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挫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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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娜正在与她的患者对视。
她在进房间的瞬间就被男孩所吸引，不只是因为那张比她见过的所有小孩都要可爱精致的脸，还因为那双平湖般清澈透亮的眼睛，很难说小孩子的眼神是否都是天真而纯粹，但阿兰娜确信这种“清透”与天真无邪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或许就是问题所在。
“你好，我是阿兰娜·布鲁姆，来自巴尔的摩，是一个正在攻读心理学博士的学生，”阿兰娜蹲下身，对坐在床边的男孩亲切而友好的问候：“可以向我自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男孩没有回答阿兰娜，钢蓝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脸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阿兰娜下意识地将表情放的更加温和，以便舒缓男孩初见陌生人的紧张感。
但男孩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你不是一个学生，你应该是个医生。”男孩将这个该是问句的回答说的异常肯定。
这让阿兰娜稍稍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kid？”
“因为你们的开场白总是这样，”男孩突然笑了起来，本该明媚的笑容如同阴影下的向日葵，无端让人发凉：“总是假装亲切地跟小孩子们交朋友，然后用花言巧语和糖果将我们骗上电击床。”
“这么做有什么原因吗？”
“因为我们有精神病，不对，”男孩皱着眉头纠正：“是他们说我们有精神病，因为这里是白沙街疯人院，疯人院的人自然都是疯子。”
阿兰娜观察着他的表情：“那么你认为自己是否具有精神上的异常呢？”
“我的认为重要么，”男孩眼中露出了一丝绝对不符合他年纪的讽刺：“重要的是你认为我有精神问题吗？哦当然，如果你不这么认为，你会出现在我眼前吗？”
“我想你可以放松一些，kid，”阿兰娜缓缓将手抚上男孩扶在膝盖上的手背，她感受到男孩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将她甩开，这是个好兆头。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只是想确定你是否安好。”阿兰娜拉过他的手将之握紧，眼神真挚而肯定：“已经没事了kid，现在你很安全，不会有人再对你做那样残忍的事情。”
她的眼神非常能打动人，至少男孩不自觉地便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在阿兰娜的微笑中孤疑地望着她：“你真的从来没有给患者使用过电击疗法吗？”
“我不会也没有资格这么做，”阿兰娜耸了耸肩：“也许是我能力不够，我连教授都不是，能够被选中来到你身边靠的是运气。”
这话要是被阿兰娜同系的所有同学们听见一定会怨声载道，25岁的博士如果还算是能力不够，那么他们这些普通人又算是什么。
不过这句话却是成功的让男孩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冷冰冰的眼神也有了些许温度：“原来是这样...那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是什么？”
“等你成为真正的医生以后...你可以不对你的病患使用电击疗法吗？”
“电击疗法是一种简单直接的精神抑制疗法，但我一直认为那是病态的，病态的方法只会加剧患者的精神创伤，”她认真地看着男孩，举起了右手：“我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对任何患者使用电击疗法。”
男孩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阿兰娜突然感到胸前一重，男孩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小的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腰：“你知道吗阿兰娜，你很像我以前寻找的一个人，你们有着同一双让人看着便能平静的眼睛，我的天使，我的良药，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阿兰娜有些为难：“很抱歉kid，我无法在哥谭待得太久。”
男孩顿时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放在她腰间的手也松开了。
阿兰娜心中有些不忍：“但我最近会在哥谭待上一段时间，我保证每天都会来看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男孩眼神发光的抬起头，伸出了手：“我们拉钩。”
阿兰娜失笑，勾起手指：“一言为定。”
女博士与小男孩尾指相交这一时刻被定格在了监视器的画面上。
“看起来阿兰娜小姐成功地与艾玛·伍兹交上了朋友，”老管家将一杯茶放到了布鲁斯手边，力度有些重：“可我们的伊德小少爷该怎么办呢？”
“我确定我离开的时候房间里的还是伊德·韦恩。”布鲁斯咬着手指，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男孩的脸。
“不妨回忆一下伊德少爷每次的人格转变都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布鲁斯心中一动：“在我离开的时候？”
“如果是这样事情似乎会容易许多，”阿尔弗雷德倏然放松了许多，心中甚至有些小窃喜：“您不妨多抽些时间陪伴伊德少爷，这或许比心理医生管用得多，还能增进你们的父子感情。”
“我先去找那个医生谈谈。”
“您一定要坚持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吗？”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阿尔弗雷德，伊德需要最专业的心理鉴定，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阿尔弗雷德这次凝视了他良久，布鲁斯也丝毫没有动摇地与他对视着，老管家最终叹了一口气：“那您便去吧。”
