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夜色如水，正是人类安睡的时间，也是血族们狂欢的时刻。
树里笔帽戳在自己的脸颊上，正伏在桌案前批改着学生们的试卷，桌前的烛火明暗不定，虽然血族的眼睛足以在黑暗中视物，但树里还是习惯夜间工作的时候在桌上点一盏灯。
敲门声响起，树里将烛火熄掉，看见玖兰枢走进来。
“李土来了。”
树里转动着手上的钢笔，“居然这么快就修养好了，还以为上次把他伤的不轻呢。”
她抄起床头的尼姬，拉着玖兰枢就往外跑，声音中充满了兴奋，“走走走！赶紧去，别让客人等急了。”
此时一条刚带着李土走进夜间部的大门，确切地说，是寄居在支葵身体里的李土。那天一条被自己的爷爷叫去元老院，爷爷轻易不和自己联络，但即使一条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当时的情况惊了一下。
红蓝双眸的少年肆意地靠在座椅上，怀中抱着黑发的少女，嘴角流下处女的鲜血，帘子掀起的瞬间，少女已化为一地细沙，成为地上沙土的一员。
那是和支葵完全不同的人，是元老院所有人都为之敬重的大人。
会客室里空无一人，一条偏头看向红发的少年，他正阖着眼，看不见眼里的情绪。
“应该是出去了，您要不在这等一会吧。”
李土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条站在他的身侧，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滞涩难以呼吸。
“他还没有那个资格。”
空无一人的廊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许久不见，伯父大人居然又变了一副样子呢。”
李土转过身子，树里正站在他的身后，身旁还跟着一个玖兰枢。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树里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李土摁在地上，可惜那是支葵的身体，况且一条也不会让她这样做。
“拜你所赐，我亲爱的侄女。”
树里和玖兰枢走进会客室，会客室里没有开灯，吸血鬼的视力很容易看清室内的布局，她靠在沙发上，伸手示意李土坐下。
“不必了，”李土拒绝树里的好意，“只是和我的侄子侄女们打声招呼而已。”
“伯父大人还记得我们是您的侄辈，那就请您不要再在这学院里撒野了，”一直沉默的玖兰枢突然发话，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上次您来这里，可是让我头疼了好久。”
“那可不行，毕竟我来这里，是有自己想做的事的……譬如你，”李土的视线看向树里，“还有……那位公主……”
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树里猛然从沙发中起身，脚尖发力来到李土面前，长矛形态的尼姬已经怼在了李土的脖子上，矛身微微颤抖，久违出鞘的尼姬在期待着鲜血和杀戮。
玖兰枢没有阻止。
李土不慌不忙，脸上带着诡秘的笑。一条伸手握住尼姬的长杆，虎口震得生疼。
“树里桑，这是支葵的身体。”
他提醒着树里，满腔怒火瞬间泄去，树里满脸可惜地收回尼姬，在她的身体上抚摸了两下表示安慰。
“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李土转过身，一条护在他的身后，“我会暂时住在这孩子的房间，欢迎二位随时拜访。”
李土带着一条离开了会客室，没过一会，莉磨便从门外走了进来，看那样子，应该是碰上了刚刚出去的李土二人。
“那是谁？”
树里干笑两声，起身将莉磨拉到沙发上，本来没想把莉磨卷进来的，但没想到她太聪明了，该说是思维敏锐还是爱情的力量呢。
“那是玖兰李土，支葵传说中的那位……父亲。”
“玖兰？”莉磨感到有些烦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袋pokey，抽出一根咬在嘴里，顺便递给了树里一根，“支葵的父亲在支葵的身体里？”
这事还真是难解释，树里嚼碎嘴里的pokey，“莉磨还记得的之前红玛利亚吗？”看见对方点头，她接着说，“当时是绯樱闲借用了她的身体，支葵的情况和红玛利亚差不多，纯血种都有着将精神力暂时转移的能力，不过支葵要更麻烦一些，他是被强制占据了身体，而且我们猜测玖兰李土生下支葵，就是将他作为容器来培养的。”
树里闭上嘴，坐在对面的少女眉目间染上愁绪，嘴里的pokey被她咬着，却丝毫不见减少，“啊，还真是麻烦啊，早知道当时就不让支葵回去了……你想怎么做？”
莉磨看向树里，靛蓝色的瞳孔中澄澈不带一丝杂质。
“只要李土的身体醒过来，他就没必要再占着支葵的身体了。”
一缕已经给她传过消息，李土的身体已经被元老院运到了学院里，明天，明天她就让支葵回来。
————
