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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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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别的没来的舍友都来了。
不出意料,时遇仍然没有打通简思虞的电话。
李庆站前面点名,点到简思虞的时候,没人应。
点第二遍的时候,时遇硬着头皮,举了举手:“到!”
李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手机上的练习生名单:“时遇。”
“到……”时遇没敢举手,夹着嗓子,很小声的应了一声。
站他旁边那男孩儿举着大拇指,震惊扭头:“兄弟,牛逼!”
点完名,体能训练正式开始。
练习生们在李庆认真演示下,七歪八倒、极其拉垮做练前热身的间隙,几个扛着瑜伽垫的工作人员正在一边空地上布置场地,他们热完身,又被叫着围操场跑了个三公里。
跑完,一个个头发浇湿,累了个半死。
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脱掉厚外套随手一扔,跟瘫了一样,到哪儿躺哪儿。
时遇算体力好的,没瘫。
就是没吃午饭,有点儿低血糖了,他腿软站不住,随便找了个人少的边角蹲着,饿得抽烟充饥。
但烟也不能多抽,只剩半包了,还是两三个月前工地上发的。
要抽没了,又得花钱,想想都肉痛。
不过提到钱,面试那天吕梁说什么时候发工资来着?
下个月十五号?
好像是……时遇不太确定。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数了数,从今天到下月十五号竟然还有二十九天!
啧。
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慢的。
烟抽了一半,时遇掐掉火,刚把剩下的半根收进烟盒装装好,跟他们一块儿跑了三公里的李庆似乎半点没感觉到累,喝好水,精神奕奕站操场上,拍手喊:“过来了,抓紧时间,咱们把最后一个环节做做。”
才躺下没几分钟的冤种们发出一阵痛苦且哀怨的嚎叫,不愿意去是真心不愿意,但因为前面有被李庆狠狠羞辱到,这回没谁再掉链子。
很快集合完毕,正乱遭遭列队,李庆大手一挥:“别列队了,咱们接下来是做仰卧起坐,你们跟我到那边去,我先给你们做个示范。”
三十、快四十岁的中年半老男人被一群十七、八、九、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岁的大帅哥簇拥着转移到瑜伽垫方阵前,接着,选了张瑜伽垫躺下:“看好了啊,认真听。我们仰卧起坐之前,先放松身体平躺,然后双腿自然弯曲,小腿直立与地面呈四十五度左右的夹角,双手交叉叠在我们的腹部,起做时,腹部发力,慢慢的借腹部肌肉将自己拉起,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背部一定要保持微微弯曲……”
他边讲解边示范,做完一套,随便叫了个练习生躺瑜伽垫上,他蹲下双手按住练习生的双脚,让人照他刚刚说的演示了一遍。
“好了,现在你们两两自由分组,像刚刚那样一个人做,一个人帮着按脚。看在今天是你们第一次上我的体能课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们,一组十五个,一人一组,没问题吧?”
“没问题……”
稀稀拉拉的回应之后,练习生们各自迅速找到搭档,该按脚的按脚,该躺下的躺下,齐齐整整摆好了姿势。
只剩时遇形单影只的站在一边。
“你队友呢?”李庆走过来问了一句。
这应该是发现少人了,既然被当场抓住,时遇也没想撒谎:“没来。”
“我记得我点名的时候,没有少人。”李庆打开手机名单:“你叫什么名字?”
时遇怔了一下:“时遇。”
“时遇……”李庆查了查他的名字,又问:“你的舍友是谁?”
时遇犹豫了,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庆耐心等了会儿:“行!不说是吧?”
他举起手机,正要重新点名。
时遇认命的叹了口气:“简思虞。”
得,不用猜了,李庆几乎很肯定的问:“刚刚是你帮他答的到?”
“嗯。”
“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马上过来!”
