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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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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洋呆呆的缩在椅子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出现了幻觉。她甚至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和表情,就看着一个身影从驾驶舱炮弹般蹦了出来,拉上机舱门,反锁,然后又迅如闪电般窜回了驾驶室,拉动操纵杆,整个过程堪比电视里三毛特效的武林高手,行动间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令人咋舌。
直到直升机稳稳起飞,丁洋才吃力的眨了下眼睛,想要开口嗓子却又干涩的近乎撕裂的疼,发不出任何声音,实际上她也没有一丝气力开口说话。
脑子里乱哄哄的,乱到一定程度便是一片空白。没有去想宋卿又在搞什么玩意儿,也没有去想这个分外古怪可疑的飞行员究竟是听宋卿的命行事,还是另外一拨对自己有所企图的人,或者······
丁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握着操纵杆的那只手上,费力的在记忆里搜索着这只或许有那么一点眼熟的手到底是谁的。
“洋洋,是我。”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人半转过头来,单手拿掉了墨镜,扯下口罩。“别怕,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大北?”丁洋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同时也被那张熟悉的关切的脸吓了一跳,视线落在陆少的后脑勺上,过了好半天,方又成功的挤出一句,“你······的头发?”
陆少嘿嘿笑了一声,“我刚去染回来的,是不是不如白色通透好看?”
丁洋想说,还好,至少看着比白色像个身心健全的人。但现在令她惊讶的不是头发的颜色,而是陆大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给宋卿开飞机,还把宋卿给关在了外头。
陆大北会开飞机,这一点丁洋是知道的,考上大学那会儿,他爸就为了鼓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给他买了一架私人直升机,陆少拿到证的时候,还特兴奋的捧着跑来找她,要带她去环游世界,绕地球一圈。
陆少说,别怕,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她是听错了吗?
他不是来给宋卿开飞机的,而是来截胡的?
所以宋卿没有认出陆少,不是因为不知道陆少其实会开飞机,而是因为头发的颜色,没想到?
“······怎么回事?”
“我这儿不方便,腾不出手来,你先喝点热水吧,嗓子都要坏了······”陆少心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熟练的控制着拉杆,“是殷朗让我来的,他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定位了宋卿这架直升机,让我在半路等着换下飞行员。我就立马去染了个头发,蹲半路等着。哎还好我早早就拿了驾驶证,我现在真是无比的庆幸以及安慰,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我爸给了我这个一技之长!”
殷朗二字像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的砸在了丁洋的心上,突然跳起来用力拍打着陆少的座椅靠背。
“怎么了?”陆少转头,紧张的表情都没处放了,手忙脚乱道:“哎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我飞机都不会开了······坐回去坐回去,这样很危险······”
“停下!回去······”丁洋嘶声大喊。
“回去?回哪儿啊?”陆少一点也不心有灵犀,还以为丁洋要跑回去找宋卿拼命,连忙劝道:“你放心,姓宋的自有人收拾,你想报仇有的是机会——”
“回去!”丁洋又喊了一声,气急的一巴掌扇在了陆少的后脑勺上。
“哎!回!回回回!我现在就回去······”陆少倒吸了口凉气,嘴上应着,手却牢牢握着拉杆没转动。
丁洋重新瘫回椅子里,不知道飞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是很久,只脑子里混乱的嗡嗡作响,不知该做什么,想什么,连窗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
只剩了两个字——殷朗。
殷朗!
殷朗!
殷朗!
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丁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腿上的毯子还未拿开便笔直的冲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脚踩空了一下,差点扑到地上。
一双手稳稳的捞住了她。
“滚开!”丁洋踉跄着冲了一步。
“······洋洋。”
手再次被人从后面拉住,丁洋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猛地僵住。
“哎!”陆少站在门边儿上,空空的伸着一只手,连丁洋的裙角都没够着。“我怎么觉得我就跟那搭桥牵线的喜鹊似得······”
“你辛苦了。”杨子祈语重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少转头斜了他一眼,跳起来暴喝,“你们就不能晚一会儿再登场么!我这手都没能拉一下呢,他倒好,直接就抱上了!艹!还有没有人性了!”
