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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和尚不戒 原来这大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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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叶香陵的记忆中,上一顿饭才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可当那碗香喷喷的鸡蛋面鱼儿粥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像是三天三夜没吃过饭一样,被那鸡蛋的香味勾的馋虫四起。强忍着把面粥连汤带碗一口吞下的冲动,拿着汤匙一口口的慢慢的吃了起来。旁边的大和尚低声嘀咕着什么小气之类的字眼,也拿了个小碗吃着粥,可他那粥里连个面鱼儿也少见,就更别说蛋花了,再加上那碗本就小,在大和尚手里就更显小,大和尚已经盛了七八碗,惹的一旁的小尼姑一个劲的侧目。粥叫稀粥,算得上稀得可以,但恒山弟子早餐都是吃这个的,仪清在一旁吃的喷香,而且只吃一碗,老尼姑和定逸俱是如此,所以大和尚也只敢腹诽一下,不敢明说。
用罢粥饭,便由那个叫仪清的小尼姑收去了碗筷。小仪清揉着瞪得有些涩的眼睛(瞪大和尚瞪多了),颠儿颠儿的跑了出去,身后又是一串“慢着点儿”的叮嘱,这回却是拿定逸喊的。
老尼姑看着大和尚砸吧个嘴,双手合什道:“不戒和尚莫怪,出家人不食荤腥,《显识论》云:“一切出卵不可食,皆有子也。”这鸡蛋也算是荤腥,山上只有俗家弟子们才有食用,咱们恒山款待大和尚,连个鸡蛋都拿不出,便是喝稀粥用的还都是小碗,大和尚吃了十几碗还是没饱,到是有些怠慢了。”
原来这大和尚叫做不戒,这可当真有趣,想他连女儿都生下了,这不戒的法号算的上实至名归。
不戒尴尬的讪笑道:“不曾怠慢,不曾怠慢,还要谢过师太招待,哈哈……哈哈……我去打些水来,给我那女儿煎药。”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门。心中却暗道:这老尼姑好生厉害,方才俺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不想她竟能听见,还在这里打趣洒家,还真是小心眼儿,不过这份内功却是了不起。
叶香陵仍旧讲不了话,四肢百骸提不上一丝力气,像只没骨头的八爪章鱼一样窝在床上,她本是个乐天性子,如今虽遭遇极大变故,见老尼姑打趣自己这个便宜“爹爹”,却忍不住抿嘴偷笑。
定逸在一旁看见小姑娘笑的甜美,心想:这孩子好生漂亮,人也乖巧,又难得是个骨骼清奇的好苗子,要是入了咱们恒山……他爹爹是武林中人,又与我佛门有缘,可惜却是个男子,教不了女儿习武,想来会答应咱们的。嗯,不错,不错。想着想着便起身,凑到老尼姑耳边低声说了起来,那老尼姑边听边点头,似乎很是赞成。两个尼姑嘀嘀咕咕开着碰头会,叶香陵那边百无聊赖的瞎想,心道:不戒、定逸,还有恒山,这些名字好生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
不一会儿,不戒打水回来,煎药的活计却被定逸抢了去。老尼姑拉了个蒲团,拉他在床边坐下,很是和蔼可亲的问道:“不戒和尚,令爱这次重病,先是风邪入体,而后又受了极大惊吓,在这之后也没有好好医治,这才久病不愈的。不过,你这大和尚怎么有个女儿,她妈妈又是谁呀,她又是怎么得的病,你可能将这其中缘由细细说来。”
不戒闻言黯然道:
“我这乖女儿是我和她妈妈生的,想当年我还不是和尚,是个杀猪屠夫,后来我见到一个美貌尼姑,就爱得她发狂,说甚么要娶她为妻。便是这孩子她妈妈。”