李庆冷血无情,态度十分强硬,时遇没办法,只能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卡卡顿顿,拨通简思虞的电话。
两人面面相觑的等着。
只听见电话铃响了一声。
然后,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再然后,时遇独自承受了所有,被李庆罚着把简思虞那份训练任务加倍做了一遍。
原本训练时间是一个小时,中间还能休息半个小时,才到三点的声乐课。但因为被罚,时遇连歇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紧赶慢赶做完,看时间离三点只差十几分钟。
别的练习生做完仰卧起坐就走了。
他又落了单,又不认路,好不容易边问边找找到教室,正好三点,老师已经来了,正站在黑板前做自我介绍。
声乐老师姓张,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女人,瓜子脸,大眼睛,长黑的头发,穿了件极简式长款藕色棉绒大衣,气质温和优雅,长相十分漂亮。
时遇站在门口,看到她的第一眼,脸止不住热了起来,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的声音从模糊微弱到清晰剧烈,一声压过一声,像是要震碎他的耳膜。
这种感觉十分陌生。
时遇有些害怕,没敲门,直接偷偷溜了进去。
教室是阶梯教室,很大,所有练习生都集中在正对讲台的那一竖排,人来挺齐,时遇找不到空座像只无头苍蝇,快步从下往上走,简思虞坐在倒数第二排走道边,看见他过来,顺手拉了一把。
时遇低头看了眼简思虞,简思虞松开他,往里挪了个位置出来,时遇闷不吭声,面红耳赤的挨着他坐下了。
讲台上张老师打开多媒体课件投屏,对待他们像对幼儿园小朋友,从最最基础的“哆唻咪发嗦拉西”开始教。
别人学得都挺认真,还有掏出本子和笔做笔记的。
只有简思虞和时遇在明目张胆的摸鱼——
一个歪着脑袋看同桌,一个目光痴呆的盯着老师……的脸。
虽然时遇表面上假装得很像在认真学习的样子,但不经看,一看就知道他在神游天外。
简思虞捏着下巴,观察时遇至少观察了十来分钟,顺着他的目光来回扫射,确认了又确认,终于定下结论:“你不对劲!”
时遇一脸痴呆的望着张老师,不言不语,像没听到。
简思虞上手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儿?傻了?”
“啊?”时遇终于有了反应,他回头,瞪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不得不说,他这样苦兮兮的长相配上这种傻子表情,其实有点诱受的意思。像这种简思虞阅美无数的,在他回头时,眼尾睫毛抬起来的某个瞬间,也不得不承认,有被惊艳到。
但惊艳只是惊艳,并不代表喜欢和接受。
简思虞压根瞧不上时遇,才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一嘴的尖酸刻薄:“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存心的?”
“没有,我没听见。”时遇怕打扰到张老师上课,半趴在桌上,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了?”
他看起来求知欲挺强,简思虞突然逆反,又不太想说了:“听说上堂体能训练课的老师是李庆?我没去,他罚你了?”
时遇转脸,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刚课前人都在八卦来着,说你舍友逃课,李庆搞连坐,让你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体能。说你倒霉,说你可怜,还说你是男人的灭火器,居家旅行好室友,白莲圣母神中神,促进和谐光中光,讲义气,识大体。”简思虞来教室时很多人都在说时遇被罚怎么怎么,他支棱起耳朵偷听了点,这只是其中一个男生的原话,他影响可太深刻了,“还说你虽然穿得土叽叽,但长得是他喜欢的类型,体力好,有腹肌,下边——”
时遇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锅滚烫的热水,简思虞越往下说,水就越热。这下可不止脸了,他的脖子,身体,四肢哪哪儿都在发烫。
这种感觉让时遇感到格外的可怖不安,他深吸了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没想简思虞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嗯哼哼哼”怪笑着,扑上来伸手就要拽他裤腰:“给我看看。”
时遇一惊,立即伸手去挡,两人手臂肌肤触碰到的刹那,他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脚不小心踢到凳子,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前排不少人扭头朝他们这边看来。
简思虞稳重如山地接受着别人目光的洗礼,坐着,动也没动。
张老师停下授课,将他俩各看了一眼,温声询问:“怎么回事?”
“老师,我上厕所。”时遇不敢抬头,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他非常厌恶也非常害怕别人触碰他的身体,简思虞真的吓到他了,他的大脑在极度恐慌之下做不出别的指示,身体倒是应对熟练,下意识的就想逃。
他们的声乐教室在这栋别墅的三楼,时遇一口气下了楼,跑到外面的林荫小路,他慢慢减速,再走了一段之后,浑身无力的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刚按亮屏幕,一条短信丝滑的弹出来。
-【临发银行】您尾号9472临发卡11月人民币账单金额103,970.55元,最低还款103,970.55元,还款到期12月11日 。若已还请勿理会。
他认真看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欠款金额,再翻上一条,是昨天帮简思虞给吕梁打电话时收到的,也是银行发来的催款信息。
-【临发银行】您的临发卡已逾期,请立即结清!如您经济困难,可视情况向银行申请优惠还款方案,如需申请,请致电。如已还请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