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旧》茶白是一种鹅

3、3 男朋友、纪

　　官翊躲在窗户旁边抽烟，三个工作人员见了也不反对。
　　官翊听不懂他们讲的东西，只知道是大概的分工和工期安排。
　　之后，桃子和梨子拿着些文件就出了门，上官隐回到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偶尔对着刚才做记录的本子看了看。
　　官翊还是心虚，只抽了一根。接着走到工作台前，打量那个房梁上拆下来的花板。不太长，二尺不足，上面雕刻着很精致的浮雕，官翊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东西，但已经有些很明显的损坏痕迹了。
　　这时候，上官隐也走了过来，似乎是见官翊难得对这木头有了兴趣，感到有些以外。
　　官翊主动问：“你们三个人一起修这个吗？”
　　上官隐摇摇头：“就我一个人负责这个，木工活都是我做，包括漆器的木胎……”
　　上官隐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父亲和你说过没，他为什么是个做木器的？”
　　官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上官隐这话的意思，他们家的藏品是以漆器为主的，可他父亲却是做木器的。
　　看着官翊呆愣愣的样子，上官隐也就知道了他的答案：“我和他一样，对生漆的过敏非常严重，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过敏，在医院里躺了好些天。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比我还要严重，于是只能做木器。不过，每个人刚接触生漆都会经历过敏，看体质，有的人时间久了能克服，像我和你父亲是属于比较严重的。”
　　官翊点点头，他父亲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而他也不会去好奇。
　　上官隐：“不过他虽然不做漆器，也算是漆器专家了，而且木胎的漆器多，合作是常有的事情。”
　　官翊稍稍愣了会儿，问道：“生漆过敏……会怎样？”
　　上官隐：“长漆癣，浑身都是，又疼又痒。防护措施顶多避免接触皮肤，像我们这种严重的，闻到气味都过敏。那时候什么都不能吃，每天喝清粥，瘦了不少。”
　　官翊：“听起来挺痛苦。”
　　上官隐：“不过大多数人会有抗体的，我现在也不像前些年那么严重了。”
　　官翊：”既然这个东西对人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一直流传了这么久？”
　　上官隐：“因为漆对器物有保护作用，成百上千年都不腐烂……你看这花板，可能才一百年左右，就已经有些破损了，你家那些古董，每一个都比它老，但是不那么容易损坏。上漆是保护它们的方式，也可以是一种装饰。”
　　官翊：“我家里那些东西，以前有修复过吗？”
　　上官隐：“你父亲说开馆之前集中修复过，将近三十年前了。再之后就没有大规模修复了。”
　　官翊：“那这一次为什么要修复？”
　　上官隐：“领导要求的。文物和建筑都要修缮。”
　　官翊：“房子也要修？”
　　上官隐摸了摸下巴：“除了这房梁……再就是屋顶和墙面，不过那就不该我操心了，我目前只负责这块木头。”
　　上官隐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官翊，官翊总觉得“这块木头”指的是自己。
　　官翊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工作？”
　　上官隐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先把前期工作做完。”
　　官翊：“我明天就不来了，免得打扰你们。”
　　上官隐：“不打扰。”
　　官翊：“我不想来，起好早。”
　　上官隐：“……”
　　官翊：“我好困。”
　　上官隐：“好吧，去我桌上趴会儿。”
　　官翊不讲客气，甚至顺手把上官隐衣架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官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醒来时晕乎乎的，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就发现氛围有点不对劲。
　　梨子和桃子站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居高临下盯着他。
　　他环顾四周，没见着上官隐的人，想跑也来不及了，只好坐在原地装傻。
　　桃子：“小隐还记得给你盖衣服呢。”
　　官翊回过神，赶忙把身上的外套扔在椅背上：“是我自己披着的。”
　　梨子：“小隐对他男朋友真好。”
　　官翊：“男朋友？”
　　梨子：“不是吗？”
　　官翊懵了：“他有男朋友？”
　　梨子：“？”
　　官翊：“？”
　　梨子和桃子对视片刻，眼神里交换着复杂的信息，发觉到事情和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桃子：“小隐他还没跟你表白吗？”
　　官翊：“？？？”
　　梨子：“那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官翊：“我们昨天才认识。”
　　桃子：“什么嘛，那是你，他认识你可不止一天。”
　　梨子：“他早就看上你了，没想到吧。”
　　官翊：“为什么？”
　　桃子：“因为梁老师经常和他提起你，他早就认识你了。”
　　梨子：“他以前还希望梁老师带你来文物所玩呢，但是梁老师说你对这儿没兴趣，小隐还挺失望的。”
