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名日志》顾唐子

2、红蓼花 上车前

　　上车前，红蓼抱住了我，我刚想逃，却听见她喊着哭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她说：“管钱，你总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
　　我说：“我没有，我知道，我总该是管大钱的人。”
　　红蓼吸了吸鼻子：“管钱儿，四年后我会考研，我在这里等你来。”
　　我静了静：“好。”
　　或许还是喜欢的吧，才会听见女生的哭声会不忍……

　　大四那年，红蓼拿到了本校保研名额，身上的学习压力下子轻松了下来，她跑到了边疆来找我。
　　她说：“管钱儿管钱儿，我要去监督你学习啦。”
　　我说：“那么麻烦你别来了。”
　　她说：“不怕麻烦哦，我已经来了。”
　　就这样，红蓼出现在了我的大学朋友圈里。

　　一次，朋友指着红蓼悄悄问我：“钱儿，你女朋友？”
　　红蓼离我很近，她听见了，望向了我。
　　我深思两秒钟。
　　“你猜”，我回答。
　　“所以是喽，”朋友大叫，“天！管钱你撞了哪辈子大运，这么漂亮的美女花竟然喜欢你？”
　　我佯怒：“我不帅吗？”
　　“帅，帅……”朋友愕然。
　　“帅极了……”他一脸恍惚的走远。
　　转头面对着红蓼，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和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没有什么关系，至少是在在这一刻而言。
　　“对不起……”
　　“唔……”红蓼想了想，故作迷惑：“你要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不知所言。
　　红蓼笑了，笑的很开心，嘴角上扬，露出一双小酒窝，眼眸中似有星辰。
　　我看呆了。
　　我从小就知道，红蓼漂亮，这是不可质疑的。
　　用我低级的文化记忆，依稀还记得一句诗是形容漂亮女孩的：“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曾经我觉得这句诗夸张的没有边际。
　　而这一刻，我真觉得以它来描述红蓼，无比适合。
　　我听见红蓼说：“我是什么？”
　　“美女。”
　　“你是什么？”
　　“帅……哥……”
　　“我是美女，你是帅哥，那你接受美女喜欢帅哥吗？”
　　我咽了下口水：“接……受……”
　　我说的无比艰难而坚定。
　　是了，我是喜欢红蓼的。大约从她还是我们小学班花时就开始喜欢了。

　　有一次朋友问我：“钱儿，是红姐姐追的你还是你追的她？”
　　我愣了愣，想了想：“当然是我……”
　　红蓼打断了我，她说：“我先追的管钱儿。”
　　朋友大惊。
　　我反驳：“不对，是我先追的！”
　　红蓼“哼”了一声：“管钱儿，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为了躲我，才跑到了这啥都没有的边疆？是不是我为了追你，申请完保研就来陪你学习？”她使劲掐了一下腿，“说，你说是不是我追的你？”
　　我疼的直抽气。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疼痛使人清醒。”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感觉她说的也对，可我还是认为是我先追的她。
　　我说：“可是是我先承认你是美女喜欢帅哥我的，那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她“哼”了一声，我也“哼”了一声。
　　而朋友这个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早已溜之大吉。
　　直至好几年后，“谁先追谁”这个问题，我仍未想明白。

　　很长时间令我想不明白的还有另一件事，也是红蓼带给我的。
　　大四那一年，我妈生了一场大病，家里存的钱都花了，我爸每个月打给我的生活费从一千五变成了七百。
　　我瞬间从一个手里还能留余钱的小酷仔变成了一个成了一个什么都没的穷光蛋。
　　尤其是大四花销多，那段时间我穷到了一定地步。
　　每天早上“嗷嗷”地哭着数着手里的钱，然后还要面对老爸打来的“钱还够不够”的电话，扬起嘴角回答“有，有，还剩着呢。”
　　为了省钱，我不得不一天只吃一顿饭，包里随时都揣着两个白馍，饿齐了就啃一口。
　　红蓼发现了，她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蓝皮的。
　　她说：“你这样子是在虐待你自己，以后我发现自己对自己不好，和你对我不好的事，我就在本子上记一条。记满了一个本，小心我就把你踢了。”
　　我委屈极了：“我没钱啊，管钱手上没有钱。”
　　“别看我，我也没钱。”红蓼说，她的钱都用来租房了。
　　哎……
　　“我学做饭吧！”
　　“别……”，我想阻止，但为了我的肚子，又弱弱的止住了声。
　　我真渣，我心下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