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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天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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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别那么悲观。能量守恒,物质守恒,世间的一切都是守恒的。吃苦和幸福肯定也不例外。”黑瞎子本想掏出一根烟点上,但是想到哑巴好像不抽烟,也就作罢了。
见哑巴彻底沉默了,黑瞎子又说:“人生太苦了,所以大家都喜欢吃糖。”
谁说我爱吃糖了,小哥心想,就连食物的味道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吃的东西,只要能果腹就行。
“快凉了,赶紧喝了吧。”黑瞎子提醒到。
小哥点点头,把纸杯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黑瞎子真的没少给他加糖,纸杯底部还残留着一层未融化的白砂糖。
那时候的“张起灵”从不认为自己还有苦尽甘来的一天,他以为在德国这平静的大学生活有可能就是他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光了。大约在70年之后(汗,好像有点长哈),他自己,连同黑瞎子,还有3个他现在还不认识的人,一起过上了真正的幸福生活,但这又是后话了。
外国人喜欢在室外活动,尤其天台这里视野开阔,平时白天的时候,尤其是中午,很多学生会拿着三明治和水,坐在天台上一边聊天一边吃午饭。
黑瞎子特别佩服老外们这一点——一个三明治就是一顿正餐,两块干的能把牙硌掉的硬面包中间夹着奶酪片和香肠,一点蔬菜都没有,吃了也不怕上火。
黑瞎子是皇族后裔,皇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排场,虽然他的饭食不能和皇上相比,但是什么级别的宴席,每种菜品各多少道都是有规定的,菜品点心的精致程度更是没得说。要不是后来经历了战火纷飞的年代,黑瞎子是绝对不能理解面包和肠一夹就是一顿饭的行为的。
现在他也没别人可说,就只能天天跟小哥哔哔这事,说的次数多了,小哥有点无奈,向他解释到:“西方人过去是游牧民族,他们倾向于便于携带、不易变质的食物,方便打猎和放牧的时候吃。”
“咱们是农耕文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就在田地边上,中午到点儿了就回家吃饭,做起饭来炊烟袅袅,是这意思不?”
小哥用“你这不是啥都明白嘛”的表情看他。
黑瞎子还保留着对正餐十分看重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和小哥一块生活之后。说来可能人都是这样的,独自一人就容易敷衍糊弄,草草吃几口,懒得多花功夫,可是一旦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就会好好地张罗每一餐了。
所以每天下了课,两个人都会去市场买了菜,回家好好地做午饭。即便是要上全天的课,黑瞎子也会在前一天晚上把饭做好放在冰箱里。中午无论如何都会有2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两个人的家离学校很近,就约好一起回家吃。
黑瞎子做饭的手艺是真没得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总是在烧菜的时候拿着锅铲当麦克风,忘情地演唱歌剧,通常一曲终了时菜已经烧糊了。
这种事反复发生了几次,小哥终于坐不住了。两人的分工是小哥洗菜切菜洗碗,黑瞎子炒菜刷锅。所以前期工作做好了,小哥就可以回屋一边学习一边等开饭了。
不是说小哥不会做饭,而是小哥做饭偏清淡,黑瞎子实在受不了,每次都嗷嗷大叫说虽然他们两个男的住在一起,但这房子又不是和尚庙,干吗吃的那么清淡,我学习压力很大的,需要吃的重口一点。长此以往,小哥就被剥夺了所有和调味有关的工作。
自从黑瞎子迷恋上歌剧,小哥被逼无奈,在厨房的小桌子旁边坐着学习。他对时间的把控很精准,感觉锅里的菜差不多了,他就会抬起头来,用平静的语气说:“瞎子。”
黑瞎子唱的入神,而且唱的太大声,第一遍叫很可能听不见。小哥就会一边坚持不懈地喊“瞎子”“瞎子”,一边自己去把菜翻搅一下,或者直接关火。
“哎呀,干吗呀。”被打搅了雅兴的黑瞎子很不高兴。
小哥耐心地说:“这里的锅很贵,烧漏了买不起。”
黑瞎子:……(||■_■)这个理由难以反驳。
虽然说中午天台上坐满了聊天吃三明治的学生,但是现在天色已晚,12月的寒冷在高处尤为明显,再加上圣诞节将至,大家都卯足了劲赶紧写完作业好安心过节,此刻的天台上倒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风吹吹确实爽啊。”别人冻到失去知觉的寒冷,在这两人面前只能算“凉爽”。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医药心理学》说:“我和你一块背。”
小哥:……
“咱俩的包还在自习室里。”小哥有些无语。
一个黑色的物体迎面飞来,小哥不慌不忙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自己的钱包。
“钱包我帮你拿上来了,没瞅见你还有其他值钱东西。”
顿了一顿,黑瞎子坏笑着说:“刚才的咖啡就是拿你钱包里的钱付的,不用谢。”
小哥:……
买咖啡一般要用硬币,如果用纸币买的话通常会找回来很多钢镚。小哥对重量的感觉也很精准,自己钱包的重量一点变化都没有,所以黑瞎子肯定在说谎。
小哥心下好笑,悠悠地打开了钱包,果然,里面的钱一文未少。
“这咖啡是你偷来的?钱没少。”小哥难得和黑瞎子打嘴炮。
“你这钱包还带自动填充功能呢,钱花了又自动变出来?!没看出来啊哑巴,这么好的东西不和我分享!”黑瞎子说着伸手过来,作势要抢小哥的钱包,被小哥灵敏地躲过。
“行啦,不闹了,都几点了,赶紧背书,背完回家吃饭。”黑瞎子说完拎着他的《医药心理学》跑到天台的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