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1-1 午休时间 “好好享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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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周六。
外勤任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
凶手还未抓到，祸斗不再出现，同类型的案件也暂时未再发生。因为案情没有明显进展，所以周六这天，神务科全体加班。
按大领导的话说，她有预感对方快等不及了，现在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对于大领导的决策，连玄檩都没有异议，榆安和秦聿文更是不敢有什么意见，只能在本周第一个休息日照例起个大早，奔赴巡逻区域，与负责夜班的外勤人员换班。
上午七点五十，秦聿文完成交接，开始今天的巡逻任务。
立夏之后，天气愈渐炎热，秦聿文沿街巡逻时，偶尔也会挽起袖口。
今天比较闷，多云，太阳偶尔穿过云缝，陆续给大地增温。秦聿文换了件更轻薄的棉麻衬衫，内搭白色的小吊带。
天气预报推测下午可能会有阵雨，秦聿文松开一颗纽扣，希望雨落下来能让气温往下降一降。
情人节又逢周末，一大早街上人流量就超过平日。
小区周围的花店纷纷爆单，外卖员载着颜色各异的玫瑰花束风驰电掣地穿过街道，商场贴满五花八门的促销广告，城市公园相亲角天刚亮就人满为患。
秦聿文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人群中是否有可疑的流浪小动物出没。
安然度过三个半小时，临近中午，秦聿文站在丰荫大道南段的十字路口等红灯，听旁边两位小姐姐讨论下午的约会行程，暗暗思忖今天的午饭还要不要约榆安。
周二那天早上，秦聿文离开办公室后下楼，榆安已经等了她十多分钟。
好在榆法医性格包容，虽然意有所指调侃了秦聿文几句，但也很轻易就放过，还带着她熟悉了一遍丰荫社区的巡逻路线，然后才前往自己负责的区域。
当天秦聿文中午休息时溜达到金胜社区，请榆安吃了一顿午饭。
后面连续几天巡逻，她们养成了中午约饭的习惯。
不过，今天是情人节，虽然她们照常出勤，但气氛没有工作日那么严肃，保不准中午午休时间榆法医有没有需要约见的心动嘉宾。
保险起见，待会儿可以打个电话问一问。
红灯跳转为绿灯，秦聿文跟着人潮走向对面街道，中途通信器发出嘀嘀声响，秦聿文轻敲外壳接通：“收到，丰荫街区秦聿文，请指示。”
“午休时间回一趟办公室。”魏念之地声音在耳麦内略微失真，语气没有起伏，“收到回复。”
秦聿文脚步微顿，随后加快过了马路，回复：“收到。”
挂断通信，秦聿文在街道旁路牌下站了半分钟，猜想大领导叫她回去干什么。
每天下午结束巡逻，她们会回办公室统一汇报当天的工作情况，像这样中午接到回办公室的指令还是头一次。
是不是其他部门的协同调查有了进展？
秦聿文翻开腕表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还有十五分钟。
继续沿街巡逻，等到十二点整，与外勤部执勤探员完成临时交接，秦聿文这才打车回到神务科。
午休时的天色比早上阴一些，云层变厚，太阳被浓云遮挡，笼罩神务科上空，有点儿风雨欲来的感觉。
电梯上到三楼，秦聿文对这里渐渐熟悉，轻车熟路穿过大厅，来到办公区门外。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魏念之正独自处理工作，室内灯光像一层冷白的纱，绾住她的头发。
雾紫色的亚麻混纺西装松弛地勾勒出她挺阔的肩线，鬓发垂落遮挡了她的脸颊，又被她随手撩起别到耳后。
她不笑时眼神淡漠，气质威严，工作的专注又为她添了点儿严肃，眼尾那抹飘逸的绯色勾尾倒像是为了修饰高不可攀的距离感刻意而为的伪装。
秦聿文站在门外，屈指敲响玻璃门。
魏念之手握钢笔流畅书写，闻声并不抬头：“请进。”
