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试探 ...
-
一时间，整个空旷的审讯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中原中也有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太宰治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一双因光线而显得乌黑黯淡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久久没有作声的少女。
终于，再又安静了两三秒后，少女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开玩笑嘛？”
“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中原中也像是只奓毛的猫一般叫了一声，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然后半是威胁半是提醒地开始给面前的人分析利弊，“你旁边的那个家伙是一定会被处刑的，有我在这里，你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如果加入黑手党，至少你自己还可以好好活着。”
闻言，清彻眨了眨眼，回头：“太宰先生，我们真的逃不出去吗？”
“嗯。”太宰治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这个小矮子可是很能打的。”
中原中也：“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那如果我加入黑手党……”思考了一下，清彻抵着下巴问道，“能保证太宰先生没事吗？”
“当然不可能。”中原中也干脆地否定，“说到底，你就算决定加入我们，也只是作为一个好苗子来培养罢了，有关太宰那家伙的处刑可不是一个新人能左右的。”
“………”
沉默了一下，清彻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无奈：“制服不好看，工作危险系数还高，甚至连太宰先生的安危都不能保证——所以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加入你们呢？”
中原中也微微挑眉，因为一直以来避其锋芒、顾左右而言他的少女现在正毫不掩饰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拒绝。”
“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了挖人墙角的爱好啊……”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宰治此刻也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上去让人心里一阵发寒，“在我这个正式成员面前这么明目张胆——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中也？”
“看来谈判破裂了。”中原中也并没有多遗憾，他扬了扬唇角，声音开始兴奋起来，“——那就来战斗吧！”
“呃、嗯？！”虽然拒绝得不留后路，但等到真的要干架了，清彻还是慌了起来，“不是，等等，我们难道就不能——”
话还未完，中原中也已经一拳挥了过来。
“！”
下意识的召出护盾挡下一击，清彻有些崩溃地冲身后的太宰治大喊：“太宰先生你快想想办法啊啊啊！！”
太宰治依旧轻松地像是躺在侦探社里的沙发上一样：“很可惜，没有办法哦，小姐~”
——我信你个鬼啊啊啊啊啊！！
清彻一边吃力地防御，一边极力将中原中也往旁边引，以免攻击波及到一旁的太宰治。
当她明白了太宰治是真的打算站在一边看戏了后，少女狠狠地吐了口气，而后提起声音冲他喊道：“想不出办法就算了——太宰先生你至少可以自己跑出去吧？快走，我尽量在这里托——唔！”
中原中也一拳打在了清彻的右臂上：“跟我打架还敢分心吗？”
虽然想象的防御化解了一部分冲击力，但还是很疼啊！！
而且为什么非要打右臂？！
它才刚好不久啊！！
清彻：QAQ
清彻咬紧牙关，做好了迎接更加猛烈的攻击的心理准备，但是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击却突然顿了一下，中原中也一脸惊讶：“你居然不受重力控制？！”
清彻不明所以：“……啊？”
“我的异能是操控一切被我接触的事物的重力。”停下动作，中原中也蹙起眉，“但是对你居然没用？”
“呃，那个……”想了想，清彻有点难以启齿地磕磕巴巴道，“可能，是那个，我刚刚太慌了然后不小心把反重力装置给启动了。”
“那是什么？”
“就是当初突然很想去太空看看，但是成本太高了，然后就退而求其次地用异能弄了个消除自身重力的装置。”清彻摸了下鼻子，带着点歉意道，“让你的异能失效了，不好意思啊……”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要道歉？虽然因为居然是这种幼稚的理由确实是有点生气吧——不过既然没有重力了，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好好地站在地上？”
“因为反重力装置启动的同时鞋底的特制勾子也就会自动伸出来，保证我可以凭自己的想法选择失重或是正常运动。”
“哦，原来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