　　桃子：“后来梁老师去学校开讲座，一听去的是你读的学校，小隐非要跟着去。”
　　梨子：“听说他家离你家很近，搞不好是故意要住那儿的。”
　　桃子：“领导说要建组负责你们家的项目，他可踊跃了。”
　　梨子：“还有啊……”
　　这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一看是上官隐回来了，桃子和梨子赶忙退到一边。
　　上官隐见状：“怎么？又欺负他？”
　　梨子赶忙否认：“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官翊还处于没睡醒的状态，还没想明白刚刚听见的那一番话是怎么回事，看着上官隐一边朝这边走一边朝自己笑。再看梨子和桃子，那两人就跟官翊挤眉弄眼。
　　上官隐把工作服挂在衣架上，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官翊的后背：“不饿吗？该吃饭了。”
　　官翊揉着眼睛站起身，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老老实实跟在上官隐身后出了门。
　　他先是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一觉醒来突然得知这么劲爆的消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转过头想了想，上官隐确实说过“陪我吃个饭睡个觉”之类的很奇怪的话。
　　官翊这时候才开始慌。从“他想睡我？”想到“他看起来挺斯文的难道是个衣冠禽兽？”再想到“好像跟帅哥睡觉也不是不可以”。
　　官翊走上前问他：“去哪吃？”
　　上官隐：“你想去哪吃？”
　　官翊：“都行。”
　　上官隐：“那就去食堂。”
　　官翊：“不去食堂，去外头吃吧，昨天晚上那家，我请客。”
　　上官隐叹了口气：“好吧，那开车去。”
　　两人说着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官翊一上车就迫不及待点了一根烟，问上官隐：“那地方离这儿不远，走过去也行的。”
　　上官隐：“吃完饭顺便送你回去吧。”
　　官翊：“我不回去。”
　　上官隐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啊？”
　　官翊：“一趟挺远的，来都来了，干嘛还回去。”
　　上官隐笑起来：“你这么说，我还挺意外的。”
　　官翊：“没事，我在哪待着都差不多，你下午什么安排？”
　　上官隐：“开会。”
　　官翊：“行，那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上官隐：“嗯，下午都没人在，你可以偷偷抽两根。”
　　午饭是上官隐点的菜，官翊态度坚决地要求他点菜，一方面是自己实在拿不定主意，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下帅哥的口味。
　　上官隐没反对，只是推了推眼镜，问了句：“你能吃辣吗？”
　　官翊：“能吃。”
　　上菜之后，官翊好像明白了上官隐的意思。这哪是吃菜，这简直就是吃辣椒。官翊就算能吃辣，也没想到是这个级别的，他吃了几口就有些扛不住，拿起水杯想喝水，却发现杯子里只有热茶，只好满脸通红地跑到隔壁小卖部买了一瓶冷饮。
　　上官隐吃得面不改色，悄悄望着官翊笑得不怀好意。官翊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但不吃也不行，好歹是自己亲自答应的，只不过这一餐吃下来可能最后得屁股受苦了。
　　他擦了擦嘴，含一口凉水，摸出手机给王伯伯发短信，让他把家里最近泡的茶都换成菊花茶。
　　中午休息的时间看样子不短，完全够上官隐送官翊回趟家，既然官翊不想回去，这时间也不能浪费，反正车都开出来了，吃完饭也没有直接回文物所。
　　文物所开出去不远就是大学城，这时候天已经不热了，很多青年学生在外头散步，上官隐把车沿着湖边开，转头跟官翊说：“你学校是在这附近吧？你父亲还挺高兴的，他没指望你考那么好。”
　　官翊不以为然：“运气好罢了。”
　　上官隐：“羡慕你这种脑子好使的，我考大学可不那么容易。”
　　官翊：“为啥？”
　　上官隐：“我考研究生，想去更好点的学校，几十个人参加初试，三个人进复试，最后只招了我一个，让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蛮不好意思。”
　　官翊掏出手机，上官隐好像是在京城读的大学，他就查京城哪些学校有版画和雕塑专业，接着查哪些学校招艺术史的研究生，查到结果之后开始头皮发麻。
　　上官隐：“你呢？你们学校研究生也不好考吧？你又碰运气考上了？”
　　官翊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小声回答：“我是保研的。”
　　上官隐：“……”
　　官翊：“……”
　　上官隐：“牛啊。”
　　官翊：“还是你更牛。”
　　这么一比较好像也分不出高下，但是两人并没有要分出高下的意思，只是互吹。
　　官翊又点了根烟，上官隐等他抽完，再把车开回文物所，眼看着也差不多要去开会了。
　　官翊坐在上官隐的桌前，看着他收拾材料和记录本，开始琢磨下午该干些什么，这时候他便注意到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官翊：“你开会要带电脑吗？”
　　上官隐：“不带。”
　　官翊：“我可以玩吗？”
　　上官隐不知道学计算机的学生对于“玩”电脑是怎么定义的，稍稍犹豫了一下，勉强答应了：“好吧。”接着就打开屏幕，输密码，输得很慢，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用键盘用不利索，还是故意让官翊有机会记下密码。
　　官翊：“谢谢。”
　　上官隐：“走了，下午见。”转身朝官翊挥了挥手，顺手关上了门。
