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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七章(2)(枣泥山药糕) 2: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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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胡平生日当天,过了中午的饭口,李鼎鬲安排好后厨的事情,正要离去,酒楼的大堂经理来到后厨,找到李鼎鬲,说是白昕让李鼎鬲去一趟她的办公室。白昕和李鼎鬲闹别扭后,李鼎鬲不知道该怎么哄才能让白昕不再生气,索性选择冷处理,没再联络白昕。李鼎鬲来到白昕办公室,白昕一本正经的跟李鼎鬲聊起了工作,无非也就是让李鼎鬲控制厨房消耗,控制成本和口味等。李鼎鬲一一答应下来,白昕又特别嘱咐说晚上有她父亲的一个朋友,要在店里用餐,她父亲的朋友是来与她父亲谈合作的,父亲的朋友对食物很挑剔,以“老饕”著称,白昕让李鼎鬲亲自下厨,让客人满意。
      李鼎鬲问:“几点做?”
      白昕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看他什么时候想吃吧。”
      李鼎鬲想了想,说:“我晚上有事,做不了,我不在,二厨魏强的水平也行,你让他做吧。”
      白昕坐在椅子上,向前探了探身,说:“不行,这顿饭必须你来做。刘叔叔和父亲几十年的交情了,在国内和国外开了十几家酒店,很会吃,这次来国内是跟父亲谈合作的,虽然这顿饭跟合作没太大的关系,但让刘叔叔吃好了,吃开心了,或许能更促成双方的合作。刘叔叔在美食届很有名望,经常上电视和接受访谈,你让他吃开心了,他在美食节目上替你说几句话,你的名声就起来了。等你的名声一点点的起来了,我才好一步步的操作,让你成为世界上最顶尖的厨师。”
      李鼎鬲想了想,说:“我做不了,请假。”
      白昕说:“不准。”
      李鼎鬲说:“今儿我师父过生日,我每年都会给师父过生日,已经约定好了。我妈和师父全家都在等我呢。”
      白昕说:“是给你师父过生日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你要想想。生日每年都能过,刘叔叔可不是总在酒楼里待着。”
      李鼎鬲说:“你的那个刘叔叔,要在北京待几天?”
      白昕说:“不一定,或许再待几天,或许吃完晚上这顿饭就走了。”
      李鼎鬲说:“那我明天再给他做。”
      白昕说:“那他要是走了呢?”
      李鼎鬲笑了笑,说:“那就算我运气不好吧。”
      白昕略一思忖,说:“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给你师父过生日就那么重要,比你的前途还重要嘛?”
      李鼎鬲说:“我现在的一切,除了我自己努力,要是没有当初师父教我,我,……”
      白昕打断李鼎鬲的话,说:“师父,师父,又是你师父,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没有他当初收你当徒弟,就没有你今天的一切,这话我耳朵都挺烦了。你心里就只有你师父,你师妹,从来就没有过我?”
      李鼎鬲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愣在那里。
      白昕说:“你回去肯定会和你那个师妹接触,今儿你师父过生日,明儿你师娘过生日,后儿你过生日,什么时候能完啊?感情的事情,断就要断个干干净净,最怕藕断丝连,你这样是想再跟她旧情复燃嘛?”
      李鼎鬲说:“你想多了。”
      白昕说:“是我想多了,还是你想多了,还是你就是这么想的?”
      李鼎鬲说:“你要是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白昕说:“所以我不准你去。”
      李鼎鬲问:“那我要是一定要去呢?”
