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上 ...
-
01
赞美雷欧·阿帕基。
一个人在真正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之前,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罗曼蒂克宿命论的。
但十八岁生日这天,甜蜜的、忧郁的、又热烈得像凭依纯度的酒精燃烧起来的火焰一般的雷欧·阿帕基,闯入了我单调的生活。
我在晚宴中滑行,不着痕迹地让自己的裙摆不要引起任何一个闲杂人等的注意,我做得很好,鱼在水中都未必有我在人群中这般流畅,脚上的高跟鞋磕在地面的声音十分杂乱,我已经全然地忘记那些礼仪课了。
雷欧·阿帕基早就停下来看着我,他察觉到了这种注视和指向性明确的靠近,这不让我惊奇,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看过来的眼神冷得像已经劈出的剑光,他大概心知这只是一场艳遇,但那双色彩特殊的眼睛依旧谨慎地评估着我的肌肉和动作。
等我真正站定在他面前,骤然停下的身体使得裙摆像一簇绽放的花朵般洋洋洒洒裹住了他的小腿,淡黄的布料和层层蕾丝吞下那截小腿,然后不那么优雅地蛰伏回裙撑上,我在十八岁这年的舞会上打扮得像一碟卡布里蛋糕,为了衬托成年的姐姐像玫瑰花一样新鲜又娇嫩,而雷欧·阿帕基,他光是这样微微侧着头打量我,就足以让我无法平复下穿梭人群的剧烈心跳。
但羞怯也不能让我放弃去直视那双甜蜜的眼睛,他银灰色的长发积极地折射着穹顶的灯光,仅靠一根皮革绳子串联起来的深色布料遮盖又凸显出每一寸的好身材。
在我长时间的注视下,他好像终于想起来那些外交辞令,敷衍又性感地颔首,喉间发出的声音比背景里的钢琴曲还要动听。
“向您问好,小姐。”
他弯腰牵起我的手,我憎恨地瞪向那一层丝绸的白手套,即便它昂贵的做工没有阻拦男人炙热的体温染上我的手指。
雷欧·阿帕基亲吻着我的手背——他本该错位亲在自己的拇指上,这让我觉得得到了某种邀请,印在我的白手套上的紫色唇彩,像是一种懒洋洋的、隐秘又危险的邀请。
这狡猾的天赋异禀的意大利男人,他亲吻我的姿势和神态和亲吻任何一个“热情”组织庇佑的家族小姐一般无二,却装作不知礼节的细则,肆无忌惮地同时,压迫来的视线和气势丝毫不减。
心跳虽然过速,但我好歹平息了急促的呼吸,也拿出家族的仪态,趾高气昂地要求他。
雷欧·阿帕基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实在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像是猎手看到一只叽叽喳喳的鸟,用一种浮于表面的愉悦考虑着是直接吃掉,还是扒开那层羽毛,用最小的创口换来市场上价格漂亮的商品。
我压抑不住心情,矜持从来不是我擅长的东西,在他的思绪还没有顺着那些血腥的过往溜走前,我直接伸手戳了戳他敞露的小腹。
手下的触感一瞬间变得硬如钢铁,雷欧·阿帕基的眼睛终于彻底完全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没去理他反射性抬起一半的右手,恐惧也是我不擅长的东西,我只是快活地、清楚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请跟我回房间。”
02
赞美热情组织。
赞美布加拉提先生。
因为完美的雷欧·阿帕基。
完美的雷欧·阿帕基有着完美的腰腹力量,我屏住呼吸把脸埋进他浮着一层薄汗的腰窝里,他懒得理我,半合着眼,叼着烟走神。
我也不理他,和光滑的被子较上了劲,它往常是我最喜欢的睡眠伙伴,现在因为被雷欧·阿帕基随手遮盖着双腿又压在身下,成为了限制我爬出去束缚。
我感觉自己狼狈得像个被扔进毛线团里的蠢猫,腿和胳膊又酸软得厉害,一时间恼羞成怒,张嘴咬住了雷欧·阿帕基腰间的肉。
他除了绷紧那部分的肌肉以外没给我任何反应,但我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弹了脑袋,那种软乎乎又有些滑的触感,又沿着我的鼻梁一直向下滑,然后突然的消失了。
什么玩意儿?!
我立刻缩着脑袋藏回被子和阿帕基构成的避风港,为了消除脸上的异样感,我抱着他的大腿,靠着他身上唯一穿着的布料疯狂磨蹭自己的脸。
我红着脸顶着乱翘的头发钻出来,阿帕基正撑着脑袋看我发疯,他脸上的神情像画一样单调,临近中午的阳光铺洒在他的后背,把昨晚那份浓稠的黑暗消解了。
他此刻不是剑光泠泠的斗士,更像晒太阳的紫色章鱼。
啊。
章鱼能晒太阳吗?
这回是阿帕基本尊亲自来弹我的脑袋了,他动手有点没轻没重,我能感到额头上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但因为看到这一幕的雷欧·阿帕基轻轻笑了起来,我的气愤立刻像管家的发际线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03
雷欧·阿帕基给我介绍了一家餐厅,他领我去的时候,老板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几乎灭绝的物种成功繁衍。
紫色的章鱼原来是濒危物种吗?
阿帕基揍我已经十分顺手了,我捂着脑袋,弹着他胸前的绳子以示报复,他向来不配合我的幼稚,比起“热情”组织,他更该去“CALM”面试。
我像是被主人踹着走的宠物,阿帕基在外面很少牵着我,但他自己说只是懒得看到我想放开他又不舍得的那张蠢脸,他只是偶尔在我要歪离航线时拽一下我的头发。
他是个白痴,拽疼了。
走过来的戴着奇怪帽子的青年突然开始狂笑,我才发现自己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白痴雷欧·阿帕基用一种校长都不会具备的魄力狠狠地瞪着我和大笑的青年,我们都不怎么害怕,那个青年熟练地赞美了几句我的财富和年纪,在对于美貌的夸赞也要跟随意大利男人的天赋诉诸于口之前,他看上去终于害怕阿帕基了。
我抢在严肃的阿帕基从校长变成父亲之前扎进他的怀里,他撸我也很熟练了,摸摸脖子和头发,然后赏了我一口刚端上来的果汁。
那个戴帽子的青年走之前露出了干呕的表情,然后好像被看不见的东西扇到了墙上。
家族里的男孩儿们不会这样打架,我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从墙上把自己蹬下来后,一边狂笑一边冲进了另一间屋子。
那边几乎立刻就吵闹起来了,好像一瞬间烧开的热水,但在开锅之前,半敞开的木门被风吹得超大声地关上了。
就好像有谁在害羞一样。
我沉默着又吸了一大口果汁,力求在阿帕基反应过来之前让那里面只剩冰块。
“布加拉提。”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被阿帕基掐着脑袋,刚走进餐厅的黑发男人点了点头,他可能有点想笑,因为白痴阿帕基的姿势很像掐起来了一只鹅。
跟着黑发男人走进来的男孩没有笑,他看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只捣乱后被制裁的鹅。
我勃然大怒,再次扑腾,但没两下就被他抓着胳膊抱起来。
好样的,雷欧·阿帕基。
深受信赖的那不勒斯好青年布加拉提先生,这回真的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