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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启明天命(二) 剑心 ...


  •   “殿下切莫胡闹。”
      杨一闻声抬头,还未定睛精铁编织的轻甲便直冲冲进入她的视线。将那只拿着剑的手拱在眼前。
      义正言辞的模样,简直和先前的那个小兵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他说:“王上将你送至属下这里,千叮万嘱要护您周全,现下城外齐军压境,殿下切不可由着性子胡来了。”
      杨一将眼睛眯住,施展出威严:“谁胡来?我就是想上去看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吗?”

      “不行!”将军回答得十分心虚,双眼迷离半点都不敢看向对面的人。
      这模样也是将杨一逗笑了,她拍了拍那人肩上紧扣着的盔甲:
      “我真的不干什么,就想着去城外看看。如果我真的想走,你们有谁能拦得住我。”
      瞧一个个紧张的,她又不是去独闯敌营深入虎穴!

      杨一自诩不是什么爱冒险的人,虽说贪玩是真,可如是真的遇上什么万分紧急的事,她定是第一个逃跑保命的。
      可现下,她只不过是想要去城门楼子上看看,这些不开窍的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思及至此,她不禁扶额……

      都来下界两年了,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的和以往渡劫差不了多少。但是为什么都两年了,她是一点剑心的消息都没听到。
      如果照这么下去,估计等她完成天命回去的时候,小子兴都要被东皇太一那个老家伙嚯嚯地不成人样了。

      每每想到原本应该在自己身边乖乖长大的奶娃娃,会被教成只知道论,不识人情的白痴,她就害怕。
      东皇山上有一个东皇太一就够了,子兴绝不能在步了太一的后尘。

      “爹爹那边我来说,不管你的事。”杨一拍着胸脯,保证。
      可是这人也不知是怎么了,别人说一句话他就有一百个理由搪塞,活像朝堂上那群腐儒。

      “这不是关乎责任的问题,殿下,咱北境王族可就只有您这一根独苗苗了,谁敢让您受一点伤啊!”
      杨一实在忍不了了:“你闭嘴!”
      大吼了一句:“让不让我上去吧?”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嗖的一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前头飞过来,唰的一下有不见了。
      侧过身,瞧着身后的柱子:好家伙!这箭牛啊!

      惊讶之余,立马向楼底下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白纱的女子立在两军阵前,手握弓箭身后跟随着齐国的千军万马!

      将军说:“殿下瞧见了吧,这位就是齐国的王嗣安树梵!”
      “安树梵?丑吗?”杨一下意识的问。
      可谁料周围的一个人却突然眉眼扬起,面色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她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学识才干也是在五洲出了名的!”
      说罢上下打量了杨一一番,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那眼神就差没把话说明白了。

      随后提步上前,视线与杨一对上:“虽说齐王女貌美,但殿下也不差,胜在质朴!”
      “去你的质朴!”
      杨一瞬间骂了出来:我感觉你在羞辱我,但是我没有理由!

      轻哼一声,将周身灵力提起。秉承着我命由我不头天,你算个什么犄角旮旯。
      大喊了一句:“走你!”便向那边城墙的最高处奔去。

      将军见我这般行事,原本镇定的脸上,露出异样的慌乱。
      “殿下!”他大喊着期盼我能回头。
      无果,便威胁道:“殿下,外面是齐国的十万大军,小命要紧啊!”

      “小命?但是我想看看那个才情绝世的美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有本事!追上我啊!
      她头也不回的朝着楼角飞去,心中无意间视线扫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心中莫名多了几丝向往。

      所谓天命,天下一统、和乐绵长,本就是喜事一件。
      身为北域殿下,应当以百姓安康为己任,这都是命数,打不过也逃不掉。
      正巧这个天命之主就在眼前,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先行打好关系,巴结奉承,出谋划策。
      最好做个狗腿子,还能有享不尽的荣华!