      白昕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说:“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做菜,要么出了这个门就永远都别回来。”
      李鼎鬲思忖片刻,说:“我还是会选择你,但我一定要去。”说完便转身向外走,白昕冲着李鼎鬲的背影说:“想好了,别后悔。”
      李鼎鬲略一驻足,仍旧离去。白昕气得顺手将桌子上的报表扔在地上,李鼎鬲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说:“等我回来。”
      李鼎鬲关门离去,先来到后厨,之前已经跟负责养水产的师傅打好招呼,要用酒楼的进价购买一条石斑鱼和一只甲鱼,还买了少许花胶。养水产的师傅见李鼎鬲到来,忙在浴缸里捞了条大的石斑鱼,问:“要杀嘛?”李鼎鬲略一思忖,说:“不用了,找两个桶,放我车里吧。”李鼎鬲还向水产师傅要了些鲜鲍鱼和发好的海参,之后和养水产的师傅一起将这些东西装上车,李鼎鬲开车离去。路上为了不使桶里的水洒出来,李鼎鬲车开得十分平稳。酒楼距离胡平家几十公里,路上遭遇了堵车,李鼎鬲在路上耽搁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胡家。李鼎鬲到的时候,胡青草已经到了,正在厨房忙活,李鼎鬲向胡平问好,胡平虽然罹患“阿尔兹海默症”,但只是早期,很多事情还记得,只是时而忘人忘事。见李鼎鬲来了,也十分高兴,还问李鼎鬲酒楼的事情忙不忙。李母还未到,李鼎鬲给母亲打电话,李母说在路上,快到了。李鼎鬲和胡平聊了几句之后,就脱了外衣,拎着两条鱼来到后厨。
      李鼎鬲来到厨房,见胡青草正在厨房忙活,便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胡青草瞥了眼李鼎鬲,压抑住心中的窃喜,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怎么才来?”
      李鼎鬲将水桶放在地上,笑了笑,说:“路上有些堵。”见胡青草正用手将一团白面揉成寿桃的形状,李鼎鬲便问:“做什么呢?”
      胡青草说:“老头子抽风了,非要吃枣糕,还不吃街上的,说街上卖的枣糕的枣味儿太冲,说街上卖的枣糕是假的,非得让我给他做,我就到超市买了两袋大枣,正给他做呢,”
      李鼎鬲闻到了一股山药的味道,问:“怎么还有山药?”
      胡青草说:“过俩月不是有个什么‘红楼宴’的比赛嘛,酒楼里有本菜谱,是清末民国时候的,就叫《红楼宴》,上面写了《红楼梦》中所提到的美食的做法,其中有道面食是‘枣泥山药糕’,就是枣泥和山药在一起,做成点心。我来了这儿,老头子才跟我说要吃枣糕,所以没带刻刀和模具,就只能用手捏了。”说着话,胡青草来到冰箱旁,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个盘子来,盘子上摆放着几个洁白如玉的山药团子,有的被捏成了兔子形,有的被捏成了寿桃的形状,有的做成了小猪的形状,用山药做底,用枣泥点出猪鼻猪耳猪嘴。胡青草拿出一个,递给李鼎鬲,说:“这是做好的,尝尝!”
      李鼎鬲接过,放到嘴里尝了尝,觉得山药的味道和大枣的味道搭配得刚刚好,两个味道搭配在一起,又形成了一种新的味道,这种略甜的味道在舌尖融化,融入血脉,又进入心尖,心尖和舌尖一起泛甜。在嘴里嚼了嚼,山药和枣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愈发浓郁,溢满整个口腔,不粘不糯,不软不硬,不粘牙不呛嗓。在嘴里嚼几下就碎了,再嚼几下,不知不觉就咽下去了。
      胡青草问:“怎么样,好吃吗?我是按照书上的做法做的,不知道现在的人,能不能接受。”
      李鼎鬲向胡青草竖起拇指,说:“好吃!”
      胡青草说:“真的假的?没骗我?”
      李鼎鬲说:“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李鼎鬲的话,触动了胡青草的心事,尽管想放下,想掩饰,可事到临头,还是无法遮掩内心深处真实的情感,胡青草愣了片刻,怔怔地问:“真的没骗我?”
      李鼎鬲从胡青草的神情上擦觉出异样,不知该怎么回答,便岔开话题,说:“我去忙了!”