　　官翊对着电脑屏幕发愣，其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个“玩”法。他的这种请求完全是出于本能，单纯的好奇心，还有控制不住的窥私欲。
　　上官隐的电脑完全就是用来办公的，官翊不打游戏，也不相信上官隐会打游戏，桌面是系统默认的风景幻灯片，图标排列干净整齐，文档都是工作事项。
　　官翊接着就翻他的硬盘，对着文件夹浏览一番，猛然瞥见一个叫“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忽然来了劲。以前他同学存少儿不宜小电影的文件夹也叫“学习资料”，貌似不少人都喜欢这么给文件夹命名。
　　官翊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点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之后还是失望了。还真就是学习资料，多半是一些书籍的pdf文档，官翊点开几个浏览一番，叹了口气，关掉了页面。
　　官翊在上官隐的电脑里找了一圈，再也没找到类似的可疑文件夹，他真的心灰意冷了。作为一个成年人，电脑里不存点片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当然，官翊自己也珍藏了几部，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器大活好身材匀称长得巨好看的外国帅哥1演的，官翊不看别人演的片，只看他演的，结果他去年宣布退出拍片界，官翊又失恋了，躲在浴室里一边撸管一边哭得死去活来。
　　大概，看帅哥是官翊枯燥的生活里唯一有趣的事情了。
　　官翊对着窗口发愣，本以为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对自己有意思的帅哥喜欢哪种玩法，相比之下，搞不好他拿窄口木器当飞机杯的可能性比较大。
　　官翊觉得自己可能应付不了禁欲系的帅哥，官翊在这种人面前会失态的，就像是被捆住手脚，灌下最烈的春药，对面的人衣衫端正地坐在十米开外，看自己发情的丑态只是笑笑不说话。
　　罢了，好像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什么东西，官翊挠了挠头发，也许上官隐并没有喜欢他，只是那两位同事想太多了，也许上官隐的电脑里是存在那种小视频的，只是官翊没有找到……这些都无所谓，官翊知道，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绝对是真的，他是个帅哥。
　　官翊看了眼钟，还早得很，总得把时间消磨掉。他又打开上官隐的文件夹，翻出几个纪录片，随手点开一个开始播放。
　　他这时候觉得有些困了，看这个或许能催眠。
　　可是，刚放了个片头，官翊就觉得不对劲了。
　　等等……片头这几个logo……好像有点眼熟……
　　官翊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已经开始播放正片，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两位衣着性感的男性，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官翊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忙按下了暂停。
　　我操。
　　官翊直冒冷汗，上一秒还以为是我在哪儿哪儿修文物，下一秒就基情溢出。
　　上官隐，你个衣冠禽兽，真有你的啊，你管这个叫纪录片。
　　官翊思绪回到正轨，脑海里一边为自己成功发现上官隐的小视频开庆功宴，一边迫不及待开始探索大帅哥那方面的喜好。他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确认门关好了，再确认这屋里没有装监控，不敢把声音开太大，这才放心大胆地看了起来。
　　官翊看片的经历并不丰富，自己喜欢的那位演员是很正常甚至有些俗套的温柔攻，官翊是个处男，没见过世面，在他看到接下来的画面时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
　　官翊没敢看完，那个可怜孩子已经快被折腾得不行了，进度条还有一大半。官翊浑身鸡皮疙瘩，立马退了出来。官翊心想，要是自己陪上官隐过夜了，是不是也得被他这么玩弄。好可怕，但是又好刺激。
　　他还是不争气地硬了起来，于是坐到窗户跟前抽烟。
　　上官隐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他和另外两个同事进来的时候，官翊坐在椅子上翻着一本书，见有人进来了就把书合起来扔在桌上。
　　梨子姐姐见官翊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小隐呀，你可把馆长无聊坏了……”
　　上官隐走上前摸了摸官翊的后脑勺：“明天还来不来？明天开始干正事了。”
　　官翊还是忘不了他刚才看的小视频，此时看帅哥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上官隐看了眼还开着的电脑，又看了眼被扔在桌上的书：“那真的对不起，我的电脑里没啥好玩的东西。”
　　官翊听了这话鸡皮疙瘩又起来了：“……还行吧，看了半集……纪录片。”
　　桃子和梨子不约而同大笑了起来，只有上官隐似乎是明白了官翊看的是什么东西，嘴角保持着神秘优雅的弧度：“怎么只看半集呢？”
　　官翊直冒冷汗：“额……”
　　桃子：“算了吧，不记得梁老师以前咋说的吗，他不感兴趣就别太难为他了。”
　　上官隐推了推眼镜：“好吧。”随后轻轻弯腰看向官翊：“没兴趣就慢慢培养，下次争取坚持看完一整集，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