      那拿剑的将领,见我没有回头,慌忙之中,指着在我身边的一众兵士:“你们还不看着点,伤着了自己去帐前领罚。”

      天色正好,好到连云彩都一尘不染。

      落日之前,黄沙之间,马儿的嘶鸣伴随着兵甲来回的碰撞,中原大齐的青缨铁骑如同洪流一般,从四周蜂拥而至。
      此时,坐落于云霄之中的晋中城,正以一种睥睨姿态,矗立在大军中央。
      “将士们!”
      只听阵前高马上的大将一声令下,围绕着外城的十万大军便齐声怒吼。
      一时间“处斩叛逆,天佑大齐。”就好似平底惊雷一般,搞得城墙上的兵士都为之震撼,旌旗为之颤抖。

      当然,这也让一直在晋中养尊处优的杨一,亲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肃杀之气。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她摇摇头:想几百年前五洲大地涂炭百年之时,也是战功赫赫。什么青丘山,大西洲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天不怕地不怕!
      哪像现在,畏首畏尾,小命没了就像天塌了一样!

      俗话说的好,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学学人家刑天,冬天都不用戴帽子!
      再不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佛家的转世不就是如此!
      有什么好怕的!

      余音还在大漠中不断回荡,却已见号角声四起。战旗林立,高马嘶鸣。此起彼伏,回荡在空中不绝于耳。
      正当我入神于这壮阔之中,一声嘶哑便从耳边传来。

      “殿下!”被她落在城下的将军,举着宝剑最终还是赶了上来。
      结果追上了的第一件事,就是跪下来请罪。
      不得不说,这礼着实有点大!
      堂堂七尺好男儿,竟因王权,向一个还未及冠的姑娘俯首称臣!兄弟,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是不是有一点搞笑。

      “你不行啊。”撇嘴一笑:“让你堵我,看吧我还是上来了。”
      将军缓缓起身,迈开步子。听着我这般幼稚的话语,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
      “是属下输了。”
      走到杨一身侧,虽相差半个头,可从侧边望去腰背依旧弯得厉害。
      自出生便被传输的尊卑礼数,已经深入骨髓。

      将军柔声说:“殿下看也看过了,属下回驿馆吧?”
      “今日让殿下上来,本就是臣的失责。若殿下再在臣眼皮子地下出什么意外,就算万死,都难辞其咎。”
      他说的诚恳,杨一听的却不是很认真。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心软!太小瞧人了!
      “我不!”语调婉转,却回答的干脆利落。
      而将军在听到那人的回答后,也紧握了拳头。
      估计要不是嗣君的身份摆在这里,他肯定提起对方的后脖颈,想都不想就往城门楼底下扔。

      “将军,你不必如此小心。”杨一安慰道。
      指着城下的白衣女子:“她安树梵自幼扬名,杵在百军之中自是有万人护卫。”
      可我就不一样了!
      总角便因所谓的国运祭祀了阴阳百道,一直陷入昏睡近十年。就算是在晋中,便已是只知其名未见样貌,更不要说是这边塞要地了。
      “我是真的想要被刺杀都难,因为根本就没人认识我!”

      杨一本想着只是将其说服,可谁曾想将军听后竟眉头紧皱:“殿下能轻而易举将童年往事一笔带过,真是洒脱!”
      杨一无话:我不一笔带过还能怎么说?长篇大论吗?你有时间听我也没兴趣讲啊!

      偏过头,不再看向他。
      但想了想,自己毕竟有求于人。便又开口弱弱的求了一句:“将军,你就陪我看看吧。”
      “我一个自小锦衣玉食,三步不出宫门的混吃等死的小废柴,不知情的谁会杀我呢?”

      不过,话虽这么讲,但说实在的,这种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倒也真的见了世面。

      哎……
      她叹了口气,摇头,自我审视一番:说到底还是太重要了,没办法。

      在东皇山上,太一那个老顽固本就护短。干什么祸事都有那个老家伙给我擦屁股。

      如今下山已是两年多了,又被我的便宜老爹深藏在宫中宝贝到了现在。

      在这种生活下,她觉得自己能是现在这样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已是万幸。不说俊美如子兴吧,但比起其他贵胄来说还是有自信的。

      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自幼习得阴阳道法的嗣君是连一石弓都提不起来的文弱书生。

      每每当她因这些闲言碎语趴在榻上痛哭不止,老爹总是能最先知晓我的心事,并语重心长来一句:本就是爹的乖女儿,提不起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爹爹帮你提。
      这一句可是把杨一活了几百年的心瞬间暖热了。

