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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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辛先轼家里出来，夜已深。
在中心城，四季分明，靠近这片大陆最大的一个内陆湖，是整个国家最宜居的城市，而辛先轼很会享受，居住在最靠近内陆湖方向的北区，是整个中心城气候最养人的区域。
凌晨十二点，拒绝了辛先轼开车送人的商鄞，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空气里是树木的香气，没有路灯的角落，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这是这个国家第一届统治者选址的原因，写在了中心城的城市编年史上，不知道是政客的谎言，还是人类对自己仅剩的仁慈。
而中心城旁边的内陆湖，也因此成为了整个国家最出名的风景区，虽然是以地貌特征命名，但人们更习惯叫它星空湖，只因它像是一面镜子，夜晚将湖水也变成星空，人们说，它像是陆地上的眼睛，替这个国家仰望天空。
从A城来到中心城之后，商鄞还没去过，蜜饯倒是提过几次。
那里保护得很好，仅供游人参观，安检极其严格。
那是天上的星星，而她的工作是寻找地上的星星，可有时候，商鄞也怀疑，他们真的是星星吗，还只是被注射了添加剂的石头？
不，她的工作不止是寻找星星，而是寻找真正的星星。
今年选秀扎堆的诱因，有商鄞一份功劳，连续多年的选秀，消耗着观众的热情，人才枯竭，供需市场早在几年前就呈疲态。当时娱乐圈掌握话语权的大佬们默契地错开了节目开录时间，将从空间上瓜分市场的战略转变成从时间上挤压观众。
以前观众是蛋糕，现在是奶牛。当然也和选秀越来越脱离大众有关，而根本原因还是社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人才严重内卷，阶层上升渠道变窄，工业化蔓延到娱乐圈，寻星变成造星。
而去年出了Propeller那档选秀节目的爆火，则得益于商鄞的策略，完全新鲜的赛制，选手极高的自由度。每个阶段都透明化的剧本，并且选手具有是否参与剧本的选择权。商鄞将它完全游戏化，节目组制作的选秀是游戏，而选手们则是玩家。这个模式唯一带来的副作用是频繁更改的合同，为此该档节目组的当家人，徐颦女士果断聘请了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
前几年来电竞崭露头角，投机者蜂拥而至，都想分一杯羹，却苦于无处下手。尤其是综艺方面，连续几档真人化的游戏都没取得投机者预想中的成果。其中固然是投机者不了解真正的游戏市场而生搬硬套，没吸引来真正的游戏粉，更别提吸引路人的目光。也因IP不被尊重，沦为综艺剧本新皮肤。更有被选择的IP并非适合真人化的IP，而是热门IP，追逐潮流，而并非选择合适的因素影响。
过度成熟化的真人秀工艺，将综艺和选秀变成另一种表演，只是它们的剧本中还包含了观众。而游戏的核心是创新，冒险是信仰。
在商鄞的建议下，节目组购买了一款R国乙女向游戏版权，这款游戏不过是种类繁多百家争鸣的R国游戏市场中沧海一粟，在本国也只是一款能够盈利的普通游戏，各项排行榜上拿上放大镜，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游戏的引进，丰富了节目模式，也带给选手新鲜感，为选手增加了一条突围之路，无形中让节目更加公平。Propeller前期能够吸引大众目光，它功不可没。因此Propeller对商鄞来说，始终是不同的，她们是真正的星星，不是商鄞选择了Propeller，是她们选择了她。
让施乐和辛淼淼组合，其实算是商鄞的无奈之举，对商鄞来说，施乐也是真正的星星，可辛淼淼像是未被开发的原石。
至少它还是原石。
去年的选秀，既开了先河，也彻底断绝了应用这一模式选拔真正人才的可能。毁灭总比创造容易。偶尔商鄞也会怀疑，是否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被毁灭。尤其是在将Propeller交给关涛的时候。
辛先轼的理由很简单,术业有专攻，既然商鄞擅长挖掘人才，那就专门负责这一块，而关涛有着经营成熟艺人的经验，将三个小女孩交给关涛最合适不过。
说到底，还是去年商鄞的策略，打破了行业内运行的传统规则，挑战到了所谓业内专业人士的权威。
辛先轼预料到接下来若由商鄞继续经营Propeller，只会寸步难行，断送她们的大好前程，Propeller的首秀，原本能够拥有更好的舞台，只因经纪人是商鄞，主办方果断把机会给了另外一只没什么名气的组合。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将Propeller交出去，是最好的出路。关涛这种老奸巨猾的角色，也不过是就坡下驴，得了便宜还卖乖。至于关涛背后受到谁的指点，辛先轼又向谁做了妥协，商鄞不想知道。从辛先轼回家继承家业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向这个世界低头。
很多年前，商鄞就见过辛先轼一面，在理想者小镇广场，命名为理想者小镇，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商城，和其他城市的商业广场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理想者小镇所在的那个城市，风轻云淡，远山巍峨，原野旷远，落英缤纷，芳草鲜美，偏僻闭塞，宛如世外桃源，那是一个伸手就能够摸到蓝天的地方。
当时的辛先轼也不是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更像一个吟游诗人，眼睛里布满迷茫，但清澈真诚，衣着非常朴素，站在街边拉小提琴，琴声悠扬，谈不上多好，但充满了自由自在的遐思。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无用而美好。