“……”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清彻和中原中也之间诡异的气氛，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好啦，玩闹就到此结束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玩？！”
“哎呀哎呀。”对前搭档的怒吼充耳不闻，太宰治继续悠哉游哉地道，“本来就只是想看看小姐的战斗能力而已，现在看到了，自然就该办正事了~”
清彻：……我就不该来。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地开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中也——明天有五干部大会哦~”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瞳孔骤缩，“那是好几年才开一次的大会，只有在决定很重要的事情才会召开的极具强制力的意向决定会议——如果要开会的话，组织早就会通知我，你说谎至少也得打个草稿吧？！”
清彻：……呃，谢谢中原中也先生对“五大干部会议”的倾情讲解。
“那是因为我前几天给组织的上层送了一封信。”太宰治的唇角仍是扬起的，但眼神却变得犀利了起来，“让我来做个预言吧——你杀不了我，而且，你还会把悬赏人虎的金主情报告诉我，最后让我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
“还有——”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起来：“你还得用走内八字的大小姐的口吻同我说话~”
清彻&中原中也：“哈？！”
“我的预言一定不会出错——你是知道的吧？”太宰治收回了刚刚略显阴沉的神情，转头冲清彻笑道，“小姐一定也很想看吧？就当是报复他刚刚打你的那一拳了~”
清彻：虽然报复什么的听上去很不错，但是你不要突然cue我我很慌啊！！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中原中也皱起眉头一脸不信，然而下一秒，他突然顿住了，“等等，你刚刚说——信？”
“信的内容是——‘太宰死时，汝等秘密将公之于众’。”
“难道你？！”
“虽然把前任干部兼叛徒的我抓了起来，但是上层的却收到了‘如果太宰死了的话，组织的秘密也就会暴露的哦’这样内容的一封信。”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笑嘻嘻地说道：“要是交给检察院的话，足够把港口黑手党的所有干部判100回死刑了吧——确实是足以召开五干部大会的大威胁啊~”
“港口黑手党才不会因为这种小儿科的威胁而乱了阵脚！”中原中也已经开始动摇了，但仍因为自己心里下不去的那口气继续嘴硬道，“你必须死，是死刑！”
“我猜你也会这么做。”太宰治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生杀大权是在干部会议的手上哦，你要是先斩后奏地对我动用私刑，那就是僭越职权，对组织不忠。”
男人一脸轻松的说着可怕的话：“——结果要么是罢免，最坏的也许是处刑哦~”
“而且就算我费劲千辛万苦的杀了你，也只是让你享受到了死亡的快乐？”中原中也如鲠在喉地反问。
听到这句话，清彻下意识地皱起眉，但同时又深深地感觉到——对一个将死亡当作最终追求的人来说，一般的威胁还真的没什么用。
“嗯哼~”太宰治笑得十分愉悦，“就是如此，随你的便吧！”
“来嘛，快一点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想要绕过已经重新挡在自己身前的清彻去好好地挑衅一下自己陷入两难的前搭档，可刚走到一半，袖子就被拉住了。
太宰治回头，眨了眨眼睛：“小姐？”
看出太宰治想要干什么的清彻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袖子的手微微用力，示意男人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走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过去就是危险区域了。”
“……”
太宰治默了一秒，然后又再度笑起来：“好吧，既然小姐这么说了……”
他不再往前走，而是冲着正低头极力忍耐怒火的中原中也拖长音调问道：“还——没——好——吗？”
“轰——！！！”
以红发男人为中心的地面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撕裂开来，而后，他狠狠地回身往外走去。
“什么啊，放弃了啊，明明‘因为我而被组织追杀的中也’也很不错啊。”太宰治还在后面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
清彻：……好好一个人，咋就张了张嘴呢？
“弄死，总有一天我要把这家伙弄死！”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正了正自己帽子。
清彻：这位先生，这个目标好像比较困难呢……
“啊对了！”太宰治突然叫道，“虽然小姐确实是来救我的，但是把锁链弄断放了我的可是中也你哦，如果我逃跑了，那你就是越狱的从犯喽~”
“你这家伙！”
“如果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和小姐把这里收拾一下，装作我是被小姐救走了怎么样？”
“你以为我会信？！”
“对于交易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说谎的——你不是知道的吗？”
“啊——”烦躁地把外套往背后一甩，中原中也说出了太宰治想要的情报，“人虎的事是芥川在负责，他在二楼的通信保管处应该还留有记录。”
