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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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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机敏,殷朗明显愣了一下。浑重的压迫感渐渐散去,最后只是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殷朗声音略显压抑和幽怨的道:“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走的亲近······洋洋,答应我,以后离姓宋的远一点好吗?”
“姓宋的也包括宋岩宋大明星吗?”
“······”
“行了,反正我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全天候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就是想跟谁亲近也没有机会,你不用摆出一副便秘的脸,好像被始乱终弃的怨妇似的。有精力还不如多想想下次探班的时候,送些什么更讨人欢心的新花样。”丁洋撩了下头发,再不看呆立在原地的男人一眼,转身从容的上楼。
看着丁洋进门后,殷朗脸色晦暗不明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庄钱的号码。
“给我查一下宋岩最近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过了一会儿庄钱就打了回来,语气格外小心道:“属下刚刚询问过剧组的人员,好像是早上的时候以殷总的名义给剧组送去了一车爱心早餐······殷总留意一下宋小姐的公众微博应该就能看到······”
原本以为说完会等到殷朗怒不可揭的咆哮,结果等了半天,殷朗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甚至没有任何额外的指示。
而今晚丁洋诡异的反应似乎也都有了解释。
殷朗不由的勾起嘴角,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小姚就带着男人来敲门了。因为要去的是山上,山路崎岖,殷朗特意命庄钱送来了一辆越野吉普车,殷朗亲自驾驶,一行四人趁着大清早还蒙蒙亮的天色就驶出了市区,向着临近的山区光杆旅游地红枫谷进发。
几个人都是平日鲜少涉足贫瘠土地的贵圈人士,因是第一次光驾,没几个鬼影的山路斗转十八弯又十分不好走,两个男人坐在前排,一个开车,一个做语音地图导航,眼睛和嘴巴俱是忙的很。反观两位女士就悠闲的很,在后座上翘着腿吃的零食碎屑满车飞,聊天话题更是从各圈八卦到天文地理,吃喝玩乐到人生追求,涵盖面之广令前面那两个见识广博的都汗颜不及,无从插嘴。
不过,最后小姚提到的一件事情,倒是成功引起了老司机殷朗的注意。
丁洋兴致勃勃的从一袋薯条里抬起大眼来,“你说谁?”
小姚顺势将丁洋手里的薯条划拉到自己怀里,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呜里呜噜道:“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爸那位在美国AR音乐学院任职的朋友Jerredy,前两天刚刚回国,听我爸说Jerredy这次回国是为了挑选一名弟子带回美国培养,将来继承衣钵。你知道的,不说AR音乐学院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单Jerredy指点过的学生无一不成了国际上颇有名气的钢琴家。我爸知道你打小就有天赋,所以向Jerredy举荐了你,要我来问问你的意向,如果你同意,回头就安排你与Jerredy见面。凭你的水准不费吹灰之力铁定能立刻将Jerredy的一双耳朵拿下。”
丁洋微微有些发愣。
小姚幽幽的叹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条,狠狠嚼着,“说实话我也舍不得你,况且又是要你一个人背井离乡去遥远的国度深造历练······但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不是我打击你,你除了这点天赋和技艺之外,委实是身无长物。若是能闯出个名堂来,以后在国际上都能站得住脚,总比现在汲汲营营的为了生活抛弃梦想,在M市这种二线小城市打拼要好百倍吧?”
“况且,真要你离了钢琴,在商圈里打泥滚儿,你又能咬牙坚持多久,会真正的快乐吗?”小姚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丁洋的肩膀,“我一直记得,你最大的理想就是将巡回舞台堆砌到世界各地,让你那指尖的美妙音符绕地球一圈,三十年不绝,现在让你实现理想的机会来了,你却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刚刚欢实的绕山体半圈的吉普车在险陡的山路就来了个惊情的急刹。后排的女士还好,为了避免颠簸俱系了安全带,只是被耸了一下狠的,坐在副驾驶的杨医生就比较悲催了,正举着地图声情并茂的讲解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一脑门就磕在了挡风玻璃上,差点甩出二两脑汁来。
小姚此时倒没顾上自家男人的脑瓜瓤子是否安好,敏捷的从后座里跳起来就朝窗外扒拉,大嗓门响彻密闭的车厢,“怎么了怎么了?山体滑坡了,还是车子坠崖了?靠!姑奶奶还没来得及享受大把的美男呢——”
幸好大把美男之一的那位脑门正晕乎着呢,大概是没听清姚大美女宏伟的遗言,不然一准立马打开车门率先来个自由落体,以死明志。
丁洋艰难的咽下卡在嗓子眼里的薯条,在此之前果断的捂住了闺蜜的大嘴岔子。
因为小姚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所以几个人里就数她淡定平和。
而造成一车混乱的罪魁祸首,这时才慢悠悠的来了句,“坐了这么久也累了,下车松缓下腿脚再继续上山。”
好嘛,开车受累,人家这个理由很充分。
可这前后不靠的能往哪儿溜达去?