      李鼎鬲将水桶里的甲鱼和石斑鱼捞出,开始忙活。李鼎鬲清蒸了一条石斑,又做了个红烧甲鱼,做了一个水晶咕咾肉,做了一个花胶炖海参,做了一个八宝豆腐,做了个原汁鲍鱼。原汁鲍鱼的特别之处在于,浇在鲍鱼上的浇汁,不是用淀粉酱油等调味料勾芡制成的,而是将“花胶”熬制得和高汤融为一体后,再浇到鲍鱼上。李鼎鬲还将胡青草从市场上买来的“胖头鱼”的鱼皮和鱼肉用刀片下、剁碎,混入少许猪肥膘后,在盆中反复摔打上劲,最终做成鱼丸。用鱼丸做了个汤,将鱼皮和黄瓜丝胡萝卜丝青椒丝一起拌了个凉菜。鱼头和豆腐一起炖,再放入东北的大酱,做了个酱焖鱼头。胡青草除了给李鼎鬲打下手,也将胖头鱼的肉片下,剁碎后掺入面粉里,又用同样的方法,将鸽子肉和羊肉剁碎,将鱼肉鸽子肉羊肉再加上一定比例的面粉和橙粉,经过和面在案板上擀薄,再用刀切成条状备用。胡青草管这道菜叫“三鲜手擀面”是自己研究的,借鉴了闽菜“肉燕”的做法。鸽子肉羊肉鱼肉,“海陆空”三种地域,味道不同,但都有“鲜美”口感的食材汇集在一起,浓缩在一碗面上。
      在做菜的时候,李鼎鬲问:“我们的事,师父知道嘛?”
      胡青草说:“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你还能进门嘛?虽然他老了,得病了,但现在还不算太糊涂。”
      李鼎鬲想了想,又问:“最近怎么样?”
      胡青草一边切菜,一边说:“你觉得我该怎么样?你不都看到了吗?还那样,不好不坏,——你觉得我该怎样?是该每天都是以泪洗面,还是该每天都去找你麻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让别人笑话。”
      李鼎鬲尴尬地笑了笑,说:“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胡青草说:“你可别放心,或许我哪天心情不好了,还会去你那里闹。”
      二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正说着话的时候,李鼎鬲在厨房听到母亲说话的声音,知道母亲来了,从厨房出来打了声招呼,就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李鼎鬲在来到路上已经在电话里嘱咐过李母,让李母就像往常一样,别再言语和神态上让胡平看出他和胡青草分手的事情,李母答应下来。李鼎鬲的菜陆续做好,与胡青草一起将菜端上桌。胡平很高兴,精神状态也不错,打开了一瓶之前教过的徒弟送给他的陈年茅台。胡母以病情为由,不让胡平喝,胡平坚持要喝,胡母见劝不住,便嘱咐胡平最多只能喝一杯。李鼎鬲给胡平斟满酒,往日里很少喝酒的他,也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胡青草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满一杯。
      胡母说:“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酒干嘛?”
      胡青草略显挑衅似的说:“高兴啊!”
      胡平有些恼怒地说:“你现在就喝这么多酒,将来怎么办?嫁人了也这么喝?”
      胡青草说:“我愿意,——你要是考虑我的将来,当初就不应该逼我学厨师。”
      胡平有些激动地说:“你,……,滚!”
      胡母急忙劝说:“今儿你过生日,女儿和徒弟都来看你,喝点儿就喝点儿吧,生什么气啊,高兴才对!”
      胡平又嘟囔几句,胡母在一旁劝说,对于父亲的呵斥和责骂,胡青草听得多了,早就练就了充耳不闻的本领,胡青草就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喝了两口酒,吃了两口菜,还对李鼎鬲说:“师哥,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李鼎鬲笑着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夹菜。
      几杯酒下肚,胡平脸色泛红,也忘了之前的不快,问起了二人的婚事,问俩人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李鼎鬲和胡青草相互看了一眼,李鼎鬲正要说话,胡青草抢先说:“爸,我和李鼎鬲现在都挺忙的,尤其是李鼎鬲,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厨房里的大事小情都得他做主,还得和上级搞好关系,都挺累的,都想等稳定稳定再说,——是吧?”