“我很抱歉，阿福，”布鲁斯捏紧了口袋里的日记本，嘴唇抿得发白。
他最终还是选择头也不回地离开蝙蝠洞，留下阿尔弗雷德不知第多少次感叹自己当年就不该支持他的老爷跑出家去环游世界，当然，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另一边，阿兰娜离开伊德的房间后下了楼，想找老管家谈谈关于这次与患者交谈的内容，不料正遇上一个高大健硕风度翩翩的身影正缓缓自外走来，那张和男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让阿兰娜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韦恩先生？”
来者轻轻一笑：“叫我布鲁斯就好，你是阿兰娜·布鲁姆小姐？”
阿兰娜有些愣了神。
男人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宝石一般的钢蓝色眼睛深邃而迷人，仿佛多看一眼便会一不小心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漾着股令人目眩的笑：“看来我回来的刚巧，你与伊德的交流结束了吗？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这话像是电流一般直击了阿兰娜的大脑，她清醒了过来，心头无名火起：“不用了，多谢您的抬爱韦恩先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女博士恶劣的态度让布鲁斯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英俊的脸庞显出一片委屈之色，若是别的女人瞧见多半是满满的心疼，但阿兰娜对此嗤之以鼻。
或许世上很难有女孩可以抵挡韦恩的魅力，但阿兰娜自认为是一个不看重浮华的女人，对于韦恩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花公子，不说那些经久不息的荒唐新闻了，连儿子精神出问题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都不陪在身边，除了人渣，阿兰娜找不到别的词形容。
“我稍微有些惊讶，为什么陪伴我来为韦恩少爷进行心灵疏导的是您的管家，而不是您本人呢？”她用一种极其尖锐的语气讽刺着布鲁斯：“莫非您并不重视您的儿子？比起儿子的精神状况您更在乎的是寻找新的一段露水情缘？”
想起男孩现在的样子，阿兰娜便越发的步步紧逼，本以为布鲁斯或许会非常尴尬的找个理由将话题带过去，或是暴跳如雷的斥责她。
但布鲁斯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只需要用那双眼睛稍稍放射出些许柔光，弯一弯那蔷薇色的嘴唇，便轻松地勾勒出一幅无奈之色，仿佛是受到了无理指责，但依然包容。
阿兰娜顿时如鲠在喉，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也许说的有些重了，该给这位哥谭首富留点面子的...电视剧里的豪门总有点这样那样的狗血设定，莫非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布鲁斯非常满意于阿兰娜所表现出的愧意，他趁热打铁地用一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阿兰娜，声音极尽磁性，使后者心跳的速度越发加剧：“我很高兴你对伊德的关心和重视，尽管你不是这次学术团里最顶尖的精神类专家，但从你对患者的责任心看来我选择你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阿兰娜差点就藏不住自己的手足无措，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我特么的情绪管理就是个屎！
她强迫自己表现得镇静：“您过奖了，其实我并没有帮到太多忙...您说您的儿子叫伊德对吗？”
“是的，伊德·韦恩。”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布鲁斯的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喜爱与疼惜。
阿兰娜不由得更加确定他有什么隐情，对韦恩好感度提高的同时她也对自己的此行所获产生了一丝挫败和歉疚：“我走之前，他很高兴的告诉我他叫艾玛·伍兹，潘尼沃斯先生之前告诉过我这并不是原本的他，我并没有帮助到他本身。”
“不要气馁，无论是什么治疗都不会一蹴而就，你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继续试着帮助他，”布鲁斯递给她一张房卡：“我知道你还有学术团的事情要处理，这家酒店位于韦恩庄园与哥谭大学居中的位置，离两边的距离都不远，以后每天的这个时间我会派人专门接送你的出行来往，这样会方便许多。”
阿兰娜有些惊讶地结果那张卡：“你想的可真够周到。”
“对女士我一向细腻，”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越发炫目：“尤其是你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士，现在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共度晚餐吗？”
阿兰娜终于对他报以微笑：“当然可以。”
她终究是顺应了内心对布鲁斯的好感，对这个男人有了别样的看法。来之前她绝想不到自己还会有着这样一段特殊的经历，当然，她是个会把持度的女人。
一段温馨而浪漫的晚餐之后，布鲁斯将阿兰娜送到了酒店，没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成年人场景（那样进度可就太快了，她完全接受不了），不过布鲁斯的温柔体贴已经足够阿兰娜回味的。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天性风流至此，还是为了伊德你可以做任何事呢，”阿兰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嗤笑了一声：何时心高气傲的自己居然会不自信了，说出去估计连老师都会难以置信吧。
对了，老师？
阿兰娜目光扫过梳妆台上的手机，心情一阵复杂。
犹豫了许久之后，她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挫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