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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启明天命(一) 初见 ...

  •   楔子
      在这五洲四海的最北边,有座仙山。因久经阴阳百道供奉、东皇太一护佑,故命其为东皇。
      可世人都不知,上面啊……有一个小剑仙,她天生的傲骨通透,一辈子喜欢游山玩水,一辈子都喜欢看着那颗种在齐宫的小树苗。

      “陛下,夏鑫夏相求见。”
      女子听了,将视线从白茶树上挪开。挺起身,整理好因为久坐而略显凌乱的白色交领,朱唇轻启:“宣。”
      “喏。”
      内侍得令,屈身向后撤几步,退出院中。

      紧接着耳边便传来木轮转动的吱呀声。先前传话的那名内侍在其后缓慢踱步的跟着,伴着这位已是年近半百的老人,上前走来

      “一下朝,就见陛下着急忙慌的往这边前来,便知晓应是有了心事。”
      “你还真是。”女子眉间辗转,轻笑一声:“多虑了,朕只不过是因前朝事杂,搞得心情烦闷而已,并无大碍。”
      “哦?是吗?”
      老人将揣在袖筒了的手取出,下意识摸了把胡子:“如此说来……您才是多虑了,这北境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啊。”

      老者望着四周,这院里的一草一木都和先前院主人在是并无二样,就连那球,历经数十年,也崭新如初。

      “所以啊,朕才想着前来看看这树。想……若是先生还在,她会如何解决此事。”
      “那陛下可是想到了?”
      “未曾。”

      女子抬眼,正巧有一片花瓣掉落至其身上:“在此处,脑海里能想到唯有先生当时的模样。”
      说罢俯身从摇椅上起来,不知不觉身上已经被这白茶花落满了整个衣间。为本就雪白的朝服又增加几分脱俗的意味。

      “陛下可是在和老臣说笑。”
      “杨一那个家伙,可一直都是不靠谱的。”

      老者扶着轮椅,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女子的动作。但转而瞳孔失焦,似是在回忆什么。

      “可是。”女子并未将话语全部道来,就已经将自己逗笑。
      “噗呲!”一声,将袖摆甩至身后。
      伸手将一片花瓣捻在手心,掌纹细细感受着花瓣之上的纹路。
      “可是自朕出世之时,她便一直陪在身边看护。”
      一看就是十几年……
      “你知道吗?从前,整个齐宫朕最为欢喜的就是来这里。”
      因为先生啊,可是比我还闹腾的!有时候我都在想,到底她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
      还有小白,也是康先生……

      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这剑阁当真是个好地方。”
      “可不是嘛!”老者轻叹:“瞧这一草一木,可都是她亲手栽下的。”

      倾注心血,有怎能不养人?

      “我想她了……”
      “陛下可是又在耍小孩子心性?”
      少女蹙眉:“她就这般走了,留下一团烂摊子给我,好不容易将所有事都理齐理清,结果呢?”
      抬眼望着轮椅上笑吟吟的长者:“现在又冒出来什么北域在边境闹事!”
      一脸委屈的模样,直至此时女子才将符合她年龄的气质显露出来。

      “可是,她也给你留下了很多好的东西啊!”
      “什么?”
      长者将手指向远方,与云相接的地方隐隐的透露着青葱的影子。笑了笑:
      “百世齐境,还不好吗?”说罢望向少女,眼神里慢慢的宠溺。
      只见小姑娘眉间蹙起:“我不要江山!”
      这是她送给母亲的!
      双拳紧握 ,闭眼,不再去欣赏那长青的古树。

      我只想要母亲和杨一那家伙在我身边!
      还想要在她们身边撒撒娇,还想只做安儿……

      突然间回想起小时候,那时杨一还在剑阁。
      明明安儿的名字是杨一起的,但她从未叫过。
      平日里但凡有什么事,定是对着安儿“崽儿啊崽儿的”一通乱叫,搞得齐宫上下,都以为她养的小白又走丢了。
      结果一瞧,原是在同咱们这位王女嬉闹。

      更甚的,为了逗这个看起来性子清冷的小女儿开心,不善木工又定不下心来的她,竟能蒙在房子里几天,就为做个在宫外几文就能买来的木球。
      完了还顶着一手的细小伤口,满心欢喜跑着来说:“崽儿,来玩球啊。”

      要知道啊!咱们这位少卿大人可是最怕疼的,平日里磕着碰着都要缠着王上在弘德殿撒上几句娇才能了事。

      这般想来,心情有好了些许……
      许是清风徐来,抬眼喃喃的说:这阳光,真的好明媚啊!