波澜不惊的语调平直地飘向秦聿文。
秦聿文推开门走进去，在魏念之办公桌旁驻足：“魏处，您找我？”
“嗯。”魏念之哼出一声回应，“坐。”
秦聿文拿不准魏念之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的办公桌在对角，距离魏念之最近的另一张桌子属于玄檩，檩姐的椅子她可不能随便坐。
魏念之右手握笔继续签署文件，左手抬起打了个响指，秦聿文的座椅便自行跑来，旋转着停到魏念之桌旁。
“有别的工作安排？”秦聿文伸手扶住椅背，仍然站着没坐。
魏念之浏览完桌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扭头看向秦聿文：“你刚来神务科就一直出外勤，今天又加班，工作强度能不能适应？”
见魏念之只是聊工作，秦聿文松了口气，点头回答：“还好。”
打从秦聿文调来神务科第一天就明白，真正高强度的任务还没出现呢。
魏念之上身后仰，慵懒地靠着椅背，眼里落入一束灯光，淡化了她身上那层磨砂似的威严感，多了对下属的耐心关照，顾盼之间酝酿出清风拂柳般的情致。
她上下打量秦聿文拘谨的姿态，眼尾轻盈地挑高，盈出笑意：“你很怕我？”
“……没有。”秦聿文垂低眼睫，视野中掠过魏念之修长的小腿，一截脚踝从灰色的裤脚探出，踏着一双香芋紫尖头细高跟。
大领导的衣柜鞋柜打开，大概是和彩虹一样五颜六色。
“没有就好。”魏念之并不深究。
这时，走廊里传来清脆利落的脚步声，节奏紧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枪林弹雨。
秦聿文听声识人，扭头望向门口。
旋即，一身严谨正装的玄檩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号打包袋。
拘谨的空间中出现第三个人，秦聿文彻底放心，原来魏念之不止叫她一个人回来汇报工作。
她那点儿心思尚未落地，魏念之已单手撑起下巴斜睨玄檩：“你回来干什么？还拿我外卖，要给我下毒？”
秦聿文：“……”
“回来拿东西，碰到小周。”玄檩面色不改走到魏念之桌边，放下打包袋。
小周是神务科内勤负责人，平时大领导点的外卖送到安保室，都是由小周负责转提到特别行动处。
玄檩看一眼秦聿文，秦聿文心领神会：“两位领导，你们先聊。”
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让你走了？”魏念之沉了脸，“回来。”
秦聿文被无形的力量拦腰拽住，身旁座椅扭半圈怼到她的腿弯，簸箕似的将她兜住，送回魏念之身边。
“……”她到底是不如榆安经验老道，没能逃掉。
魏念之随手清理了桌面，旁若无人拆开外卖包装，拿出四菜一汤和两份米饭，其中一份放到秦聿文面前。
见玄檩不识趣地杵在桌旁，魏念之蹙眉：“还不走，想蹭饭？”
玄檩斜倚着魏念之的办公桌，薄而冷的唇边难得扬起浅浅弧度：“我的外卖也快到了，咱们可以拼桌。”
魏念之正要反驳，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打断话头。
“进。”玄檩应门。
小周将玄檩的外卖送进来，得到允许后就立即离开。
玄檩站在魏念之桌旁，一改雷厉风行的作风，慢条斯理拆开打包袋。
不一会儿，桌上又多了两个菜。
气氛过于微妙，秦聿文单手扶额假装梳理刘海，实则悄悄寻找有没有合适的地缝可以躲一躲。
她的视线溜过指缝，瞧见两份外卖包装袋款式相同，好像来自同一家餐厅。
魏念之递给秦聿文一套餐具，秦聿文低头，双手接过。
玄檩也拽来自己的椅子，绕过魏念之，在秦聿文另一侧坐下用餐。
两位领导点的饭菜虽然放在同一张桌子上，但中间泾渭分明，严格遵守拼桌规则，谁也没有越界。
前一秒好像要吵起来了，后一秒又相安无事。
秦聿文夹在她们中间，看不懂两位领导的相处模式，只能埋头专心摄入大米饭。
一时间桌上无人说话，三个人都细嚼慢咽，谨守餐桌礼仪。
这样的气氛下，秦聿文感觉吞咽困难，光吃米饭难免噎得慌，旋即一左一右两双公筷同时夹了菜放进她碗里。
“……”
秦聿文温和宁静的表情有点裂开。
裤兜里突然传出一阵铃声，像落水的石头敲碎凝固的冰面。秦聿文赶紧放下筷子，顶着左右两侧无形的压力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榆安。
