出现十倍的差距,说这片土地上多一种叫‘扶桑’的树,所以被称为扶桑,还说扶桑树的叶子像桐树,刚长出来的时候又像竹笋,这个地方的人以它的果实作为粮食。”
“这种描写有点儿像中美洲的印第安人最早种植的玉米,”Jones教授说,“它们并不像今天我们吃的黄白色的玉米粒,而是比较短小发红的。哦,这里还说,慧深是跟着一个叫Jiebin的国家的五个僧人一起来这里传教。”
“这可有意思了,”胡八一笑了,“也没见这里的哪个印第安部落有念佛的啊。”
“确实,至少我们到现在并没有在这里的遗迹出土过与印度佛教相关类似的东西。”Jones教授与White教授聊了两句说,“有位学者发表过一篇论文,他认为玛雅人在神庙上雕刻的花朵纹样与印度佛教艺术的莲花纹饰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只能视其为一种文化发展的偶然巧合。”
“也许真是这位叫‘慧深’的和尚坐着这么个长的像海螺一样的船,飘扬过来到了一千多年的美利坚弘扬佛法,然后玛雅人刻上的也说不定,呵呵。”胡八一说,“我随便说说啊。”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被Jones教授找到的这篇文献一提醒,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头绪。之前应该有人跟他提过这么个像个海螺一样的船。
“不必谦虚,胡先生。”Jones教授说,“这世界本来就充满了神奇和意外,有什么想法请尽管说。也许,最不可能的猜想,刚好就接近曾经的真实。”
“Shirley,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去找秦王照骨镜的时候,陈教授给我们讲了不少关于秦始皇的传说,那里面就有个什么船来着?”
注明:罽(jie)宾国,又作凛宾国、劫宾国、羯宾国,汉朝时中亚内陆地区的一个国家或地区名。自西汉时期至唐代,均指卡菲里斯坦至喀布尔河中下游之间的河谷平原。古希腊人称喀布尔河为Kophen,罽宾为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