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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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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暗室里斑驳的人影在眼前疯狂晃动,耳中是沉重的踢打声和利刃割裂血肉鲜血汩汩流出的声音。
“不要再打了!他快死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血流了一地,仍在不断的往外冒着。
令人窒息的沉闷声响依然在继续······
裙子被猩热的液体一寸寸染成红色,丁洋死死的抱住双腿,努力将身体蜷缩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发抖的看着几步开外几乎跪立不住的身影,哭的声嘶力竭,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不能动弹分毫。
只是绝望而恐惧的看着。
“你跟殷朗是怎么认识的?”
姚婧偏头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目光略带审视。
她并不是怀疑杨子祈什么,而是一想到两人竟然是多年好友,心里就不自在,莫名的就有种背叛闺蜜投靠敌营的罪恶感。而且,她也想从杨子祈身上打听一些殷朗的事情。
殷朗崛起的很快,也是个迷,至今没人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迅速而又不动声色的发展到这个令人惊艳的地步。既然杨子祈与他是多年至交,应该比别人知道的内幕多一点吧?
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丁洋傻,她姚婧可不傻,怎会眼看着丁洋无头苍蝇一样最后撞个头破血流。
在姚大小姐眼里,再优秀的男人也不过随时都可以脱下的衣服,可闺蜜却从小到大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所以,姚婧一点都不为此时出言试探的行为感到羞愧,顶多是感叹一句自己果然很有当间谍的天分。
不得不说杨医生真真当得一个医者仁爱,性情温厚纯良,显然也没有意识到新.交.女友咄咄逼人的问话方式有何不妥,微微一笑道:“我与殷朗是在医院认识的,那时候他经常受伤,到我们医院缝合伤口大都是由我负责,几次之后就成了朋友。”
“他经常受伤?怎么受的伤?什么伤?刀伤?枪伤?”
姚大侦探的脑洞显然一路奔去了某个偏远的国家,上演了一幕密林组织为抢夺一包“洗衣粉”枪林弹雨的惊险画面。
在一连串的问声里,杨医生对答从容,“不过是跟人打架留下的普通伤口罢了,回想起来,他还要感激我缝合技术高超,一道疤都没给他留下。真该问他要面锦旗来彰显彰显我无上的功德。”
姚婧抱住男人的胳膊,水灵的大眼一下一下往上撩着,“我的男人当然是针法天下无敌,赶明儿咱就叫他做一面‘天下第一针’给你!”
杨子祈扑哧笑了一声,“倒是该给你送副匾,写上‘天下第一甜’!”
“甜不甜你嘴上有数就好了,不必宣扬给别人知道啦。”姚婧毫不脸红,粉嫩嫩的脸颊娇憨的蹭着男人的白衬衫,漫不经心道:“你既然跟他交情这么深,应该也知道这几年他都做了些什么生意吧?以前看他也就是比别人聪明点,又格外会装冷酷,我真好奇他是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M市商圈的领头人物的。”
杨子祈这才低头深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关心殷朗的私人情况?该不会这么快就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吧?”
“瞎说什么呢!”姚婧佯怒的伸拳捶了一把,“他不是正追我闺蜜嘛,作为把关人,我怎么也要提前探探底,为闺蜜未来的幸福生活打好坚实基础。你不想说就算了,干嘛要诋毁我高尚的人格情操!”
杨子祈连忙缴械投降,“我其实也没仔细过问过,只知道他涉足的范围很广,钢铁,股票楼盘,软件开发,餐饮酒店都有,再多应该也没有了吧,不然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去贩卖人口吧。”
“······”
月光从头顶的小窗照进来,照见一地鲜红,和地上如同破布袋一般身影。打人的人已经离开,此时的暗室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微弱的呼吸声都难以捕捉。
丁洋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第几次有人闯进门来一声不吭的开练,打完后又摔门离开,终于忍不住再次呜咽出声,声音沙哑的好似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
“别怕,洋洋······”
“你快死了······你快死了······我们都会死······”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还记得去年我教你的游泳诀窍吗?”