      李鼎鬲听出胡青草话里有话,但没接胡青草的话茬,尴尬地笑了笑,举杯敬酒:“师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二人都喝了一口,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李母举起装着饮料的酒杯,站起身,说:“我也祝亲家生日快乐,——我觉得现在趁着你们两口子人都在,老胡的精神头儿也不错,咱就把两个孩子的事儿定下来吧?日子我找人看过了,三个月后的初五不错,我找人算过,是个好日子。”
      李母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胡平两口子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李母会这么突然地提出来,胡青草心里暗自高兴,却还要压抑内心的欣喜,喝了一口酒,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李鼎鬲没想到母亲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没准备,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该说什么。
      李母举着酒杯站了半晌,见没人搭茬,便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说:“怎么都不说话呢,不说话是不是就都同意了啊?老胡,你放心,但凡我们家能拿出来的,我都拿出来,决不会亏了青草。”说完便坐了下来。
      胡青草喝着酒,吃着菜,不说话,李鼎鬲内心万千种想法在奔腾,却不知如何开口。见李鼎鬲和胡青草都不说话,胡母说:“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我们这边也没啥准备,要不,……再等等?”
      李母说:“等啥啊,李鼎鬲和胡青草啥情况,咱们都清楚,他俩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我也想早点抱孙子,还等啥?”
      胡母见李鼎鬲一直不说话,察觉出异样,问:“大鼎啊,你觉得呢?”
      李鼎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李母说:“别我,我,我的了,我是你妈,你胡叔叔是你的师傅,你的本领可是他教的,你赵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生病,我和你爸都不在家,还是你赵姨背着你去的医院呢,胡青草就更不用说了,你俩那点儿事儿,我们全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好。”
      李鼎鬲喝了口酒,缓缓地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再等等,毕竟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不是小时候玩游戏,婚礼酒席通知亲友房子旅行,都要考虑清楚,计划一下,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况且我和青草工作也都比较忙,怕是没有时间张罗这些事儿。”
      李母说:“你们忙,没时间张罗,我闲着没事,我替你们张罗啊!婚礼就在你那大酒店办了,你是厨师长,能打点折吧?房子的事情,咱们两家一起凑凑,能拿出来多少就拿多少,不说全款,给你俩付个首付还是没问题的。”
      李鼎鬲瞥了眼母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又喝了一口酒,胡青草接过话来,说:“阿姨,我觉得也应该再等等,虽然我和大鼎从小一起长大,你们都愿意我们在一起,但真要说道结婚,我们也得准备和适应一下。我和大鼎都挺忙的,你们年纪都大了,我爸的身体还不太好,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帮忙?还有就是,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三天两天,三句两句就能解决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再等等,等我们稳定稳定再说。”
      李母用纳罕的眼神看着胡青草,思忖半晌,牢骚着说:“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胡青草听出李母的弦外之音,说:“阿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仍觉得应该再等等,婚礼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三个月两个月就能弄好的。”
      “那就再等等吧。”胡母插话进来,随后又对李母说:“那就再等等吧,咱们愿意,他俩也愿意,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咱们搁这瞎操心啥?逼得紧了,孩子们反倒是不高兴了。”
      李母又牢骚了几句,埋怨着李鼎鬲和胡青草的不懂事,不体谅老人的心思。胡青草劝慰了几句,李鼎鬲又问了胡平的身体,故意将话题岔开。胡平吃了两块裙边,说:“大鼎啊,你这手艺,到五星级大酒店,没进步反倒是退步了啊,连个甲鱼都弄不好,这裙边让你弄的,不咸不淡的,没味儿啊。”
      李鼎鬲夹了一块裙边,放在嘴里嚼了嚼,疑惑地看着胡平,问:“师父,您说差哪儿了?”
      胡平说:“哪儿都挺好,就是没味儿。”
      李鼎鬲说:“我是按照食材和各种调料的最佳配比,做出来的,一斤七两的水鱼,大概用了四克盐,三克生抽,两克老抽,两克糖,……”
      胡平依旧说着:“没味儿!”
      胡母说:“大鼎啊,你别听他的,挺好吃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老糊涂了!”
      李鼎鬲笑了笑,又将一份鲍鱼夹到胡平的碗里,说:“师父,您在尝尝这个!”
      胡平吃了一口,皱起眉头,说:“还是没味儿!”
