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救人的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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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太宰治总是做出一些卖傻的怪异举动，像个活宝一样地活跃着气氛，但他的所作所为里其实处处都透露出一种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感觉——无悲无喜，平静的就像……这世间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他在自己的心里设下了厚厚的壁垒，旁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所以，我为什么会那么不自量力地想要去救他啊！”
清彻趴在公寓里的矮几上长吁短叹：
“但是一旦有了某种念头，它就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就蹦出来啊啊啊啊！”
有些萎靡地坐起身，清彻又开始不自觉地思考：
太宰先生虽然嘴上一直叫嚷着要自杀，可是，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死——每天都像打卡般坚持着自杀这种看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像是在守住什么东西一样，或者说……是在维系着和什么的牵绊。
他是因为感觉活着没有意义，所以才向往死亡，但又不是那样纯粹地想要死——还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期待着……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可以给他人生的意义。
一边锁死了心门，一边却又渴望救赎。
想死是真的，不想死也是真的。
“简直就是一个矛盾体……好复杂。”
无意识地嘀咕完，清彻才猛然惊觉——“为什么又不知不觉就开始想这个了啊啊啊啊！！”
“唉——”
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彻让想象调出了定位器的追踪图：“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想看一眼他在哪里——仅此而已。”
自欺欺人地强调完后，少女立刻专注地看起了地图，在看清定位的一瞬间，就发出了一声疑问：“废弃医院？太宰先生在那里干什么——呃？老师怎么也过去了？”
市郊的废弃医院内。
空旷的大厅中央摆着一把罩着白布的椅子。
两位男子相对而立，旁边一左一右的甬道口分别躺着一位倒在血泊中的女士和一名十来岁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国木田近乎崩溃地大喊，“哪里错了？！是谁错了？！！”
“谁都没错。”
太宰治出声答道，他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欢快跳脱，沉着冷静得近乎无情：“结果只能是这样。”
“住嘴！”一把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国木田怒吼道，“你本来可以救他们的！你是想说这就是正确的结果吗？！”
“「正确」是一种武器，会伤害他人，却不能救赎守护谁。”被揪住衣领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冷漠的就像冰点以下的湖面，“杀了佐佐城小姐的，说到底了就是苍之王的——以及你的那份「正确」。”
太宰治看着国木田，但目光却好像透过了他，在注视着什么不能为肉眼所看到的东西——那是人心的黑暗，以及这个世界的深渊。
国木田狠狠地放开手，被推开的太宰治往后退了一步，继续道：“国木田，只要你继续追求那个理想，迟早有一天，苍之王的火焰也会寄宿你身，然后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即使这样！即使这样我也要前进突破！”国木田直直地看向太宰治，眼神坚定而决绝，“不要小瞧我的理想！”
话音刚落，一旁黑暗的甬道里就传来了荡着回音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声音的主人也终于从暗处显现出来。
“——小姐？”
“嗯，因为看两位吵得有点凶所以没敢马上出来。”清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一边向大厅中央走去，一边抬手朝后凭空做了个“抓”的动作。
躺在血泊中的佐佐城信子突然像是虚化的影像般扭曲了一下，然后下一秒，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安静地躺在地上、身上并无伤口，也没有血迹的佐佐城信子。
“？！”国木田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清彻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答国木田的问题，而是微微提高了声音：“老师，既然没有事那就不要再装睡啦！”
“咳、咳咳！”躺在地上的少年挣扎着坐起来，“……你看我哪里像没有事情了？”
国木田大惊：“六藏？！”
面对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一手成就了这些事情的清彻，笑道：“不解释一下嘛，小姐？”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被点名的少女咬了下嘴唇，然后乖乖地开始解释，“因为老师今天给我放了假嘛，无聊之余看了下追踪图，然后发现太宰先生和老师都在这里，所以就跟过来看看啦。”
“就像太宰先生所说的，这件事情……好像谁都没有错，所有人都只是在按着自己心中的‘理想’在做事——不过，我并不赞同佐佐城女士的做法。”
“虽然法律并不完善，很多人都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但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去决定谁的生死——没人有那个资格。”
“所以——”清彻微微笑了起来，“即便是作为幕后黑手的佐佐城女士，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她应该被送去接受公正的审判。”
说到这里，少女话锋一转，看向田口六藏：“没能让老师手刃仇人真的是很抱歉啦，不过如果真的杀了人那就不能照顾热水袋了，所以，看在它的面子上，老师你就原谅我吧！”
“咳……看不出你有一点歉意。”田口六藏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无奈，“还有，不是说了吗？不要乱给我的热带鱼起名字啊……”
“热水袋明明就很好听啊——”清彻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我都救你一命了居然还不能起个名字了嘛？”
“给你免学费。”
“？！”闻言，少女睁大了眼睛，然后立马道，“好的，我一定不再给热水袋乱起名字了！”
田口六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只是，我们并没有佐佐城女士犯罪的证据。”国木田有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欢乐的气氛。
“唔，确实如此。”清彻点了点头，“虽然刚刚佐佐城女士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就算把刚刚的一切都录音，那也只能作为私下的个人证据，远不能定罪。”
听着清彻的话语，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别这么沮丧嘛，既然我已经自作主张地掺和进来了，那自然是得负责把事情完美解决了才行啊！”少女活泼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只见她笑意盈盈地打了个响指，抬头看向大厅天花板的一角，“个人录音不能作为有利的证据——但若是上苍有眼，这个废弃医院内居然还存留了一个可用的监控摄像头，并且刚好把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那可就得另当别论了。”
抬头，一个亮着红光、正常运作的摄像头便映入眼帘。
国木田惊喜得说不出话，田口六藏则是微微地笑了一下。
只有太宰治没有抬头去看，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沉静地问了句：“……为什么呢？”
清彻抬眼，收起唇边那欢乐开朗的笑，转而以另一种更加温暖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因为不想再看到有谁在我面前死去，不想再看到那种无能为力的事情出现……”
“——更重要的是，”少女轻轻地笑了一下，“我是站在，救人的一边的人呐。”
太宰治愣住了。
——去成为救人的一方吧。
——救济弱小，保护孤儿。
——正义和邪恶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吧，选择正义……至少还好一点。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鸢色的眸子里是如雾的迷茫与无助，就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少年。
不过只一瞬，太宰治便垂下了眼帘，微微地笑了一下：“……这样吗。”
清彻却没有再说话。
她看到了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神情。
胸口好像有什么在剧烈地翻滚，想要叫嚣着冲破束缚，爆发出来。
她极力压制，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攥紧了衣摆。
‘想象，我想救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如此迫切的心情。
‘不，不对，应该是——我要救他。’
——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救人的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