正在和小碳炉做着殊死搏斗的定逸,猛的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的指着不解说道“啊!你……你爱上了个美貌尼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起这种念头,也不怕菩萨嗔怪。”
不戒讶然道:“咦,你怎么也这般说,跟她妈妈说的一字不差。我那时便对她说:“菩萨要怪,就只怪我一人。”她却说:“你是俗家人,娶妻生子,理所当然。我身入空门,六根清净,再动凡心,菩萨自然要责怪了,可怎会怪到你?”我一想不错,是我决意要娶她,可不是她一心想嫁我。倘若让菩萨怪上了她,累她死后在地狱中受苦,我如何对得住她?因此我去做了和尚。菩萨自然先怪我,就算下地狱,我和她夫妻也是一块儿去。不过我当时没想到,做了和尚,可不能跟女人相好啦,连尼姑也不行,要跟她妈妈相好,反而更加难了,于是就不想做和尚啦。不料我那师父偏说我有甚么慧根,是真正的佛门弟子,不许我还俗。她妈妈也胡里胡涂的被我真情感动,就这么生了个女儿出来。”
两个尼姑一个伪萝莉听着这匪夷所思的“革命家史”,一起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老尼姑见过世面,抵抗能力够强,先回过神儿来,开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哎……”不戒抚摸着叶香陵的头发,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千不该,万不该,那日她生下来才三个月,我抱了她在门口晒太阳。”
定逸问道:“晒太阳又有甚么不对了?”
不戒说到:“事情也真不巧,那时候有个美貌少妇,骑了马经过门口,看见我大和尚抱了个女娃娃,觉得有些奇怪,向咱们瞧了几眼,赞道:“好美的女娃娃!”我心中一乐,说道:“你也美得很啊。”那少妇向我瞪了一眼,问道:“你这女娃娃是哪里偷来的?”我说:“甚么偷不偷的?是我和尚自己生的。”那少妇忽然大发脾气,骂道:“我好好问你,你几次三番向我取笑,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说:“取甚么笑?难道和尚不是人,就不会生孩子?你不信,我就生给你看。”哪知道那女人凶得很,从背上拔出剑来,便向我刺来,我当时便想这女子太不讲道理了!’”
定逸心想:“不戒大师直言无忌,说的都是真话,但听在对方耳里,却都成为无聊调笑。他既然娶妻生女,怎地又不还俗?大和尚抱了个女娃娃,原是不伦不类。”
不戒接着道:“当时我一闪避开,说道:“你怎地不分青红皂白,便动刀剑?这女娃娃不是我生的,难道是你生的?”那女人脾气更大了,向我连刺三剑。她几剑刺我不中,出剑更快了。我当然不会怕她,就怕她伤到了我这宝贝女儿,她刺到第八剑上,我飞起一脚,将她踢了个筋斗。她站起身来,大骂我:“不要脸的恶和尚,无耻下流,调戏妇女。”“‘就在这时候,她妈妈从河边洗了衣服回来,站在旁边听着。那女人骂了几句,气愤愤的骑马走了,掉在地上的剑也不要了。我转头跟她妈妈说话。她一句也不答,只是哭泣。我问她为甚么事,她总是不睬。第二天早晨,她妈妈就不见了。桌上有一张纸,写着八个字。却是“负心薄幸,好色无厌”这八个字。我抱了我这乖女儿到处去找她,可哪里找得到。”
定逸听的起劲,不禁叹道:“你这夫人当真……当真是个坏脾气,她听了那女人的话,以为你真的调戏了她。”
不戒坦然说到:”不对不对,我那婆娘美貌娴淑,她虽是冤枉了我,可是后来我想想,那也不全是冤枉,因为当时我见到那个女人,心中便想:“这女子生得好俊。”你想:我既然娶了孩子他娘做老婆,心中却赞别个女人美貌,不但心中赞,口中也赞,那不是负心薄幸、好色无厌么?”
叶香陵心道:“原来和尚的老婆醋劲儿这么厉害。当然这中间有很多误会,要是问个明白,不就没事了?不过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