      胡母说:“别管他,咱们吃咱们的,——你师父啊,自从得了病以后,脑子就有时候好使,有时候不好使的,前天还和楼下的老头因为打牌吵吵起来了,昨天上完厕所忘了冲水了,我给他做啥,他都觉得不好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的,成天念叨着要吃大鼎做的菜,你给他做了,他又觉得没味儿,我看他这病就是太闲了闲出来的,一天到晚的就爱没事找事。”
      胡平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说:“我没病!”
      胡母紧接着说:“我知道你没病,你没病也不用喊啊,吃菜,吃菜。”
      几个人又聊了些别的,一瓶茅台很快喝完,喝完后胡青草又喝了两瓶啤酒,又遭到胡平一通呵斥,胡青草依旧不以为意,几个人都吃完后,胡青草和李鼎鬲收拾桌子,将碗筷都拣到厨房,胡青草刷完碗,李鼎鬲说他有些累了,明儿还有一天的事儿,想早点回去休息,李母略一思忖,便说她和胡平两口子有日子没见了,想在说会儿话,让李鼎鬲先送胡青草回去。李鼎鬲叫了代驾,不一会儿,代驾就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到了,胡青草的碗还没刷完,李鼎鬲问胡青草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胡青草想了想,和母亲交待了几句,换好衣服,就跟李鼎鬲下楼了。
      李鼎鬲坐前面,胡青草坐后排,彼此沉默着,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颇为尴尬。李鼎鬲先打破沉默,说:“方才的事情,谢谢你啊。”
      胡青草反问:“什么事儿?”
      李鼎鬲说:“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恨我,但我妈今儿突然提出结婚的事情,我没准备,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你能替我解围。”
      胡青草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替你解围?我为什么还要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你都被狐狸精勾搭走了,结婚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就目前这种状况,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在我爸妈和你妈的压力下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我虽然长得不好看,身材也不好,学历也不高,但我是女人,也还是要面子的。”
      李鼎鬲叹了口气,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二人在车上,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闲话,无意中说到“红楼宴”的事情,胡青草说他们酒楼要参加比赛,李鼎鬲说他也收到了邀请,也会参赛,还说希望在比赛中能够看到胡青草。
      胡青草想了想,说:“那你觉得,我们酒楼会不会赢你们?”
      李鼎鬲颇为自负的说:“你会赢我,但你们酒楼不会。”
      胡青草说:“那我们打赌吧?”
      李鼎鬲说:“赌什么?”
      胡青草原本想说:如果我赢了你,你就回到我身旁。话到嘴边想起张择北的嘱咐,便又咽了回去,说:“赌一根冰棍!我们酒楼要是赢了,你给我买根冰棍;我们酒楼输了,我给你买。”
      李鼎鬲知道胡青草所说是二人小时候常玩的勾当,便笑着说:“好啊!”随后探身向后,伸出小指,说:“拉钩!”
      胡青草略一犹豫,也伸出小指,两个人的小指勾连在一起,李鼎鬲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人的小指头晃了晃,随后李鼎鬲想抽回小指,抽了下,没抽动,接着听到一阵轻微的抽泣,车内昏暗,李鼎鬲仔细看了看,见有眼泪从胡青草的脸颊滑落,李鼎鬲想安慰,又不知说什么,又抽了抽小指,才将指头抽出来。
      胡青草随后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夜色和灯光,伴随着她的眼泪一起流淌。李鼎鬲几次想要开口,又几次都咽了回去,对于胡青草的了解,使得李鼎鬲明白,此刻多说,也是无益,反倒是更会让胡青草伤怀,车子在路上开了很久,李鼎鬲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似是在说给自己听,也似在说给胡青草:“其实我也不想,我知道你哪里都好,是最适合我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你了。”
      李鼎鬲不知道为什么,胡青草就更不知道了,也就没有回应,依旧望着窗外流淌着的车流和灯光出神。李鼎鬲送胡青草回家,并不顺路,虽然过了晚高峰,但仍然很堵,代驾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开到胡青草家楼下。胡青草下车,李鼎鬲也下车,嘱咐胡青草早点睡,胡青草一一答应,在李鼎鬲转身要上车的瞬间,胡青草叫住李鼎鬲,说:“师哥,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等你回家。”
      说完便转身上楼,剩李鼎鬲愣在当地,又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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