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酒》白溪x

4、第三章 尘封往事（下） 他心

　　要不是听下属说看到秋棠常常送饭给一个乞丐，他感到奇怪偷偷跟着秋棠来到竹林。他都不曾想到万俟溟竟然活了下来？当时万俟家应该都被他杀绝了，怎么会这么不谨慎留下万俟溟这个小畜生？
　　万俟家必须赶尽杀绝，现在出现了个万俟溟就得赶紧处理，否则就是养虎为患，最后等死的就是他王谦了。
　　王谦回到府内就叫来几个暗卫吩咐了些事后，他便让家里的仆人都回了家。
　　这天半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连平日皎洁无暇的月亮都被黑压压的乌云遮挡住了，似乎预示着将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王谦走到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悄悄将房门打开，蹑手蹑脚的摸进了房内。
　　他进屋后，从腰间掏出一把铜锁，只听“吧嗒”一声，门被锁上了。
　　随后他走到床前，盯着床上熟睡的人。
　　这个过继的女儿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小妾罢了，这小妾长得还有几分姿色。
　　他的一双鼠眼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秋棠，不禁舔了舔嘴唇。
　　“啧啧，你娘是个美人儿，你也是个美人胚子，诶呦 ....这脸蛋儿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
　　说着，他便伸出手去摸秋棠的脸，可因动静太大惊醒了秋棠。
　　秋棠从床上爬起来蜷缩在床角，惊恐地看着王谦“王叔？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你不是应该和阿娘在一起吗？”
　　“是啊” 男人笑了起来，显得整个人十分油腻“不过，秋棠啊。今儿个你娘去庙里祈福了，家里的仆人也都回家了，这府里就剩你我二人了，我有些寂寞啊....怎么办呢？不如你来陪王叔我做点有趣的事？”
　　说完，他饿狼扑食般扑向秋棠。
　　秋棠挣扎着跑下床冲向房门，却发现门早已上了锁。
　　她用力扯着锁，歇斯底里的喊道“救命！来人呐！谁来救救我！”
　　王谦从她身后跑来猛地一把抱住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笑嘻嘻地说“还想跑？我都说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乖乖听话啊！我不会亏待你的。”
　　“唔唔....”
　　秋棠哭喊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那男人力大如牛，将秋棠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慌忙之下，她用力咬了王谦一口。
　　“嘶---”男人吃疼的撒开自己的手，捂着被咬伤的地方揉了起来。
　　秋棠趁机跑到一个离他较远的地方无助的跪地求饶着。
　　她发丝凌乱，眼圈红红的，泪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王叔....求你了...别这样....”
　　男人心情极为不悦，捂着那只被咬伤的手冲到了秋棠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拽向他面前。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扇在了秋棠的脸上。
　　秋棠的脸被扇红了，半边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她不敢再出声，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杏眼望向男人。
　　“小婊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不识抬举，还敢咬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嘶–”的一声，王谦已粗鲁的撕开了她的衣物......
　　秋棠无助的拍打着他的手，她哭喊着，求饶着，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一具傀儡，任人摆布，发丝凌乱不堪，脸色青白。
　　秋棠屈辱的咬着嘴唇，铁锈味逐渐弥漫在她嘴里，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滑，濡湿了鬓发。她的灵魂破碎，身体承受着这个男人––所谓的“继父”对她的暴行。眼里的星光已然暗淡，空洞的双眼呆滞的直盯着某处发愣。
　　从那时起，她便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往日那个爱笑的秋棠不复存在了。
　　烛火在风中摇曳，流下了款款烛泪，映的房间忽明忽暗。
　　房间里散落着残破不堪的衣物，床上更是一片狼藉。
　　窗外大雨滂沱，雷电交加，不时闪出一道白光。
　　翌日清晨，王谦穿好衣服后，眯起眼看了看在床上瑟瑟发抖的秋棠。
　　“昨日之事你要敢说出去，你那个万俟哥哥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秋棠听到他的名字像是疯了一样，怒吼着“万俟溟？你怎么会知道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她的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深入骨髓。
　　王谦狡黠地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只是你要不乖乖听我的话。”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秋棠急红了眼，声音有些嘶哑“我听你的，你不要动他....好不好...求你了。”
　　她抬眼望向王谦，豆大的泪水一连串的砸向被褥。
　　男人满脸油光，一双鼠眼闪着贼光，脸上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扬了扬嘴角，十分猥琐。
　　“也行，不过....你要是敢跑去见他，那就只能....一了百了。”
　　王谦在青林镇有权有势，也没有人敢招惹他。王谦看到漂亮的姑娘就直接强占纳为小妾，杀人更是如捏死只蚂蚁般轻松。
　　秋棠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好....我..我保证不去见他。”
　　王谦走到床边，低头亲了亲秋棠的额头“这才是我的好秋棠。”
　　说完便解开了门上的锁，一脸春风得意的走出了房间。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秋棠一个人在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像是失了神志一般用力抓着自己的身体，白皙的手臂被抓出一道道血痕。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
　　可即使这样她仍不停止，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直至双臂被抓的鲜血淋漓才低着头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万俟哥哥....秋棠脏了....配不上你了...对不起啊....”