不等丁洋发声抗议,那边脑震荡患者就青黑着脸将口出狂言的姚女士从车上拽了下去,不愧是精通女红,杨医生见缝插针的水准在这一眼望穿的山道上也发挥的登峰造极,一眨眼就拉着人不见了身影。
可见那响彻天地的遗言还是给了杨医生莫大的震撼,这是打算要帮姚女士清算一下美男的精准头数了。
荒郊野岭的,一言不合,万一再来一手弃尸荒野怎么破?
丁洋心中惴惴,毕竟没人规定善于缝合的就一定不擅长肢解。
正要跟下车去看看,后车门突然再次被拉开,殷朗跳了上来,一把就将伸手准备开门的丁洋拉了回去。
扑哧一声微响,丁洋的脸瞬间跟外面的山体一个色儿了。
“还生气呢?”
因着昨晚那一场始料未及的醋海生波,丁洋从早上起来就没拿正眼瞟过殷朗,连回话都是用鼻子冷冷的作答。殷朗碰了一路的灰,原打算等到了山上再好好诱哄这个别扭的公主宝贝,可谁料到那大嘴姚婧竟然横插一杠,自作主张的就要把他家宝贝送出国去!
眼瞅着将天鹅拔了毛炖成一锅指日可待,这要是再给她机会一飞冲天,他将来岂不是连一根毛都拽不着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殷朗成功甩脱那两个碍眼的存在,将丁洋揽进怀里,声音幽怨道:“昨晚是我不好,不该突然发火,可你真真冤枉我了,我发誓绝对没有去给哪个明星探过班,你若不信,回去之后我就带你一起去剧组证实清白。我要是骗你,就咒我现在就从山上摔下去······”
可说完,丁洋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只恶狠狠的瞪着他的屁股,咬牙切齿道:“你个死太监!你坐了我的薯片!”
“······”
这一声“太监”瞬间又点了男人的死穴,神情不受控制的狰狞了一瞬,然后稍稍撅起身子,从屁股下面捞出一包被坐的炸了口的薯片,略有些理屈道:“后备箱里还有一包······”又机智的补上一句,“一包一万,我赔。”
果然,此言一出,那厢立马雨过天晴。虽仍然没个笑脸,可明显柔和多了,大眼转动间掩不住的狡黠和得意,顿时看的殷朗心里痒痒的,真觉得便是个太监也全不是事儿。
殷朗趁势打蛇上棍,捧起丁洋故作冷漠的脸,深情款款道:“刚刚姚婧说的······你怎么想?”
“什么?”丁洋装糊涂。
“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弹琴······其实,这段日子你不说我也能察觉到,在家里你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对着楼梯左侧摆放的那套瓷瓶出神,那里原来摆放的是你的琴对吗?”
确实,自丁洋家中被查封之后,屋子里所有值钱不值钱的都被变卖了,那架价值一千万的钢琴也不例外。丁洋不心疼钱,也不在乎钢琴的贵贱好坏,令她不舍的是那架钢琴是十九岁时,妈妈送她的圣诞节礼物。
丁洋还记得那一年圣诞节的第二天早上,她起床下楼后,就看到一只巨大号的袜子矗立在楼梯旁边,说不得还被吓了一跳。袜子上面别了一张精致的卡片,妈妈漂亮的字体不用走近就能辨认清楚——宝贝,圣诞老人听到了你的愿望,特意托妈妈给你送来礼物,祝你梦想成真!
扯开巨大号的袜子,下面果然是一架优雅美丽的钢琴。丁洋爱美全都遗传于丁妈妈,单看那琴键上都格外镶嵌了钻石,音节起伏间流光浮动,璀璨绚丽的足可晃花人眼。
之前与殷朗和谐相处的那半个月里,丁洋其实想过请殷朗帮忙将那架琴买回来,可一想到四年前生日宴上对殷朗的羞辱,丁洋终究没能开得了口。
大概殷朗也是仍对当年之事无法释怀,布置新家时面面俱到,连她修建指甲的工具都一应俱全,却独独缺少了她最爱的琴。装饰的满满当当的屋子里,莫名就有那么一角格外空落。
这也是为什么丁洋在酒店工作时,还会时常去给人做家教弹钢琴的原因之一。毕竟,以她当下的经济水平连一枚琴键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