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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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二楼的通信保管室，太宰治哼着小调在面前的机器上一阵敲敲打打：“所以，悬赏敦君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无所事事的清彻在屋里转了转，然后就吩咐想象去办事儿：‘对了，趁着这个机会，你快去查查黑手党的人员资料。’
‘好的。’想象立刻应了声，顿了一下，它的声音再次在少女的脑海中响起，‘主人，中岛敦按下了定位器上紧急按钮。’
‘？！’
听到这一出乎意料的消息，清彻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当初因为知道了中岛敦正在被悬赏，再加上她看少年平时又十分腼腆自卑，就弄了个简易的医疗定位器给他，在危急时刻可以启动医疗装置，同时也能让她第一时间知道他的位置，本来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清彻当即拿出手机打给侦探社：“喂？嗯，是我，那个，你们是派敦君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吗？他现在应该很危险——是，还有，为什么他的定位现在在海上？”
还不等接电话的国木田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了乱步的叫声：“啊啊啊，小清彻你为什么要和我抢社长的表扬！！！”
被成功带偏了一瞬的清彻：“……哈？我为什么——不对，所以说敦君现在真的有危险？！”
顿了一下，少女又有些无语地补了句：“还有我为什么要跟乱步先生你抢那种东西啊？一盘蛋包饭都比那什么表扬香好嘛？”
电话里一片寂静，两三秒后，国木田才默默地说了一句：“那个，社长现在就在边上。”
“？！”
清彻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直接把电话给按挂了。
“……完蛋了，我试用期肯定过不了了。”
带着一脸牙痛的表情，清彻动作迟缓地转过身，结果刚一抬眼就直直地撞进了太宰治笑眯眯的眼睛里，犹豫了一下，她问了句：“呃，太宰先生，社长他——好说话吗？”
“社长他人还是很好的~”太宰治弯着眼睛答道，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少女手中握着的手机，“不过，我刚刚听到敦君好像出事了？”
“嗯。”清彻也收起刚刚有些尴尬的神情，敛眉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按下了我送给他的紧急按钮……”
沉默了一下，少女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长叹一声：“果然这个时候根本不是在乎面子的时候啊——”
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再次将手机举到自己耳旁，然后朝太宰治飞快地眨了下眼睛：“请再等一下哈~”
下一秒，少女背过身，不自觉地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啊，是我……刚刚？刚刚——那个，信号不太好，对，信号不好。嗯，国木田先生你已经要去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忙？”
“啊，没有吗？”清彻停下了脚步，“好吧——但是如果有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嗯，好，路上小心，再见。”
挂了电话，她回过头冲太宰治晃了晃手机：“敦君那边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也快出去吧？”
“好的，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黑手党的大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清彻悄悄抬眼看了看身旁悠哉悠哉的男人，不自觉地开始把刚刚所看到听到的信息在心中编汇总结——
太宰先生之前的身份果然是黑手党。
而且地位还不低，不过，听他自己说，他是叛逃了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平心而论，她并不觉得对于太宰治来说，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比港口黑手党更吸引他的地方。
而且，港口黑手党里除了地位、待遇和金钱这种一般人趋之若鹜的东西，还有像中原中也那样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档，同事——要把这些都义无反顾地撇下，一定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吧？
是那种，即便撇下所拥有的一切也一定要追求的东西吗？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东西存在，他应该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把“殉情”“自杀”挂在嘴上了。
所以，肯定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因为想得十分入神，清彻已经无意识地盯着太宰治看了很久了。
又过了几分钟，被盯着看的人终于偏头看向她：“小姐，你已经看了我好久了哦——是在想什么呢？”
清彻这才回过神，顿了一下，她半是婉拒半是提醒地说道：“太宰先生知道了会影响心情的，所以——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吧？”