      自那之后,果真那些传言就消失不见,但取之而来的是更加宠溺的嗣君生活。
      连这次来齐晋边防,都是她央求了老爹好长时间,才耐不住连日的撒娇,应下的。

      即便如此,还是依旧派了暗卫数十名,在其身侧藏着掖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现在藏有多少人,不过还好,这些暗卫都比较有眼力价,不会随意现身。

      不过俗话说的好,人不能太安逸,太过顺心就总想为自己找点乐子。
      就拿杨一此时的心境来说,还没消停多久,人就又开始得瑟。
      指着人家安树梵问:“将军,你说我如果上了战场,是不是第一个投降的啊!”
      那守将听了这牢骚,双手拄剑,长笑了几声。
      不知是嘲笑,还是讥讽,反正搞得杨一挺尴尬的。
      将军说:“殿下乃国君宏独女,若连您都上阵打仗,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晋中无人。”
      “可……”我还有天命啊!

      虽说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真的很幸福!
      可就这样,要多久才能遇上那天命的百世之君啊。
      还要等吗?当然不能等了,都在这里养了三年膘了,再等就不是杨一的风格。

      要说离开这种事情,计划了好久。之前在晋中,也跑了不知多少次,可每次都是小打小闹,自己没当真别人也当做游戏。
      以至于现在,她出行个半日,几乎没人过问。只当是小殿下又闲来无事,与影卫捉迷藏呢!
      “嗯?”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这不正好吗!”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珍惜呢?

      心里头将主意敲定后,先是瞥了一眼立与黄沙之中的白衣女子。
      不知不觉,她也不知是怎么的,从那只箭自耳后穿过,杨一便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去看看这人。
      似是吸引……
      连忙将眼神收回,随后在将军的瞠目中,大步朝天向驿馆走去。
      到了之后连一口水都不曾喝过,就开始匆忙收拾包裹。
      心说:这逃跑可是大事,更何况还是储君出逃,当然要准备好行李了。

      但是……
      “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破烂玩意的啊!”
      可没想到,最后紧赶慢赶却收拾出来这大包小包的,这可怎么上路啊。

      看着床上堆积成小山般的行李,仰面长叹:活着是种受罪。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可是离家出走,脑子抽住了才会如此负重前行。就这世道,银子带够那里去不得。
      包裹一背,便只身潜出军营,不管不顾,朝着自认为急需要自己去贡献的天命一头扎进去。

      身后的晋中城依旧稳固地屹立在黄沙中,但从未想过,这竟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它山河无恙。

      出了城关,走上通往齐都的官道上。感受这自己快要秃噜皮的脚底板,暗骂一声无用。
      早就忘了自己先前其实也是在这山下纵横过,也没想过从官厩中顺一匹好马儿在走。
      摇了摇头轻叹着:“真是失策失策啊。”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但天色告诉我:不早了。
      已经走了快三四个时辰了。可为什么,这一路走来别说城关了,连有着烟火气的人家都没有一个。

      看着这两边断崖的地势,正好成一线天际之势。周围荒草遍布,与满天黄沙相得益彰。

      呦呵!如若有人坐在这里设埋,指定一抓一个准。

      正当她感叹这边的有利地势,脑子突然想起子兴先前的唠叨。

      那时杨一已经被太一那个老家伙赶下山,凄凄惨惨戚戚拜别了东皇山上的一草一木。
      可没料到,刚从山门出来,疼爱的小子兴就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我嘱托。

      他说:大齐、晋中与楼兰三分之地,有一处断崖天险,上面灵物无数,尤其是小雪狸更是通人性。

      危微师傅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擒一只带回山上养养,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虽说是这其中夹杂了不知道多少的私心,可毕竟是自己自小带大的。
      反正来都来了,找两只不如带回去玩玩。

      可就在起身要往这断崖深处前行的时候,忽然对面断壁只见有一道光闪动:
      “看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杨一刚想提步上前,看个究竟,可身后已是一阵黄沙轻扬。瞬间把她落在马后,还吃了一嘴的土。

      “抢着吃饭的见过不少,但抢着送死的今儿可是头一回啊!”
      挺住脚步,看着前头一行人,那两个骑马的,看着衣冠服饰,似是齐国的打扮,可是齐国人又怎会不知此时齐晋战乱。
      “果真是去送死的。”轻笑一声,想要离去。
      兀的感觉那不远处,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勾引……不!牵引着自己。

      似是再说,不要走,莫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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