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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明天命(五) 影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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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玩笑间,黑褐色的轿帘下头竟真的悄咪咪露出一个脑袋。
圆鼓鼓的,若是刨去上面架着的发髻,真就和子兴幼时玩闹的蹴鞠一般无二。
“呦呵!”杨一轻声喊着。
知道你道爷在这儿,还敢探脑袋!不把你脑袋扭下来我就对不起老太一的几百年口水。
刚一上手,又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心下觉着,直接动手着实是血腥了些,会不会把人家吓着。
好歹人家也是漂漂亮亮世家长大的姑娘,身娇肉贵的,这样也不太好。
“嗯……”思虑了片刻,于是上前一步、抬脚,用力往那脑袋上踹了过去。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欺负了人咣当还一脚就能缓解气氛吗?若是这般像这种有色心有色胆的,没丢到阎王那里受三重刑法,都是我道家慈悲了。
还想着不了了之,当是黄口小儿抓泥玩儿啊。
杨一眼里忽的闪过一丝狠利:“怎么会这样?”
意识到不对后,只一瞬眼底便恢复温润。
这是修了道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的邪念,但在这一刻不知是在怎么了,自己跑了出来。
她摇摇头:所谓破魔者道法飞升,破心者才至大成。
“要是我手上沾了鲜血,不光是太一,就连我自己可能都受不了先给自己一道天雷。”
压下心中的邪念,股间一动。在接触到那颗与皮肤同样黑黢黢的脑袋后,将一成灵力汇聚于腿骨之上。
估计这一脚下去,这人至少昏昏沉沉大半个月才能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欺负你道爷,再活上个几百年吧。
反观杨一身后这人,不得不说,定力还真不一般。
马车都被转着都快绕五洲一圈了,神色上并无半点焦急。
“这都要成压寨夫人了,还不说啊。”杨一自下颌将其垂着的头扳起,视线交汇:“我说你这身世到底有什么见不到人的。”
“这么多人都想要要你的命,还有猛如棒槌的护卫!”
杨一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那一眼就沉迷其中的眸子,心下荡漾。
此情此景,女子却依旧面色淡然。
这下倒是搞得杨一无趣,啐了一声:“算了,爱说不说。”
切!不就是名字嘛,道爷我不在乎。
转身将腰板直起来,靠在轿门边上,掏出先前在宫中老爹给的信号弹。
提到这个就不得不说,杨一那老爹着实是护短得紧,至少这两年多以来这人是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放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连这信号弹,都是他在某天夜里趁杨一睡着的时候偷偷潜入她寝殿,一根一根塞到包袱里的。
那猥琐的模样,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值得让人嘲笑一番。
更可笑的是,老爹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还一个人蹲在一堆包袱边上,呵呵傻笑。
杨一勾起唇角,面上的严肃也随着记忆缓缓柔和起来。
亏的她当时还在想,若是让那些对他日日俯首的老顽固瞧见,可不得面子里子一起丢啊。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本来都不爱要的玩意儿,现下却救了自己的小命。
一阵巨响过后,那灌满燃料的火铳在天空散开了,随即将这半黑不黑的天边烬燃得五颜六色。
“再等等 ,再等等。”她心里默念。
脑海中竟希冀着此时能够看见自家老爹从远处而来的勇武!
“看来这脑袋瓜,真的得好好修修了。”
双手缓缓垂向两边,双目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应坐在软榻上的女子,见她这般奇特的动作,也起身想要一探究竟。
“你这是做什么?”
她走到杨一身边,看着天:“这就是你想的办法,这烟花?”
杨一顿首,片刻又将头扬起,视线直对这她的下颌,应着残阳的照射,终于将她的全部看个清楚。
原来还真与想象中一般,或许更甚。
不只是那双眸子令人深陷,就连那容貌,都生的过分好看。先前因黑暗而残缺的黛眉,也随着烟火的映照,在眼中又一次清晰。
是……天命?
这身形单薄却又挺拔有力,月牙白的衣衫在斜阳落日的描绘下,偏生出一丝矜贵。
渐渐的与白日里那个立在城下的拿弓的女子重合……
这人还真真是每一处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让人陷进去,再也无法回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脸长得,连她都能迷住,也难怪人家绿林好汉要抢去做压寨夫人。
拍了拍小胸脯:还好我是女儿身,亦或者还好我不近女色!