杨子祈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疯了吧?你······没有被炸成肉酱?”丁洋躺在床上,依然有种不真实感,手从被子下面摸索出来,狠狠掐了一把。
殷朗闷哼了一声,“肉酱掐起来有这么紧实的手感吗?”
丁洋晕晕乎乎的摇了摇头,“可是······”
她从宋卿的手机里分明看到殷朗被困在了那间厂房里,然后厂房就炸了。
“吃亏上当的事一次就够了,我又不是你,那么傻。”殷朗捏了捏她的手心,“视频是真的,不过是提前拍摄的,不然宋卿怎么会将你从别墅里带出来。事关你的安危,我不敢冒险去赌。”
丁洋有些闹不明白,也不知宋卿威胁殷朗的那些话,但不管怎样,殷朗没事就好,可丁洋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抬起眼,“那厂房爆炸是怎么回事?”
殷朗面色微沉,“宋卿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那些炸药早就埋在那里了。”
丁洋看着他,“我是问,为什么特意让陆少把直升机开回去,让我亲眼看到厂房爆炸。”
殷朗顿了顿,略有些不自然的转开眼睛。
丁洋突然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将手抽回,拉上被子,丁洋翻身朝里闭上了眼睛。
其实殷朗不说,丁洋也能猜到。殷朗一直都对她的眼泪有着谜一般的执着,也不知是不是她掉上一滴泪,LY的股票就能神奇的飚红三尺。直到现在丁洋才明白过来,因为四年前的事,殷朗一直担心她会憋出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故意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刺激了她一场。
他倒是哪来的自信,自己一定会因为他的死掉两滴“鳄鱼的眼泪”?
丁洋并不气殷朗故意做这场戏吓她,她气的是殷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肯开口解释半句的性子。
以前是,现在还是。
十八岁生日宴上,她那样羞辱他,他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走。
四年后再回来,他依然从不主动提及那个令两人分离的误会。
她打他骂他,质问他是不是害死了她爸妈,他也一样不辩解,不否认。
现在又来!
又来!
到底想怎样!
怎么不干脆被炸死!
床微微一沉,殷朗靠着外侧躺了下来,从背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丁洋没有睁眼,深吸了口气,弯起胳膊,手肘猛地向后顶了出去。耳后响起殷朗吃痛的吸气声,丁洋飞快的翻了个身,手肘挥出的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殷朗从床沿上摔了下来。那一脚踹在了小腿胫骨上,虽然丁洋本身力气不足,可猛地来这么一下也跟挨了一斧子似得,肋下那一肘子也顶的恰到好处,殷朗险些毫无准备的岔过气儿去,摔到地上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丁洋瞪着眼儿,一副“你敢再靠过来我就敢再踹一脚”的表情。
殷朗叹了口气,捂着腰站起来,“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叫你吃饭。”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丁洋几欲将闷在心口的鲜血呕出一斤。顺手摸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硬物,朝门上砸了过去。
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惨叫,殷朗顿了顿,没有回头的下了楼。
杨子祈还在客厅里坐着,被砸门的声音吓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看到殷朗,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小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平静的么,这才没一会儿呢,就砸上了······她是不是还误会着什么,你没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殷朗绕过他坐到了沙发上,“没有什么误会,也不用我解释,她没你想的那么傻,该知道的都知道。”
“哎!”杨子祈叹了口气,“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难怪折腾了这么久,人都快折腾没了也没折腾出个好歹来,我要像你这样,什么都自己清楚明白,闷在心里发芽,到八十也找不到老婆!”
“你现在也没找到。”殷朗斜了他一眼。
“你······”杨子祈瞪着他,“这怪我吗?还不都是因为你!”
“那你们现在说开了吗?”殷朗问。
“就那样呗。”说到这个,杨子祈又叹了口气,“我追她就跑,我不追了,她又各种折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整了,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算了,不提这个了,倒是你,现在人也找回来了,看起来暂时也不会寻死腻活私奔逃亡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还能是什么,你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不管人找不找得到回来,你马上就去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