“唉——？”男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开始撒娇，“可是我就想知道嘛，告诉我吧——就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行！好不好嘛，小姐？”
“你真的想知道？”清彻又问了一遍，表情异常认真，“我不想对太宰先生你说谎，所以不会随便编点什么别的东西来应付，但是实话听了之后真的会影响心情的——即便这样，也还是确定要听吗？”
“要听！”
清彻叹了口气，拿一种“这是你自己说的哦”的无奈眼神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就丝毫不加修饰地实话实说道：“我刚刚在想——太宰先生的前一份工作果然是黑手党啊。”
太宰治原本笑嘻嘻的表情僵了一瞬，但还不待他插科打诨地转移话题，少女就已经先一步朝他微微低了下头：“对不起——”
“虽然说是不想骗人……”清彻蹙着眉有些自责道，“但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有必要装傻的吧？”
——她在话刚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尤其是在看到太宰治一瞬间凝固住的表情时，她就知道，说错话了。
虽然想要更多的了解他，但也不应该如此心急才是。
“……小姐为什么要道歉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呀——”太宰治声音轻快，就好像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沉默是错觉一般，“倒是我，当时没有承认，让小姐错白白失去了七十万的奖金呢。”
“……”
清彻看着笑得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了一下，她才道：“七十万而已，太宰先生你知道的，我一向对钱都没什么概念的。”
“哇，小姐居然不怪我！”太宰治表情夸张地一把捂住嘴，“我真的太太太太感动了！！”
清彻抿着唇偏头看着他——
他还是那样笑着。
那样，毫无温度地笑着。
她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对太宰治那些看似暧昧无比的话语无感，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笑容时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喜悦。
因为她在潜意识里就知道，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那绝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甚至，在她看来，那根本无法称之为“笑容”。
只是一张空白纸页上画着的一副浓墨重彩的面具罢了，毫无生气可言。
清彻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而笑容，也是其中一种。
但太宰治的笑容，已经算不上是保护色了——那是一面墙，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想要完全地封闭自己。
想到此处，清彻移开目光，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太宰先生，你不要再笑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面上笑意更甚：“为什么呢，小姐？我们查到了悬赏敦君的人，而且小姐也没有怪罪我的隐瞒——这些都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呀！”
是，这些都很值得高兴，但是……对你来说，并不是。
再次抬眸，清彻在太宰治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睛仍旧看似愉快地弯着。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看透了他那并非真实的笑，他同样也知道，她没有办法张口把自己真正的答案说出来。
“不想笑就不要笑。”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那么说。
太宰治还在笑。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和疏离。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从来都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一个笨蛋。”
低着头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了句，清彻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地抬头，柳眉倒竖，语气生硬——甚至是有些大呼小叫地冲太宰治大声道：
“我刚刚说——不、要、再、笑、了！”
太宰治被忽然间态度急转直下、一反善解人意的常态而变得像个刁蛮的娇小姐的清彻给成功弄懵了一秒。
他怔然地看着面前满脸怒容的少女。
——她甚至还瞪了他一眼。
“我现在心情糟透了，所以不想看到别人笑嘻嘻的！”
看上去怒火中烧的少女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吼完这句类似解释的话后，就狠狠地扭了过头，然后又直接冲着马路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大声喊道：“喂！那边那个，说的就是你！我现在很生气，你不准笑了！”
那人以惊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骂了一句后就走开了。
……呃，被骂神经病了。
凭着脑子里的一股热血做完这些事的清彻已经没有勇气回头再看太宰治的表情了。