“原来如此——”太宰治欠扁地接了句话，“不过我多少也料到了~”
“哈？！你这家伙！！”
‘……’日常对自己的保护对象无语了一阵，清彻在脑中呼唤了想象：‘二楼的通信保管处吗……想象，现在就去查一下。’
‘没想到，黑客技术的第一个使用对象居然是太宰先生啊……’
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清彻回过神，刚好看见太宰治正把呈喇叭口状的双手拢在自己嘴上冲已经走上石阶的中原中也喊话：“不对不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中原中也的背影一僵。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清彻有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然后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不、不会吧？”
然而现实再一次强有力地肯定了她的猜想。
那位脾气火爆的黑手党干部将腿摆成别扭的内八，然后捏起嗓子娇羞不已地指着他们俩说道：
“下~不~为~例~了~哦~”
“…………”
“………”
“……”
太宰治没有说话。
清彻也没有说话。
整个审讯室都安静极了——
不过太宰治的不说话是真的一动不动木头人，而清彻则是死命地一手掐大腿一手捂嘴以防自己喷笑出声。
对寂静的气氛感到压力的中原中也硬着头皮又重复了最后几个字：“了~哦、哦——”
“——这里是笑点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与男人的怒吼声无缝衔接，已经笑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清彻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嘶，有点疼，疼、噗哈哈哈哈哈——”
真笑到肚子疼。
不过如此捧场的笑声换来的却是的中原中也更愤怒的吼声——
“不要笑得那么夸张啊混蛋！！！！”
欢送（大雾）了中原中也后，清彻和太宰治两人又把整个审讯室稍稍伪装了一下。
想象查阅资料的效率很高，只一两分钟，就把结果报给了自家主人。
清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偏头想要把查到的东西告诉太宰治：“太宰先生，我刚刚已经查到了，悬赏敦君的——”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正对自己微笑的男人，将剩下的半句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她感觉到了面前人真正的情绪——那种，掩藏在笑容之下的漠然。
他不信任她。
就像刚才一样，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可以拦下中原中也，但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她真的撑不住了，才悠悠地开口阻止。
——“只是想看看小姐的战斗能力而已”
说白了，其实就是在试探她实力，还有她对武装侦探社的忠心——所以才会在中原中也邀请她的时候默不作声，冷眼旁观她最终的决定究竟是什么。
“唉……”清彻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她朝太宰治笑了一下，“算了，毕竟我也只是个初学者，如果一个不小心把结果弄错了那就糟糕了——还是我们跑上一趟，眼见为实吧。”
对少女意料之外的突然改口弄得一怔，太宰治随即从善如流地笑了：“既然小姐这么体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审讯室，想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叫初学者怕弄错啊？那么简单的一个指令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这下你就不懂了吧——也是，毕竟只是科技产物，对于人类复杂的心理还是不能了解的。’清彻跟在太宰治身后，轻快地在脑中跟想象交流，‘太宰先生现在还不信任我，就算我把结果告诉了他，他也一定还会找借口再去自己亲自查的。所以，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呢？至于初学者什么的，那只是场面话罢了——大家都明白就好，放到明面上来多不好看啊~’
‘那你就……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少女有些讶然，‘不信任，不出手，试探，这些都情有可原呀，唯一让人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和难办的就是——’
清彻没有再说下去，她抬眼看着身前简直就像是在自己的地盘闲逛的太宰治——他甚至还和一个路过的黑手党打了个招呼——轻轻地、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以前就知道太宰治有很厚的心防，但这一次，她更近一步地体会到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没想到第一次想要救人就选了个地狱难度的啊……’清彻扶了扶额，半开玩笑地感叹了句，‘我这个运气呐！’
不过，地狱难度又何妨？
她想要救他，她也会去救他。
如此，便足够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