在杨一入神感叹之时,马车外已经响起一阵厮杀。与在北境城楼上听到的又不一样,没有战鼓喑哑,没有号角连天。
一时间兵甲的碰撞的声音还是贯穿在马车四周,而其中穿插着断断续续、一种清脆的铃声。
也因为这战场厮杀都掩盖不住的响声,杨一心下顿时有了底气。
毕竟这铃声她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醉魂铃响,万人皆涣。
这铃铛可是她花了数月亲自画出的手稿方才得以成型的,上面每一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少年时期杨一独有的中二,不管做什么都要最特别才是好的。
有碰巧刚下山,太一的唠叨还印在脑袋里。
索性以天干地支为信,再加上铃铛的材质,若三千影卫全体出动,每一个人的拼搏连在一起,便能谱成一曲绝世华章。
这也使得,她在闲暇之余,最喜做的便是与这三千将士共饮,一同舞剑鸣铃。
“听到了吗?这铃声。”杨一轻笑着对身侧的那人说:“现下,你总能让我知晓你的名字了吧。”
望向轿外的目光扫荡四周,看见那些被影卫击得节节败退的军队,心底那叫一个得意。
不经意间,视角转向身侧,那女子,同样用着笑盈盈的目光看着自己。
然而,在那时,她还傻愣愣地认为那只是得救后的庆幸,丝毫没有联想到计谋得逞后的欢喜也是一样。
“我的影卫,虽只有编数三千,但可并肩楼兰青狼骑。”
杨一骄傲的和她说着自己的影卫是有多么的强大,就像小孩子得了珍宝到处炫耀有多价值连城一般。
一脸天真,毫无顾忌:“怎么样,我这小破烟花可比你那两个没出用的护卫强上些许?”
然而,安树梵还是依旧清冷,只是在开口时先想了几秒,随后态度也不复先前。
极为顺应答了一句:“嗯。”
随后开口:“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她便突然侧身看向杨一,拱手,弯腰俯首。
正当杨一怀疑这人是不是要反悔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伶俐又字正腔圆:“武都,安长乐。”
伴随着阵阵兵戈之声,杨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安长乐。”
像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一样,将她的名字在嘴里反复徘徊:真好听,但是真的是她的名字吗。
好嘛,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
杨一看着她的侧脸,再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周身。这所有的一切都反映出告诉着她:不快乐。
真是不知道这位安伯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女儿养成这副模样也着实是可悲可叹了吧。
杨一也没多想笑着,盘算着时机也差不多,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轻轻搂住她的腰身,运功想要将她带出这‘山贼’的包围。
到半空中忽然才想起来,怪不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感受着掌心的温暖,搂也不是松也不是。颤抖着胳膊:“姑娘,对不住了。”
解释道:“在下也不想这样,但是若想早点脱困,目前也只有这样的法子。”
“我先行将你送出去,之后待影卫将这边几个小毛贼解决了,你的两个侍从自会与我们回合。”
相比于杨一的手足无措,安树梵反倒是平静很多。就好像被轻薄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嗯。”声线一转,算是答复。
杨一得到允许,说完便运气,将她带离这漩涡中心的马车。
眼瞧着即将到达对面山间,隐约听见一声“如此甚好。”
而杨一关注着外头的战况,时时警惕不敢让怀中人受到一丝伤害。
直至飞身向外围奔去,都并未发现身边人有任何的不妥。
纵使黄沙四起,仗着眼神明亮,通透如初也便无所畏惧。
杨一倾身飞至崖上,训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将安长乐放下。
向后退了几步,站定了身子。只不过是飞了这一会儿,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为何会如此虚脱。
“许是中午没有吃好饭的缘故。”自己安慰自己,想着如果能脱身,定要找一处富丽宝地先吃个好饭。
看了看安长乐,在确定她神色无恙之后走至崖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看到的应该是这里。”
眼神不住的来回扫视,想着应该是不会错的。
就在刚准备踏上断崖顶子的时候,耀斑灵力突然像是被限制了一般,施不出来。
搞得她整个腿在断崖上扭曲到极致就差没往下滑。
也正巧是这个缘故,在细微之处,自己看见了一个小东西。黑黢黢的模样像极了先前子兴所说的雪狸的模样。
说来也是奇怪,这雪狸同体呈乌黑状唯有脖颈处生有一抹黄色。
“果然没错。”看着那一脸的怯懦,瑟缩在草丛间。不禁笑了起来,慢慢走近。
“你在做甚?”安树梵见这人反常的模样,问道。
杨一刚发现了这小兽,自是喜不自胜。像献宝一样,伸手向前边草丛探去:“你看!”
说道:“也不知从何而来的雪狸名号,看它那胆小的模样,没有一点神兽的气势活像一只里了家的狗儿。”
听了她的话,安树梵也注意到那边的一团蜷缩着的黑煤球。心下好奇,声音也灵动了些许。
问:“什么是雪狸?”
“嗯?”原来她也不知道啊。
杨一挑了挑眉:到这时,自是要充分体现她的博学多才。
将先前子兴与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好生显摆一番:“这雪狸啊,是在这北境的神兽,有传说说是仙人得道之时无法带上天,故遗留在此地。”
蹲下,一脚踏着断崖前头的石块。稳定自己的重量后,头带着整个身体向下一翻。
“你做什么?”就在杨一还没有完全下落的时候,安树梵似是已经预感到这人的动作。
口吻淡淡的,但杨一却自做聪明的以为她在担心。
在她的清冷的声音落下后,加之剑心的作用,更加兴奋。
想来也就是这一腔孤勇,才能带其忍受之后漫长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