      女子嘴角勾起,一双狐狸眼 ,笑盈盈的眉目中残存着的是快要溢出的留恋。
      “夏叔。”
      老者拱手:“陛下请讲。”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抵,经历风霜四季,或是万载春秋,她依旧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如玉的少年吧。”
      老者含笑不语,面上的慈善使得唇间的花白胡子显得格外讨喜。

      女子见状,似是也打开了话匣子。
      杨一那家伙,虽然不遗余力将所有治世之道都传授与我。
      可闲暇之余,她还是会靠着这茶树,一脸无奈的瞧着依偎母亲上前的自己:
      崽儿啊,你再这样会变得痴傻的,就像你子兴哥哥,一口一个星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对上母亲威胁的眼神,那躲闪的模样,如今想来都觉得可笑。

      女子开口:“朕当时还在想,为什么这人会是这样一副半吊子。”
      “但是现下,觉得好有道理。”

      轮椅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响动。夏鑫迎着初日,周身竟露出一抹仙人之姿。
      来到其身前,眼神溢满了慈爱。

      “五洲志,编纂完工。”
      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墨绿的封皮上,烫金的几个大字印在上面,显得极为贵气。
      双手呈上,放到女子面前:“陛下,过目吧。”

      然而女子并未接过,而是将视线移至屋顶。一群鸟儿成群结队的从北边飞过,留下几只落在白茶树的枝干上歇脚。
      女子眼角微张,调皮的伸手引起鸟儿的一阵惊慌。
      她看着渐渐不见踪影的鸟儿,这才将竹简握在手中,对着正襟危坐在轮椅上的夏鑫:“北边应是下雪了。”
      绕步至其身后,仓促间恢复了往日一国之主的模样。修长的指尖在烫金的纹路上慢慢摩挲着,眉头微微簇起。

      初日的光辉打在她雪白的衣衫上,竟勾勒出一片淡紫色的光圈。
      夏鑫将椅子转过来,女子迎着光的背影,竟让他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一身孑然,像极了那日大漠之中,与杨一初见的模样。

      看着那周身的淡紫色光圈,思绪万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竟然连一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闻着这院里飘着的白茶花的香气,夏鑫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杨一种下这棵树的场景。
      那时,都还是青丝红颜;那时,人也都齐全。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太傅。”女子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感情,让夏鑫着实一愣。
      但他也知道,此时站在剑阁院门口,手持危微录的少女,将会驰骋在五洲四海之上。
      从踏出剑阁的那一刻起,便只能是齐帝。
      少女将手背在身后,不等夏鑫回应,就已经提步先行离开。

      “太傅,剑阁该封了。”
      “也是了……”
      初日升起,余晖也当落幕。只是那颗白茶树,就让它长着吧。

      第一章 最初

      北境,向来都是这五洲大陆上一个残酷的存在。背靠楼兰,地势险要。再加上风沙极大,从未有人能轻易将这片土地征服在自己的股掌之间。
      北域晋中,大军重重包围的营帐中。熟睡着的人突然睁眼,望着粗糙的屋顶,呆呆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两年了……”她长叹了一口气:“北境晋君宏的大姑娘已经两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无奈的翻个身,将头转向一侧。

      她是人吗?当然……不是。
      这肉身,还得亏了东皇太一那老匹夫那自己的指尖血淬得的。

      杨一本是把剑,一把被誉为王剑的神兵。可奈何前世作为危微下山之时,剑心被自己搞丢了。
      连带着当初在下界的记忆,都一并丢失……说是记忆,不过就是关于一个人。
      太一说,那个人就是个小贼,没事做光偷人心。
      可是杨一也不是个傻的,能将她的心拿走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安树梵吗?”她嗡动着嘴唇。
      子兴视夜的那一年,她因不小心将剑心遗失,便被东皇太一以天命不可违为由重塑肉身,强行送下山。

      说是……要找遵循天命。
      杨一震惊!