好不容易休假的章小洁认出了这个赵家的小公子。这也算是章小洁的天赋，用金钱将世间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上标签，分门别类，如果记忆有形状，章小洁的记忆一定是一排巨大的抽屉柜，每个抽屉上贴着照片和价格，用两个标签锁定埋葬了一个人的灵魂，像冰冷的殡仪馆。
商鄞对当下美好的事物，从不吝惜于时间和记忆。哪怕以后不会再打开，也想要收藏，蜜饯说这是商鄞身上看起来最像人类的地方。
尽管章小洁嚷嚷着被赶出家门的落水狗，拉着商鄞要离开。见商鄞不为所动之后，又冷笑：你看上他了？
商鄞不理会章小洁，她才收敛起嚣张气焰，认真地说，这样软弱的人，早晚要回家的，别对他有什么想法。
冷哼之后，又撒娇说累了，正好一曲结束，商鄞陪着章小洁离开。
那之后，再见就是新欣娱乐，辛先轼果然回到了这个一切皆可售卖的世界。但又不完全像章小洁说的那样，是折断翅膀的雏鸟，更像是收敛起锋芒的老鹰，收拢起黑色的翅膀，装作一只笨拙的乌鸦，藏在黑夜里，等待着太阳升起。
更重要的是，当他站在辛夫人身边那一刻，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只白鸽，只是这次有了方向。
而那个方向，看着辛夫人……商鄞更习惯直呼其大名-梁朵，看着梁朵熟悉的脸庞，在商鄞重生前与重生后都别无二致的笑容。
可在商鄞记忆里，梁朵的案件，在商鄞重新读档后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室内偷盗误伤人案件到一死两伤的绑架案。除非从一开始它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和章小洁的案件一样，完全不一样的走向，冥冥之中，命运的大网露出了一丝轮廓，那一刻，商鄞决定留下，等待谜题得出答案。
妥协不妥协，无关紧要，陷阱里束缚人的大网，尽头是真相，顺着它，就能抓到凶手。
市场是一家旋转寿司店，每个投资人都是坐在餐桌边的食客，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寿司店的门票很贵，能在餐桌上取得一席之地也很难。商鄞将眼前最美味的寿司全部吃掉了，后面的人难免眼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不仁我不义，其他人自然会联合起来，在商鄞动筷前，让她接下来无路可走，一点都吃不到。
要么将独吞的利益吐出来，要么离开这家寿司店。
辛先轼给了商鄞另一条路，既然无法安稳地坐着享受，也想要在这家寿司店待下去，那就去厨房当帮工吧。以她的能力，这是最优选，先于顾客做内测，能吃饱，也能为餐桌选出佳肴。
厨房和餐厅，看起来不分彼此，地位却是天渊之别。虽然能在厨房内拥有落脚之地，却要被人指手画脚。
傻逼老板的妥协是将Propeller从商鄞手中送给关涛当和解礼物。而辛淼淼就是商鄞向这个形容臃肿步履迟缓，总是跟不上时代步伐的庞然大物妥协的结果。
这不过是这一场游戏中的一步，商鄞就把它当做副本，反正无论在哪里，商鄞都会将它舞得风生水起，只要她愿意。局是死的，人是活的，而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无趣才是商鄞意兴阑珊的源头，幸好施乐出现了。
施乐能够掌握话语权，是商鄞争取来的结果，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有辛淼淼的退让，以及辛先轼对人才的尊重。
见过辛淼淼之后，商鄞跟着辛先轼去见了辛淼淼的家长，对方看起来对辛淼淼并没有商鄞想象中那么上心，一心和辛先轼谈论公司发展。
只在临走的时候，瞥了一眼商鄞，嘱咐了一句“家里挺宠的，多多包涵”。十分护崽，言下之意，你们做主，但我不退让。断绝了深入探讨的可能性，精明的商人和护犊子的家长并不冲突。
选秀太多了，多到像菜市场随处可见明码标价的大白菜，供需市场地位颠倒,尤其是辛淼淼这种情况，既是选手，也是金主。本身不够优秀，背后又是需要跪舔的金主，性格也很普通。如果不是辛先轼牵线，商鄞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整她。
她不介意原材料的质量，璞玉也好，木头也罢，这是工匠存在的意义，化腐朽为神奇。原材料的潜力只是决定了它能达到的高度，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潜力的原材料。然而一个秉持着游戏精神的工匠和不得已做小伏低的乙方，始终是有区别的。
这种行为是在压缩原材料的可塑空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个孙老板，对辛淼淼态度模棱两可，似乎并不上心，又想表现出重视。
这是打算—捧杀！
可这种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手段，不像是孙老板的手笔。
“蜜饯，达到孙老板资料的查询条件了吗？”
“建议和辛淼淼进行关联查询。”
“辛淼淼，辛家第十二代嫡长孙，开国元老辛永信的直系血脉。到第十一代，即辛淼淼父亲这一辈，人丁凋零，只剩下一子一女，而辛淼淼又是家里的长孙，虽然后面陆续添了好几个小孩，仍然备受家里宠爱，但也是最不成器的一个，成绩一向不好，几经波折后，进了音乐学院学习。孙老板是辛淼淼的姑父，孙老板的大儿子在首都大学念书，小儿子则上的警校。”
“目标锁定，辛淼淼奶奶、母亲和小姑。”商鄞立马作出判断。
“关联查询名额有限，仅剩两个名额。”
“那就查询辛淼淼的母亲和小姑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