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他很正常 今天是褚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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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再次收到褚封的主动联络时，有些意外。褚封可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主动地找过他。
并且，这次是褚封主动来到他的工作室。
徐在冉坐在褚封对面，面前摊着纸和笔。
褚封不允许他录音，但可以用笔记录，用于病情分析。
不过短短一周未见，他觉得褚封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褚封看见他时，嘴角竟然噙着一丝微笑，状态比从前都放松不少。
要知道，他似乎很久没看见过褚封的笑容。
当然，是指正常的。
那种冷嗤之类的不算。
他的心情跟着也轻松一些。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徐在冉：“看起来，你似乎有什么好事？”
褚封微微颔首。
徐在冉：“我猜跟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有关？”
褚封再次笑了一下：“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对我的病有作用。”
徐在冉听出来，褚封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按理说该不是什么坏事。
可他总有一种微妙的奇怪的感觉。
“这很好。”徐在冉微微停顿，“你有没有想好，你希望他怎么帮助你？”
褚封：“这正是我要说的事。徐医生——”
褚封在治疗中，很少称呼他，只论事。所以徐在冉听见他叫自己，下意识绷住肩膀，竟有些局促的紧张。
“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我的情绪就能缓解。”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徐在冉分析道，“我们必须找出缘由，对症下药。况且，没有办法保证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
徐在冉忽然噤声。
他看见褚封的眼神，惊愕地意识到，他对于褚封的情况果然有所误判。刚才那丝微妙，并不是错觉，而是他不好的预感。
——褚封不一定是变好，反而更糟了。
“你想……”徐在冉难得犹豫一下，“对他做什么？”
褚封侧头，清俊绝伦的如同世家贵公子。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漆黑无底，让徐在冉完全看不透。
“我什么都不会做。”褚封轻笑，“徐医生，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会是好的。”
徐在冉内心有些骇然。
褚封与那人发生了什么？看这情况，难道，他喜欢那个人？
他曾给褚封提过一个治愈方向，就是寻找爱人。如果能有一个他爱之深情之切的人，或许对他的情绪安抚抵过任何药物。
现在看来，这个方向或许是对的。但却有什么在脱离控制。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
——是占有欲。
从前的褚封，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也没有喜欢或偏爱的人或物。所以，他一时没能发现，褚封其实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现在，有人走进他的心里，这让他变得极端偏执起来。
徐在冉尽量平和道：“看来你很喜欢那个人。那么，能不能多讲一点他呢？”
提到那人，褚封似乎情绪不错。
“上次我说，他很危险。”
“那是一种误判。其实，他更像用爪子威胁人的小猫。”褚封的语气轻松。
“徐医生应该知道，猫对危险的感觉非常敏锐，警惕心极强。那其实是因为，它们很弱小。”
“事实上，只要你每天喂养他。慢慢地，他会放下警惕心；然后，他愿意让你抚摸；最后，他会敞开肚皮冲你撒娇。”
“他就是这样的人。”褚封眼神柔软几分，“他其实很可爱，小小的一个，爱撒娇，连任性耍赖的样子都很好看。”
徐在冉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动。
——他企图驯养那个人？
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恋爱方式。
徐在冉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褚封对这个人非常喜欢，甚至是爱。
是爱，但也很可能是扭曲的爱。
此时的褚封，还不知道自己是先爱上那个人，才会见到他时心中宁静；还是因为那个人对他有治愈能力，才错觉地以为自己爱上他。
他很可能无法区分两者的先后因果。
更会因为性格上的极端偏执和占有欲，无法共情恋人的喜悲。
徐在冉见过这样的感情。
无一不是惨烈收场。
庆幸的是，褚封本人似乎还不清楚爱到底为何。他只是遵从本心表现出占有欲。
“但他总喜欢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褚封眼眸垂下来，“一周的时间，他去赛车，赛马，冲浪，攀岩，跳伞……他跟人打架，还喝醉酒。”
徐在冉捏住笔，微微停顿。
“他太不乖了。”
褚封嗓音平静，却有种深海中的窒息感。
“我昨天晚上回去，还是忍不住想听听他在做什么。”
“哦，这里需要解释一下。”
“我让他戴着一块手表，他很乖，没有取下来过。里面有定位仪和监听器——”褚封唇角上扬，笑意森寒，“徐医生，你可以理解的吧，我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徐在冉绷着嘴，但仍旧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
褚封不需要他说话，只要他听着。果然，见他点头，褚封满意地继续说下去：
“他喝醉了。”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哭腔。他说，他不想死。”
“真奇怪。”褚封叹息般笑道，“如果这样，他为什么要做出那些危险的事？”
“他就是太爱玩，还说上学是浪费时间。”
听到“上学”二字，徐在冉忍不住打断道：“褚先生，那个人……或者说，他还是个孩子吧？”
“是啊，他还是小孩。”褚封嗓音轻愉，“不过，还有不到两个月，他就成年了。”
徐在冉的笔尖再次划破纸张，墨水渗透到下一页。
褚封没有理会他的反常，继续往下说：“他似乎很期待自己的成人礼。当然，我也会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只要他乖乖的，我就会满足他任何愿望。”