她当时只是秉着“对待聪明人未说出口的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的念头，想要把自己代入一个任性的大小姐的角色，然后再说出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让他不要再笑了。
但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漏洞百出的，那个“自己不高兴所以也不想别人高兴”的小孩子耍赖一样的理由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于是当机立断地做出补救——冲一个无辜的路人再以同样的理由发一次火，为自己行为的合理性再加一实例。
至于结果……
呵呵。
‘……天呐，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回过神的清彻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象平板无波的声音此刻像是嘲讽一样地在耳边响起：‘跟据我这边对你感情的分析，你现在，应该是想要逗某人开心。’
清彻立时炸毛，对此结论表示强烈反对：‘哈？！逗某人开心？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我才没有——’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少女的反驳。
太宰治笑了。
愣了一下，清彻倏地回头，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盈满了欢快笑意的眼睛。
不甚强烈的阳光映在那双鸢色的眸子里，一瞬间竟让人产生了那双眼睛会发光的错觉。
是发自内心的笑啊……
不自觉地也扬起了唇角，清彻回过头，闭眼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妥协道：
‘——逗他开心吗？你说是……就是吧。’
小剧场：
（虽然就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但是可以和正文分开来看，因为和前面的文风稍稍有点不同emmm……）
虽然过程很乌龙，但最终两个人都很开心。
可又过了五分钟后，就有人不高兴了。
清彻咬着牙看向自从刚刚起就一直在笑而且根本停不下来的男人：“太宰先生，笑上一会儿就可以了啊。”
男人笑得微微弯腰，闻言，他捂着嘴抬眸看了眼面前有些不满的少女，然后——“噗！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已经消停了一些的笑声再度响了起来。
清彻：所以你现在是光看着我就觉得很好笑是吗？！(ノ=Д=)ノ┻━┻
原本只是有些羞赧的清彻终于因为太宰治毫不掩饰而且无止境的笑而恼羞成怒了。
“太宰先生，今天你的蟹肉罐头没有了！”
“哈哈哈……嗯？”听到“蟹肉罐头”一词的男人终于稍稍止住了笑声，“小姐你给我准备了蟹肉罐头嘛？”
“是，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清彻硬生硬气地答道。
“可是如果小姐你不说的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蟹肉罐头，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还要专程告诉我一下呢？”
太宰治含笑看着面前的少女，而被看的人却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的表情：“那当然是因为我现在真的生气了啊。”
——所以也要用失去蟹肉罐头这件事让他不要那么开心了吗？
还有，“真的生气了”，也就是自己承认了刚刚其实是装的咯？
“噗……”
被莫名戳中笑点的太宰治再一次笑了起来。
清彻：……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没有看到太宰治的苦恼神情，甚至还让对方笑得更开心了的少女决定不再给自己添堵，她狠狠地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那架势简直就像是要把和身后的人的距离拉开两条街。
“哈哈哈……小姐？小姐你别走那么快啦！”
清彻对太宰治的叫声充耳不闻，甚至加快了步伐，两人之间空出一段长长的距离，一个金属质感十足的球状物正从少女那一边慢悠悠地飘向另一边。
看到飘过来的想象，太宰治顿住步子，然后机械小球就说话了：“主人说请您不要再叫她了，她是不会和您说话的。而且她还说，不只今天，连明天和后天的蟹肉罐头都没有了。”
“唉？为什么呀？”太宰治的声音里仍旧满是笑意。
“因为——女孩子生气是很难哄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太宰治看着想象重新飘回少女身边，然后突然开始高声央求起来：“小姐——这个惩罚太重了啦！明天和后天的罐头不要取消好不好啊？”
听到动静的清彻脚步一顿，忍住回头的冲动，却还是开口答话了：“不、可、能！”
声音里有那么一丝丝未压下去的笑意。
“欸——？”太宰治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里满是委屈，“不要这样子嘛，小姐~~~”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几步开外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步子放慢了的少女，太宰治勾起唇角，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愉悦的笑意，但说话的语气却与自己的表情大相径庭，委屈到不行：“啊——原谅我吧小姐，我真的好想吃蟹肉罐头啊，对不起嘛，换个惩罚好不好嘛……”
又嚷嚷了几声后，少女清灵的声音伴着微微的晚风一齐落入耳中：
“那……明天和后天的蟹肉罐头就不取消了吧。”
闻言，太宰治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不是……很好哄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