黑主学院分为日夜两部，日部为普通的学生，而夜部则为暗夜中生存的吸血鬼。每天的黄昏时刻，便是日夜交换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为了维持学院的秩序，也为了保护日部的学生，学院的两位风纪委员将会开始一天的工作。
明明这是已经做了很久的工作了，可现在优姬只觉得身心俱疲，噩梦和幻觉不停地影响着她的生活，优姬眼前一晃，又看见了满头鲜血的美丽女人，她使劲摇头试图把幻觉赶走，却惊动了她身边的蓝堂英。
“优姬……大人，您怎么了？”
锥生零还在维持秩序，现在只有蓝堂英还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在优姬身边，自从那天玖兰枢下达了保护优姬的命令，除了夜晚优姬回到理事长的住所，他们一直都跟在优姬的身边。
优姬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优姬的视线此时越过了蓝堂英的肩头，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少年。
是支葵学长，好像又不是，因为他有一双红蓝异色的瞳孔。
眼前又闪过一双同样的眼睛，和现在这双很是相似，眼中都充满了野心，还有血腥，只是幻觉里那双，更为可怕。
优姬怔愣在原地，蓝堂英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无数的声音淹没了优姬。
[好可怕……好多血……]
[无法逃避……无法逃避的……][真相只有一个……无法逃避……]
[好可怕……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优姬，我去看了十年才盛开一次的玫瑰]
是谁？
[优姬，我们出去玩吧][优姬，快跑！！！]
是谁！
[优姬……优姬……]
“优姬！”
优姬猛地从幻象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月寮的门口，而是回到了理事长的住所，视线中是天花板的纯白，她偏过头去，树里正焦急地半伏在床边，眼中倒映着她憔悴的身影。
“树里姐……”
“优姬，你突然晕倒在月寮的门口，把我们吓死了，”树里握住优姬有些冰凉的手，“最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优姬停顿了一会，“我……我不想让树里姐和枢学长担心……”
突然想起了什么，幻觉中看到的两道人影再次出现在眼前，疼痛席卷大脑，优姬低头捂住脑袋，待疼痛过去，她抬起头时，幻觉中的人面渐渐和树里重叠。
“树里姐……”优姬嗫嚅出声，“我好像看见你了……还有枢学长……”
“我？是什么样子的？”
觉醒果然加快了，是因为看到了李土吗？树里攥紧优姬的手，看来得赶紧拿回力量了。
“看见了小小的树里姐，在一栋没有窗户的大房子里……”优姬突然反手抓住树里，“树里姐，你以前是不是和我认识，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过去……”
优姬越说越激动，不断的幻觉让她的精神变得更加脆弱，树里安抚好优姬，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没有过去的我，还算是我吗？”
优姬仍旧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树里抬手施下安眠的术法，从窗户跳了出去。
————
“优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树里站在玖兰枢面前，她刚从优姬那里回来，心里满是担忧，虽然知道这是命运的齿轮在旋转，一切无法改变，但是优姬所承受的那些还是令她心痛。
“那你呢？”玖兰枢伸手抚向树里的脸颊，长时间的疾走让她的皮肤变得更加冰凉。
“我已经去看过了，就不跟你一起了。”树里覆上玖兰枢的手，摸了摸。
因为最近树里有点忙而极度缺爱的枢大人有些不满，但还是得去看看自己情况并不怎么好的另一个宝贝妹妹。
树里顺着一缕给她的坐标来到了李土的棺材面前，与自己力量的接近使得体内的血液迅速升温，心跳加快。
“树里大人。”一缕躬身。
树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眼中只有躺着李土的那副棺材，那里面，有本属于她的力量。
“打开它。”
盛满血液的棺材中，静静地躺着一副赤裸的男性身体，树里探过头去，鼻尖嗅到一股刺鼻的气息。
我的天，树里极力忍下呕吐的欲望，伸手拔出一缕的刀，尖锐的光芒闪过，李土的心脏瞬间破了个口，血液从伤口涌出，混入馆中之血。
手掌下黑色的法阵闪过，不消片刻，从伤口中便涌出与以往不同的一团血液，说是不同，并不是指颜色的不同，而是这血液映在人的眼中，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与李土已然腐烂的血液完全不一样。
那是树里用禁术从李土身体中提纯的血液，是李土从她的身体中吸走的血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