“出去后不要回头,一直往北游······上了码头之后也不要停留······先离开这里,安全后再报警······”
丁洋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视线里,被一只染血的手从墙角拽了起来。
脚下的肩膀因伤口裂开而抑制不住的发颤,涌出的血几乎涂满了她的冰凉而僵硬的脚掌,黏腻而滚烫。丁洋却已经感受不到,只拼命的扒住头顶的窗,一点一点翻出窗外。
沉黑起伏的海面,如一根弦紧紧拉扯着自己的心脏。
她想要活着,渴望活着······
她甚至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会看见那双眼底泛起迟疑和后悔,更怕一回头看见的是再次破门而入的身影,将自己狠狠扯下。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中,又从眼眶无声的涌出,想象中逃出生天的喜悦却并没有到来,反而胸腔被倒灌的冷水大力塞住,窒息的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下沉,往下沉······
“洋洋,醒醒······洋洋?”
丁洋猛地睁开眼,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熟悉的俊脸,眼珠一转不转,好半晌儿才找回一丝清明。
“朗哥哥?”
殷朗眼神微微一闪,似惊讶,似欣喜,双臂收紧轻轻拍打着掌下被冷汗湿透的脊背,“是我,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
丁洋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只心口莫名的跳动飞快,随即转眼扫去,发现这是在自己的房间,身下是自己的床,而身边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此时却躺在她的床上,紧紧抱着自己······
丁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我听见你的喊叫声,就跑过来看看。”殷朗脸不红心不跳的跟着坐了起来,伸手触了触丁洋的额头,触手冰凉。
“做了什么梦?竟然流了一身的冷汗。”
丁洋躲开那只手,拽起脚边的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不善道:“忘了。”话间狐疑的朝门那边望去,努力回忆着自己睡前究竟锁没锁门,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不禁暗自懊恼的呼了一口气。
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得亏自己没有luo睡的习惯,不然岂不是又要叫这混蛋占光了便宜。
“我叫了什么?”丁洋警惕的盯着殷朗。
殷朗有点傻眼。
刚才从浴室出来,本是准备睡了,却无意间瞥到监控画面上丁洋张手皱眉,似乎十分痛苦,没做多想他就用钥匙开门跑了进来。
丁洋从小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即使是被魇住也是紧闭双唇,只徒劳挣扎,将自己深深的封闭在他人无法窥探的世界里。
所以,刚才不过是顺嘴一说,殷朗还真没听见丁洋喊没喊。
但殷朗想了一下,便轻启薄唇,“······啊?”
“啊什么啊?”
“我是说你刚刚叫了啊······”
“······”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流了那么多汗,这么睡下怕会不舒服,我去帮你放点热水,你泡一泡再接着睡。”殷朗翻身下床,男佣瞬间附体,不等丁洋出声拒绝就快步进了浴室。
丁洋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骨碌从床上跳下地,蹭蹭蹭的跑到浴室门口,怒气咻咻的喊道:“你出去!”
殷朗正蹲在地上用手试着水温,闻声转过头来,好整以暇道:“水放好我就出去。”
丁洋气的一个倒仰,真想一个如来神掌将这个男人拍死在浴缸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做你希望我做的事啊,你不是说我住在这里就要为奴为仆,任你使唤么,现在,帮大小姐放洗澡水正是我应尽之责。”殷朗笑着起身,走到丁洋跟前,缓慢的眨了下眼,“或者,大小姐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帮忙搓个澡什么的。”
因起身的动作殷朗身上宽大的睡袍微微散开,露出一线蜜色结实的胸膛,丁洋眼珠子有点转不动了,脚却往后退了两步,急中生智道:“你今晚表现不错,我决定给你放个假,你可以提前去休息了。”
殷朗遗憾的“哦”了一声,果真往外走去,经过丁洋身边却忽然俯身,飞快的在丁洋脸侧啄了一口。
“晚安,我的公主。”说完,直起身径直出了门去。
“我要扣你的工钱!”丁洋反射弧较长,等人走出门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跳着脚怒喊了一声。
这一声也不知人听没听见。
丁洋恶寒的用手使劲搓了搓脸皮,跑回床边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此时宋卿刚刚回到家。平日里看陆少身娇体软好推倒的模样,谁想到喝了酒却跟猪八戒似得,屁股往后座一沉,他费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将其拽下来。那位志气高着呢,一边扒着后座不放,一边放言要和他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于是,陆少白生生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青紫的眼圈。
这下好了,人直接两眼打旋儿的昏死在了后座上,宋卿也没客气,抱住陆少的腿就将人从车上拖了下来,往大门口一丢,又做好事不留名的按了门铃,上了车扬长而去。
听到口袋里手机响铃,宋卿掏出来一看,是丁洋发来的,要他加快速度。
宋卿眉梢微扬,正准备按键回复,客厅的灯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