褚封讲这话时，唇角的弧度没有放下来过，却冰凉瘆人。
徐在冉回想着褚封的整个自白，头疼欲裂。
如果说之前的褚封，还能克制地听取意见。
那么现在的他，则仿佛将内心的黑暗藏在更深处。没有人知道它是在自我消化，抑或是暗自膨胀。
他自我，偏执且不自知。
“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但现在似乎明白了。”褚封看向徐在冉，瞳孔漆黑，“徐医生，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他了？”
徐在冉手下的纸咔嚓一声，划开一道长长的墨迹。他今天所犯的错误，比他整个职业生涯还要多，但他却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他脑中乍然空白。
褚封发现了。
他认为自己爱上那个人。
极端偏执、占有欲、控制欲、再加上情绪安抚的吊桥效应，几乎已经昭示着结局。
难道，他又要看着悲剧上演？
身为以救赎为己任的心理医生，他从不为自己预知到悲剧而感到欣喜。因为在很多情况下，那份预知只会变成无法制止的悲哀。
他只能一遍遍地提醒。
徐在冉深呼吸，认真而缓慢地问道：“褚先生，你会伤害那个人吗？”
褚封似乎对他的问话很是诧异。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眸色漆冷，“当然不会，我也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
“这个别人——包括他自己？”
褚封不置可否。
“我必须告诉你，我不确定这种感情是不是爱。但他对你很重要，这点毋庸置疑。”徐在冉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不过，你要知道，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没有成年，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褚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
徐在冉沉默片刻。
“还有呢？”褚封淡淡问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爱他，就应该让他有选择，有自由。为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他的难过而难过。”徐在冉双手按在桌面，看着褚封的眼睛道，“褚先生，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提醒，就像从前做过的那样。
他每次都希望会有用。
“你要学会与他共情。”
“否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褚封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他想了想，还是微微颔首。
徐在冉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放松：“很好，接下来我还想说说另一件事。”
褚封鼻音低沉：“嗯？”
“我能不能……”徐在冉缓慢将整句话吐出，“跟他聊一聊？”
褚封神色忽沉，眸中带着森寒的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徐在冉知道时机不对，但他别无他法，“你应该知道，他需要心理干预。”
褚封果断拒绝：“不。”
徐在冉见他没有思考就拒绝，皱眉问道：“为什么不？你难道感觉不到——”
“他很好，他不需要。”褚封面无表情。
徐在冉神色难以言喻。
他隐忍着想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咽下去。半晌，他语气平和却坚定道：“褚先生，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根据你的描述，我可以确定，他需要心理干预。”
褚封再次否认：“他没有。他很好。”
徐在冉终于愤怒：“褚封，你是觉得这样就能控制他，让他离不开你了是吧！”
“徐医生。”褚封一脸淡漠，“你的职业素养呢？”
徐在冉冷哼：“大概被你吞了吧。”
“你十九岁起，我就担任你的心理主治医生。这么多年，我们也都互相了解，熟悉程度几乎已经超越了医病界限。”
“所以，我今天就不要职业素养了。”
“我听你讲了八年，今天你必须也要听我讲一讲！”
“你很明白我不是无的放矢。”
“他对未来没有幻想，没有打算。沉浸于爆炸式的快感，以死亡的刺激寻求生存。你说他正常？”
“更何况——”
“更何况，当你刚才说，他哭着喊不想死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吗？”
徐在冉微喘着气，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一口气说太多。
“你在笑。”徐在冉冷冷看着他，“我可以看出那是真正的愉悦。你很开心看到他的恐惧，看到他的弱小，因为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控他。”
“褚封，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会伤害他？”
“有什么资格说爱？”
褚封唇角的弧度早已扯平，面上的表情全然褪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其森冷的、阴郁的、甚至是阴鸷的气质。
他的瞳孔是纯墨色，有种天然的冷漠。
两个人对峙了许久。
徐在冉第一次如此不管不顾的打断自己的治疗，顾不得这会摧毁他曾经的荣誉，也顾不得狼狈。
他别无选择。
他对褚封，几乎没有办法了。
希望太过渺茫，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抓不住，他都有些绝望。
可另一个孩子，他必须拯救。
况且在某种程度上，这两个人的命运是黏在一起的。
他还有话想说。
可他必须要等褚封的态度。只要褚封有那么一点点，稍微一点点的妥协就可以。
否则，无论他说出什么，都不会有用。
徐在冉的手心溢出热汗。
黏糊糊的。
他静静等待着。
半晌，褚封忽然阖上双眼，复又睁开，眼底恢复漆黑的平静。
徐在冉松了口气，看来并不是无药可救。
“这样吧，你不希望我见他，我就先不见。”
“我给你出个主意。”
褚封微抿薄唇。
“你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你需要找点事给他做。”
“不能是刺激类的运动或职业，一定要正常点。就是那种，有目标有盼头，最好是他自己喜欢或者感兴趣的。”
徐在冉仔仔细细地把这些话掰碎了，再给褚封强调一遍。
最后又问道：“我讲明白了吗？”
褚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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