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怪物 ...
-
9.20 早上 7:30
闹钟准时响起，并且一如既往地在三秒钟后被一只被子里伸出的魔爪残忍地扔到了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铃声戛然而止。
布鲁斯翻了一个身，背后突然又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holy shit！”他想也不想的又伸手摸向床头，将那个吵得他头脑发胀的噪音源毫不犹豫的送去陪了他的闹钟。
怎么感觉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布鲁斯睁开迷蒙的眼睛，用他仅存的理智微微思索了一秒便干脆利落埋进被子重回到了梦乡。
管他呢，反正大概又是闹钟之类的东西，阿尔弗雷德到底要多少次才会放弃在他房间里放这种没用的玩意！
此时韦恩庄园的大门口，阿兰娜望着频频传来忙音的手机，彻底黑了脸。
布鲁斯·韦恩这家伙果然是个渣男吧，不仅不对她说实话现在居然还不接她电话，他到底想不想治好他的儿子！？
“阿兰娜小姐，”迎接她的依然是韦恩忠实的老管家，此刻他的脸上似乎有些诧异：“您比预定的时间似乎到的早了点？”
“今天的治疗开始前我有些事情想先问问韦恩先生，”阿兰娜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过他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想他大概是昨晚工作的太晚导致过于疲惫了，没有听到您的电话，”老管家回以笑容：“要不您在客厅稍等片刻，我先去他房间看看？”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走进客厅。
迪克和伊德还在用餐，见到阿兰娜迪克高兴地向她打招呼：“hi~早啊阿兰娜，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
“今天访问团临时有个活动，所以我提早来了，”她冲迪克笑了笑，眼神温柔的看向他旁边的伊德：“早上好啊，伊德。”
“早。”男孩冲她点了点头，眼神相比昨天似乎多了几分亲近的色彩。
阿兰娜不由心下一动：“你看起来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
“嗯，”伊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竭力传达着自己的诚意：“我做好回答问题的准备了。”
阿兰娜用眼角的余光光速扫过大厅的四周，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今天你的父亲似乎不在？”
“布鲁斯在的话他会有压力，”迪克插了一嘴：“伊德想通了，他现在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伊德配合的点了点头。
阿兰娜维持着温柔平和的表情，心中却在暗潮起伏：这跟之前的判断似乎有些不一样，才隔了一天，莫非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有事要先和你们的父亲谈谈，”她微笑着请求道：“可以请你先去房间的等我吗？”
“好啊，”他不假思索地回道，楼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转头目光犹豫地看向迪克。
“今天是周一，我得上学了，”迪克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做了一个：加油，晚上见。
伊德立刻如同充满了电一般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楼。
看得阿兰娜暗自咋舌：为何如此简单的鼓励就对男孩有着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迪克少爷你可以出发了，”阿尔弗雷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去请老爷下来。”
“他八成现在还没起呢，”迪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又开始羡慕布鲁斯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一样啊？！”
“再等个五六年吧男孩，”阿兰娜忍不住嗤笑道：“你快迟到了。”
“oh，no,好像是的，那么回见了阿兰娜，祝你今天进展顺利。”他拎起书包，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此时阿尔弗雷德刚打开布鲁斯的房门，床上是万年不变的赖床总裁。
于是他目不斜视地直奔窗台，拉帘、掀被，一气呵成。
“阿尔弗雷德！”
“阿兰娜小姐正在楼下等待您下去谈事情，作为绅士可不能让一位女士等您太久，以及，”老管家眉头紧锁地拾起地上的手机残骸：“您已经神志不清到分不清手机铃声和闹钟铃声了吗？”
“因为手机也有闹铃，他们的声音还该死的一模一样！”布鲁斯怨念地将自己从被窝里拔了起来，凝视了地上乱糟糟的衣服好一会儿，他对阿尔弗雷德道：“能借下你的手机吗？”
阿兰娜的口袋里突然想起了一阵铃声。
“hello？”
“是我，阿兰娜。”
“布鲁斯？”阿兰娜先是吃了一惊，转而皱起了眉：“你为什么不下来跟我谈话，我就在大厅里。”
“有点不方便，你不会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的，”他一边套着衣服一边琢磨着自己的语气：“我是指...在一位优秀的女士面前我不想形象太糟糕，如果你比较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先在电话里谈谈。”
“原本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不过你的儿子正在等我，他看起来今天心情很不错，”阿兰娜深吸了一口气，确定此刻自己的语气不带任何火气：“那么我们就快点聊清楚这件事情。之前一起用餐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伊德是最近才被你接回韦恩庄园，在此之前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你对他的存在完全不知情。而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情人将伊德送了回来，你发现孩子出现了疑似精神分裂的症状，所以你找到了我。现在我想问你的是在孩子的事情上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吗？比如孩子的母亲是否精神正常？”
“我确信他的母亲精神非常正常，绝不会出现遗传性精神疾病。”
“那么事情就非常严重了，”阿兰娜开始在大厅里有些焦急的踱步：“听着布鲁斯，一般人格解离出现的副人格充当的都是保护者的角色，作为想象出来的保护者他们不可能本身就携带精神病征，除非他们并不来自伊德的想象，而是带入了其他人的印象。他对时间观念缺乏认知，排外性证明他对外界接触甚少，如果不是他的母亲，他是在什么地方接触到同样患有精神病的人的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
“布鲁斯？布鲁斯你有在听吗？”
布鲁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用一种像是被刺骨寒冰冻过的声音僵硬地回道：“是他们....”