　　画面一转来到两年后，秋棠的母亲患上重疾因病逝世。
　　不知怎的，王谦和她的事被传开了。
　　这件事在整个青林镇上传的沸沸扬扬，可在别人耳朵里却是秋棠枉为人伦勾引她继父。
　　她跑去找王谦说理，却只见王谦正在大厅里搂着小妾喝茶。
　　王谦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毕竟再好看的美人也总有玩腻的一天。
　　他朝秋棠挥了挥手冷冷地说“你来的正好，这王府已经不能再留你了，你走吧。”
　　秋棠望着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刻王谦怀里的小妾就附和道“是啊，老爷叫你滚，还不快滚！”那女人随即看向他，娇嗔道“老爷，你看啊，这小贱人不会想赖在这吧？”
　　秋棠深吸了一口气却也不想与他们这对狗男女多说，正准备走出大厅时，王谦突然叫住了她。
　　“你等等，万俟溟就在竹林里。好好找找！”
　　秋棠听到他的名字，心头一颤慌了神，却也没回头。只是那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她径直走出了大厅，随后回到房间里收拾了些平日自己穿的衣服就离开了这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地方。
　　两年了，她终于从这个地狱般的生活中逃离出来了。这两年为了万俟溟的安全，她一次也不敢去看他，她本以为万俟溟会离开竹林，可没想王谦告诉她万俟溟就在竹林里，她胆战心惊的过了两年，现在终于可以见到她的万俟哥哥了。
　　秋棠离开王府后，王谦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正欲做些什么，只听她娇嗔一声，不动声色的将王谦那张马上就要靠上她的脸推开了“老爷，兰儿近日听到了些传闻”她垂下眸，故意将尾音拖长“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谦笑着道“有什么能比兰儿你跟重要的呢？”他说着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兰儿的腰。
　　怀中的女子被他这么一弄，娇滴滴的喘了一声，又道“老爷，这传言可是关于你的。”
　　听此，王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哦？你倒说说关于我的什么传闻？”
　　“最近镇上说你强上了秋棠，说你枉为人伦，这样下去，老爷你的名声可都被秋棠那小贱人给毁了呀。”
　　她说完后，王谦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眼中燃起了杀意。本来他还想让秋棠多活些时日的，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王谦将兰儿放下，亲了一嘴“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中乖乖等我回来。”
　　兰儿笑笑“那我便洗干净在房里等着老爷。”
　　王谦点点头，而后带着几个人，走出了王府。
　　见他们走远，兰儿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说道“长老，好戏开始了。”
　　秋棠来到镇上想买几个包子充充饥，可人们都对她冷眼相望。哪里会有人卖给她吃的？
　　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秋棠吧？听说她勾引了她继父上了床。”
　　“是啊，可真不要脸，伤风败俗。”
　　“唉，她娘不是死了，不会是被她毒死的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
　　秋棠攥紧了拳头从哪些议论她的人旁走过。
　　“啪--”
　　一个臭鸡蛋砸到了她的脸上，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嘻嘻，这不是秋棠吗？你可真是不知廉耻，连自己的继父都不放过。”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嘴里说的话与她那甜甜的长相显得有些不符“两年了吧。”
　　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阿九。
　　只见阿九吆喝着一群孩子朝她身上砸石子、菜叶、臭鸡蛋。
　　一旁的人不但没有阻止他们反而纷纷拍手叫好。
　　秋棠不想与他们争辩，转身想走。却被他们一把推倒在地，她抱膝瘫坐在了地上，泪珠就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低落在衣襟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她哭，可她越哭那些人砸的就越起劲，到后来她也不哭了，默默承受着这些暴行。
　　许久之后，那些人似乎得到了一种满足感，便纷纷离开了。
　　秋棠狼狈的坐在大街上，身上沾满了臭鸡蛋液和菜叶，脸上被石头砸的青紫。
　　发丝在风中凌乱，眼圈红红的，她擦了擦泪水和脸上的臭鸡蛋液站了起来。
　　她抬眼望去，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秋棠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头，单薄的身子在晚风中止不住的颤抖。
　　过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她才缓缓移开捂着头的双手，看见面前的那个男孩手上拿着一个白面馒头，似是要递给她……。
　　她添了舔嘴唇，开口问道“是....是给我的吗？”
　　男孩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馒头递给秋棠。
　　秋棠颤抖的伸出手接过了馒头，而后狼吞虎咽，两三嘴就将馒头吃完了。
　　她低下头抽噎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睁大双眼望着她，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盖在一双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
　　他有些口齿不清“阿...阿”
　　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人就冲到秋棠身边，一把将男孩抱走，摸着他的头说“阿离，娘亲不是说过了么？不要靠近那个疯女人.....”她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秋棠一眼，随后带着那个叫阿离的孩子走了。