      先不说其他,光是在这山上她就听见了许多天命之人的传闻。
      有八岁克母,心肠狠毒的,有断情绝爱,一生孤寡的,还有被削发堕入空梦后又入世的,虽种类诸多,但千篇一律的都是心怀大义却又命途坎坷。
      起先觉得,不过就是吃点苦,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快下山她才得到了个消息:这人貌丑!貌丑啊!

      这是对一个颜控最大的侮辱。
      就算他再怎么对我吹胡子瞪眼,再三叮嘱,讲经论道自己都不可能乖乖乖听他的话。
      可天道好轮回,就在她打定主意宁死不屈时,子兴这个小子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抱着杨一的大腿,就开始嚎。
      望着奶娃娃一脸悲恸的模样,杨一冷不丁来了一句:“这是嚎丧啊还是送行啊?”随后便被东皇大手一挥扔下山去。
      还美其名曰:子兴泪。可比珍珠,不可浪费!
      杨一顿时:好家伙!眼泪不能浪费,就浪费我!
      虽说自那之后,启明旁果真多了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但是被扔下山的伤痛被杨一记在脑子里。

      被迫怀着一颗想要为天下奉献自己的决心,踏上这条不归路。

      ————————————

      故事要从昭庆四十三年那个春天说起。

      距离杨一下山好似……已经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起初对于下界的这些新鲜感,已经被消磨干净。
      整天窝在晋中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比旁边一个个起早贪黑的身影她都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生锈了。
      所以软磨硬泡,终于来到了这北境口的城门楼子。
      但是……眼前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殿下,将军说了,您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能上这城楼。”
      “我为什么不能上?”杨一问。
      她无奈的盯着面前的小将,不知是该夸还是该骂!
      眼瞅着那人将刀剑立于身侧,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当真是气死人!

      好不容易能从老爷子手里逃脱出来。到这边境游个尽兴,可谁知偏生就有这样的情况。
      她转身瞧了瞧四周,想要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随后眼神一定,心想:呵!装的到挺好。
      指着那守城士兵的鼻子就开始问:“谁说的?让他亲口对我说?”

      “有胆子下令,没胆子承认是不是?”
      杨一嘴上虽骂着,眼神已经落到了不远处那个站在台阶上、穿戴齐整的男人身上。
      笑话!就凭他这一身行头,如果没个一官半职,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本殿都问到你面前了,还一动不动地呆着,当我不存在啊!
      就那么一下,她脸都快气绿了。那兵士也是没有眼色,依旧在那里不停地劝说我:“殿下,您就乖乖在城里头转悠,不好吗?”

      杨一不肯,望着周身嘈杂的氛围,虽说身处混乱,但又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偏向自己这边。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硬闯,估计这些人都得像饿虎扑食一般朝自己涌来。
      杨一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使他们是包含善意。

      “殿下,您这是在为难小人啊!”
      “为难?此话怎讲?”杨一偏了偏头,斜着眼朝那人看去。

      兵士见其这般硬气,不住的将手中刀剑握紧:“王……王上将您送过来,说白了就是体验生活。”
      “可没有说让您上城门楼子观战啊!”
      这战场上,枪林剑雨的万一把这人伤到了,首先掉脑袋的就是他!
      杨一说:“那我问你,我是谁?”
      小将回答:“殿下……”
      “知道我是殿下你就给我闭嘴!”杨一张口喝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话间,杨一兀自感觉到额头已然青筋凸起。
      好不容易出了晋中,你竟然就让我在外头转转?
      我不要面子的啊!

      杨一虽然自认不是什么特别残暴的人。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还不是兔子。
      要真把人逼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正当她咬着牙,想要将自心底油然而起的怒火压下时,下一刻视线被一片阴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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