“谁？”
布鲁斯将电话挪开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后：“白沙街疯人院。”
“疯人院？！”阿兰娜瞪大了眼睛，差点握不住自己的手机：“你是说，你是在白沙街疯人院找到的他？”
“我很抱歉对你隐瞒了这些，你知道的，我不想伊德再跟过去的这些有什么牵扯。”
“我明白，”阿兰娜按着胸口，努力地平复着情绪：“还有什么，你还隐瞒了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如果不是一个好心人给我送了一封信，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当我找到他的时候，那个疯人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所有相关的线索都查不到，只有伊德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了，”阿兰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满满都是坚定和信念：“我立刻去找他，你等我的消息。”
“谢谢。”他合上了眼睛。
阿福担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还好吗，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扔了手机，眼神空空的看着天花板：“为什么这样问？”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瞬，似是犹豫和不忍，声音渐渐低沉：“因为你的表情，灰败得就好像要就此死去一样.....”
布鲁斯感觉长久以来存在于胸中的那根刺在此刻终于把他的心扎穿了。
或许是父子间的感应，原本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的伊德突然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所击中。
就像有什么危险接近，他惶恐地东张西望，此刻阿兰娜推门而入。
“kid？”阿兰娜诧异地看着坐立不安的男孩，她环顾四周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怎么了？”
伊德咬紧嘴唇，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床单。
阿兰娜暗自叹了口气：又是这种表现，他开始紧张了，看来今天的结果也不会太理想了。
“放松点伊德，需要我把你爸爸叫过来吗？”
“不用！”他堪称激烈地表现出了拒绝的态度，双手紧张的叠在一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这让阿兰娜越发的惊奇，因为以男孩对父亲的依恋程度来说他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而伊德呢，他正在疑惑为什么这次没有看到父亲自己却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非常的迷茫至焦虑。
他有种预感：如果不把某些事情弄清楚，他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迪克说，你可以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对吗，”他抓起阿兰娜的手，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种迫切而焦躁的态度让阿兰娜甚至产生了一种不适。
但她还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所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友善一些地靠近了伊德：“只要你问了，我会竭尽所能的回答，满足你的疑惑。”
伊德涨红了脸，有太多问题想问反而不知道该先问哪个，越是急迫便越是心生焦虑，像火一般烧的心口滚烫。
阿兰娜摸了摸他的手，男孩的情绪顺着温度传递到阿兰娜掌心，她不由得越发放柔了声音：“不如先从回答上次的问题开始吧，伊德，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我还是不知道，”伊德喘了几口粗气，似乎平静了几分：“你可以告诉我，喜欢是什么吗？”
阿兰娜轻笑了一声“对于我来说，喜欢就是能引起我兴趣，然后去追求的东西。”
“可是有一些东西，你没有兴趣，甚至感到无聊，但你必须去追求它并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样也可以称作是喜欢吗？”
“不，”阿兰娜果断地摇了摇头，正色道：“就像人们会为了生存从事自己不感兴趣的职业，那只是一种欲求，与喜欢的差别在于追求的东西对于你的意义是什么，是感兴趣？还是生存？”
“意义？”伊德机械般呢喃着这个词，眼神逐渐迷茫。
“你要想一想，你‘喜欢’的东西或者人和事，对你到底有什么意义，”阿兰娜神色复杂地道：“首先，你喜欢的是什么呢？”
“我喜欢爸爸，”他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父亲，然后是哥哥：“还有迪克。”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将你带回了家还给了你缺失的关爱？”
“我不知道，”他用力地甩了甩头，脑子逐渐放空：“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们的拥抱，那很温暖，是我以前从来没感受过的，我想永远呆在里面，不想失去.....”
“仅仅只是如此吗，”阿兰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了解你的家人吗，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吗？你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吗？”
“不，”伊德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钢蓝色眼睛深邃的恍若深渊般不见底：“所以，你可以给我答案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