　　望着他们渐渐模糊的身影，秋棠想起小时候阿娘带着她在竹林里挖笋，俩人依偎在灶台前烧火取暖……
　　可……阿娘已经不在了。
　　万俟溟，只要他还在，她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想到这，她不禁加快了步伐向那片竹林跑去。
　　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可她毫不在乎，现在她只有万俟溟了……就算她很脏，她也想和她的万俟哥哥再说说话，就像从前那样。
　　当她跑进竹林深处时，天已经快黑了，可四处都不见万俟溟的身影，会不会在亭子里呢？
　　她朝着亭子走去，可那空无一人。
　　　 不在亭子里？会在哪呢？是不是在他们经常玩游戏的那片竹林里？
　　她几乎快把那片竹林找遍了，都没找到万俟溟，她轻声呼唤道“万俟哥哥，你在哪里？秋棠来了。”
　　秋棠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可竹林里只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哪里有她的万俟哥哥？
　　她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万俟哥哥，你快出来好不好？别和我玩捉迷藏了，秋棠真的……真的很想你。”
　　此时她耳旁回荡着王谦那句“好好找找”，她心中已有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样的结果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可她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的万俟哥哥到底在哪？
　　对了，亭子。
　　那的竹子是整片竹林中长得最密的，也是最隐蔽的地方。
　　她踉跄地走到亭子那，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秋棠开始用手挖着泥土，豆大的眼泪一连串的砸向地面。
　　那细嫩的双手被尖锐的棱石划破，留下了一道道伤口，她像是失去了痛觉，拼了命的往下挖。
　　暮色已然降临，她找了很久。
　　在黑夜中，摸索到了一个冰冷刺骨的东西，借着暗淡的月光往下看，发现那是一个早已化成白骨的头颅。秋棠猛的一下收回了手，愣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她捂着脸嘶哑的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仅仅两年光阴，再见时已是阴阳两隔。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死了，化为一具白骨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哽咽着伸出手轻抚那具白骨“万俟哥哥……是你吗？对不起……对不起……秋棠来迟了……秋棠好脏……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秋棠只有你了。”
　　她的低啜渐渐成了嚎啕大哭，她不停的叫着万俟溟的名字，可一具白骨又怎会说话呢？
　　这世上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就这样破了。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夹杂着一阵脚步声。
　　竹林处缓缓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男人拍着手，装作一脸悲伤的样子虚伪地望着秋棠“好啊，可真感人呐，感动的我都要哭了。”说完，他便大笑了起来。
　　秋棠杏目圆睁的瞪着他“王谦，你怎么还有脸来这儿？”
　　“你说呢？自然是来处理后事的。”
　　“后事？”
　　王谦笑着望她“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放心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秋棠绝望地怒吼“王谦你无耻……卑鄙，你这个禽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谦狡黠的笑了笑“既然你都快死了，那不妨告诉你件事。”
　　“你真以为你娘是病死的？”
　　秋棠听到这句话，缓缓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是你杀了她？”
　　“准确的说，不能算是……我是想纳你为妾的，可你娘这个贱胚子死活不同意。我能怎么办呢？只好在她平日的吃食里动些手脚。”他随即又道“不过你娘可真行，竟然撑了两年才死。”
　　王谦说完之后，秋棠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死死盯着他“你怎么下得去手？小人！杀人犯！你不得好死，畜……”
　　秋棠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抽出来剑，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那剑就在她的脖颈上深深划了一道。
　　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溅红了竹林。血液嘀嗒着从竹叶上滑落，在泥上绽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就算秋棠和他的事没有传出去，秋棠也留不得，毕竟知道了万俟溟的人都得死。
　　王谦办完事只觉得神清气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却发现血溅到了他那骚气的貂皮大衣上。
　　他暗骂一声“晦气”而后走到秋棠跟前狠踢了几脚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竹林。
　　浓重的血腥味儿在竹林里蔓延开来，不久就将乌鸦引来。它们在半空中盘悬着，发出刺耳的叫声，黑压压的一片将皎洁的月光都遮挡住了……
　　良久，楚尧走出了洞穴，他将一道灵光打入洞内，那些尸体与怨气尽数化为了灰烬，随风飘去。
　　他抬眼看向面前那片绿雾似的竹林，叹了一声，随即御剑回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