秦聿文：“……”
魏念之率先没绷住，瞥她一眼：“不接吗？”
玄檩也停下夹菜的动作，似乎要等秦聿文接完这个电话再继续用餐。
被两位领导牢牢盯着，秦聿文不得不打消了借机生硬离场的计划，实在没招，干脆两眼一闭，开了免提。
“你到哪个路段了？我去找你啊。”榆安轻快的声音传出听筒，“我今早看到你负责的区域有家特色日料店在做活动，情侣套餐半价诶，你要是不介意，咱俩今天去吃点儿好的？”
秦聿文看似在听电话，实则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怎会沦落至此。
右侧魏念之似笑非笑地半眯眼睛，左侧玄檩事不关己地回复工作消息。
秦聿文莫名有种身处修罗场的感觉，但她明明没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回答：“我在办公室。”
榆安没听懂，声音里透着疑惑：“哪个办公室？”
“神务科办公室。”秦聿文独自抗下神秘压力，挑着真实内容开口，“魏处叫我回来汇报工作。”
“噢！”听筒里传出榆安仿佛很懂的语气，“那你忙，你忙，不打扰你，我找别人陪我，你自己多多小心……哦不，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挂啦！”
不给秦聿文解释的机会，榆安闪电般挂了电话。那头刚刚挂断，秦聿文也迅速结束通话，熄灭显示屏。
她后悔刚才开免提了。
两位领导依然泰然自若，魏念之再给她夹了点儿菜，玄檩也放下手机重新拾起筷子。
为了不让两位领导继续往碗里布菜，秦聿文积极主动自己动手，味同嚼蜡塞下半份米饭，赶在领导们放下筷子后的零点一秒内起身收拾打包盒。
终于从诡异又可怕的气氛中脱身。
秦聿文前脚拎着打包盒刚走，魏念之立即抄起手审视玄檩：“特地赶回来破坏我和小秦探员的二人世界？”
“纯凑巧。”玄檩与魏念之相隔半米，坐着没动。
魏念之半个字都不信，冷嗤：“什么东西非得你亲自回来一趟拿？”
玄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右腿压到左腿上，摆出谈判的姿势，冷静而锐利地与大领导交谈：“如果你只是玩玩，不要找小秦，她很有潜力。”
“说得好像你很关心她。”魏念之渐变色的眼尾蝴蝶翅膀似的向上扇了扇，不怒反笑，“你想要下属自己去找，秦聿文是我的人。”
“进了神务科就是神务科的人，不是你的私有物。”玄檩始终波澜不惊，“到底谁是值得信赖的领导，未来小秦自有判断。”
魏念之眼里的戏谑消失，只剩下矜贵与威严。
玄檩不甘示弱，两人视线相撞，沉默中酝酿着撼天动地的惊雷。
笃笃笃。
玻璃门被人敲响，打破寂静，魏念之和玄檩同时回头。
小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打包袋，感觉办公室里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开口：“魏处，玄副，这是秦探给二位点的下午茶。”
室内的静谧凝滞一瞬。
两秒钟后，魏念之开口：“拿进来。”
小周如蒙大赦，把东西送到就立即撤退。
魏念之动手拆开外卖包装，取出两杯咖啡和几样最近网络上比较热门的甜品。
她拿起其中一杯，看清备注，倏地笑了，将另一杯随手推给玄檩。
玄檩拦住滑行而至的咖啡，是一杯特调冰拿铁。
揭开冰美式的盖子，听见杯中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音，魏念之拇指指腹抚过备注上“中烘豆，不加奶，不加糖”几个小字，盈盈笑着尝一口。
还不错。
玄檩握着咖啡杯若有所思，耳畔飘来魏念之略带挑衅的笑语。
“看来，你既不了解我，也不了解秦聿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1-1 午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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