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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太子番外【慕白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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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我的太子妃。
我这一生好像从未拥有所爱，秦绯是，阿沅也是。
我其实一直知晓我在轮回。
其实，也算不得轮回，只是每一世的我都会突然变成了前几世的我。
这个时间不定得很。也许一刻，也许一天，也许几天。
还未爱上太子妃的我，回忆起在这些前世的我所做之事，就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囿于执念，求而不得。
直到，在我无数次“偶遇”太子妃时，我才渐渐明白，我好像，也喜欢上了我的太子妃。
他们这些时日疯癫也好，粘糊也好，甚或要出家，要杀沈书珩，我都只是冷眼相看，直到我也爱上那个会为我夜半熬粥，会醉了扯着我的衣袖要糖的小姑娘。
她总说秦绯是只软软糯糯的团子，她又何尝不是我心头软乎乎的团子呢？
我才恍然，原来我早在局中。
我去见了惠安，这位金安寺的佛子半遮半掩的话让我心头微凉。
他赠了我几沓淮安纸，嘱咐我若要交流，只可用淮安纸。
交流么？
我们开始在淮安纸上交谈记录。
我抽了一张描金的淮安纸，用作每个人出现的天数，我想，这大约是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我知晓了如今已是轮回第五世了，而前几世的图景也在他们的叙述中渐渐描摹出现。
我才知晓，每一世，我们都不得善终。
第一世时，我爱上了阿沅，她却还念着沈书珩。可我同她做过约定，只做对明面夫妻。阿沅大约以为我还喜欢阿绯，我只能数着日子，不敢开口。我没想到，和离后未几日，她便同沈书珩成了亲。
那时她已成了我毕生的执念，我只敢小心翼翼地藏在面具后，在一年一度的宫中大宴时，看到她同沈书珩相依相偎。
她是臣妻。
我一遍遍同自己说。
可直到偶然间我得知她同沈书珩也只是对假夫妻。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是我？
我隐忍了好几年，我成了帝君。
我好高兴，我想眼下我成了大晔的王，我能夺回我的阿沅了。
我约了沈书珩相见，我同他争执起来，我执起剑，沈书珩为了自保，也取了剑。
我知道的，自阿绯逝世，他便一直有了寻死的念头，只是这庙堂栓住了他。
我们争斗起来，我们都没想到，在剑刺向我的时候，阿沅会突然冲出来。
一剑穿心。
我第一次明白阿绯去后沈书珩的感受。
我就抱着阿沅，看着她渐渐散去余温。
我以为失去她，已是人间至痛。
我没想到，更痛的，是我连她的尸身都没能留住。
那天，我看着世界崩塌，万物化作碎片，她也一样。
我害了她，也害了众生。
我没能想到还能有第二世，即使只是偶尔能在第二世的身体里苏醒。
我想救她。
我没想到沈书珩也回来了。
他想救阿绯。可阿绯还是死于难产。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
我有些害怕，我怕我的阿沅也是一样的结局。
我又见到了惠安。
他还记得第一世的我。
他说阿沅不能死，他给我看了一副怪异的棋盘。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又说，沈书珩有帝命，阿沅有凤命，而我，什么也没有。
可是，凭什么？
那明明是我的天下，我的太子妃。
他拿出了一副画轴，变作怪异模样。
我第一次看到了我们的世界。
原来我们是画中人。
“若不按画行，又如何？”
惠安没答。
我带着阿沅去了江南。我一直知道她有个江南梦。那么我便圆了她的梦，除了一个小小瑕疵，她的梦中人不是我。
我没想到在与京门相距千里的江南，还能遇上沈书珩。
我们又和离了。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成亲。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我想，这局能解。
可是忽然所有人都没了记忆，忽然整个天下都开满了白绣球。
这是人间吗？
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漂泊的海上飘荡，此岸是众生，彼岸是末路。
我从来都没得选。
我也开始遗忘，明明，我刚刚迈出阿沅的家门，我已经忘了她的模样。
我很惶恐，我不想忘记她，我舍不得。
我一遍一遍写着她的名字。
哪怕最后，已经记不起为何要每日写这个名字百遍。
我又搞砸了，我是罪人。
第三世的时候，我终究受不住前两世的痛楚，我不敢再尝试。
我按着那画，同我的太子妃和离，我褪下了太子玄衣，摘下了太子金冠，我出家了。
清修数载，恍惚传来消息，沈书珩登基，阿沅成了帝后。
我跪在佛前，心想，这样就好，众生安好，她也安好，这样就好。
我没想到沈书珩杀了她，只因他得知阿沅是破局的棋眼。
他想救阿绯，便杀了我的阿沅。
凭什么？
我还记得我得知她的死讯时，执剑闯入帝宫，我要杀了他。
世界再一次崩塌时，我想，我不会再放手。
轮回盘又转了一圈。
这一生，我不会再放手，沅沅。
我将她锁在东宫几年，有好多人已经忘了自己来过人间的痕迹。
我到底没能狠下心，我没能锁她一世，我为了这天下放了手。
和离，成亲。
一剑穿心，这一次是我。
好累啊，可是，我还想见见她，我的，太子妃。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能见到她了。
第五世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唯一的生路便是按着画卷走。
那是我的死局，却是她与众生的生路。
我与同样轮回五世的沈书珩见了面，我们还是放不下众生。
这一次，怕是要永别了。
我写了五封与妻书，在我心里，她永永远远是我的妻。
我还学着刻了五支梅花木簪，她爱极了梅花，我爱极了她。
我多想，看到她戴上梅花木簪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