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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山论剑 ...

  •   江湖太平久矣!
      时,中原武林和平发展,各安其位,虽人才辈出,偶有头角峥嵘者,亦无掀起什么大风浪。
      剑者,兵器中之君子者也。是以,剑术,乃武林中推崇备至之道也,武林君子莫不青睐追捧。纵览武林,诸多门派深研剑术,北有七星,南有穹霄,东有双鹤,西有苍阿,中有五行。天下间,习研剑术之门派繁多,却以此五门最为突出,名镇各方。又因天下武术,以剑术为尊,故而每十年武林中便会举行一次剑术比赛,名曰:“剑术之巅”。拔得头筹之人,即为剑术第一,可以号令天下群雄,是以,天下剑客对此相当看中,每每赶赴剑术之巅大会,与同道之人一决高下。许多剑客经年累月,日日苦练,都是为了争这个第一名头。追溯历史,已有百年,可每届夺得魁首之人均出自武林世家。这也不奇怪,历来练武之人素有门第之见,普通人难窥其中精妙,怎么会有出头之日呢!
      可就是在三十年前,出了一件怪事。一个其貌不扬的穷小子打破了这个僵局,并且连续两届摘得第一剑客的桂冠,声名鹊起,并创立了“玄剑山庄”,自成一派。
      玄剑山庄坐落于九寒山上。那是一片灵秀奇谲的山脉,山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枫,一到秋天,青色渐红,似一场华丽的蜕变,灿若云霞,如梦似幻。
      玄剑山庄的主人叫沈清风,他就是那个在剑术之巅大会山连续两届拔的头筹的穷酸小子。如今将近三十年的光阴,他已从那个青涩的穷酸小子蜕变成为老成持重的一派掌门。五十多岁的他,虽然脸上布满风霜,但黝黑的皮肤,魁梧的长身,黑亮的大眼睛却日益给人无限的威严,毫无疑问,他还在人生最好的时候,他已是当世名镇武林的第一剑客。
      他像一个传说,武林中人对他是又敬又怕,可他却是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一个人。提起他就不得不提使他名扬天下的玄龙剑法――玄龙一出,万剑皆臣。这不!十年一次的剑术之巅大会又要开始了,许多武林人士慕名来到九寒山,想一睹沈清风的绝世武功。这也是此次武林大会相约玄剑山庄枫树林的原因。
      深秋九月,正是霜林染醉的时候,瑟瑟秋风吹着却不使人觉得冷。因为今天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九月十五日,武林各门各派及江湖上一众散淡的豪侠剑客齐聚枫树林。擂台就摆在了林中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比赛照以往惯例,实行一对一的挑战形式,败者下台,胜者在台上接受下一位挑战者,直到无人敢于接受挑战和质疑,留在台上的即为最后的胜利者,摘下剑术之巅的魁首,即为本届“第一剑客”。
      比赛形式虽然简单,可各门各派的剑术可不是吃素的,一招不慎很容易受伤,所以上台的挑战者往往点到为止。到目前为止,甚少出过武林狂人敢于赛场上伤人性命的,这背后的谨慎在于前来挑战之人大都出自武林名门世家,背后都有高人,实力不容小觑,一点疏漏就可能酿成血雨腥风。
      今天又出了件奇事儿,眼看着快过中午头儿了,挑战者上了一个又一个,下了一个又一个,挑战赛是打完了一场又一场,就是不见玄剑派掌门沈清风的影子。沈掌门是有多大的脸,要摆多大的谱儿,这比赛就在家门上,武林中各个有头脸儿的人都在,他却迟迟不现身。这一大早上众人都在抱怨沈清风为什么不出来,更别提现在了。
      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之际,五行门掌门欧阳易行开了腔:“沈清风还不出来总不会是怕了吧!”他边说边朝萧幻云的方向斜睨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道:“怎么?你们玄剑山庄今年不比了?”
      萧幻云是何许人也?他是沈清风唯一的师弟。长得是风流倜傥,却是书生弱质的模样,在武功造诣方面悟性甚高,却沉默寡言,极少与人交往。他早已捕捉到方五行斜睨的眼神,面无表情,轻声慢语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师兄自有决断。”
      欧阳易行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台上之人的一声高喝打断了。说话之人是苍阿门掌门石远山,此人一向痴迷武学,并且极其看重荣誉,只听他操着极富挑战意味的腔调说:“还有没有人要和我比试的?沈清风!你怎的不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走道上落下一人,为什么说是落下来的呢?他就突兀地站在那里,众人只听见一声脚尖点地的声音,也许他是从某棵树上下来的吧。
      只见此人身着深蓝色布衣短打,披头散发,极其地不体面。他的一只眼睛被凌乱的头发遮盖着,另一只眼睛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没有狡黠感却多了一分疯癫之态。
      “这人是谁?”片刻的惊讶之后众人发出了疑问。
      然而,就在他们还没有得到答案之时,只见这个疯子腾空跃起越过一众人群落到了石远山的身侧五步之内。
      “你是?”石远山猝不及防,在发出的疑问还没落音之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他欲发内力却来不及,只能本能地去躲避,却已身中外力,痛如刀割。随后就是一口老血喷出两米远,他瞪着圆眼说了一句“沈清……”就倒下了。明明就是“风”字未出口,寥落的秋风掀起了他的长发,将他的面目暴露无遗,众人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沈清风!这个疯子是沈清风!”很多人叫嚷着,又有很多人拔剑在手。
      石远山再也没起来,沈清风却似一无所知一般,朝着人群天真而癫狂地笑着。也许,此刻他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父亲!”一个青年一声长啸,冲到了石远山的身边抱起他,眼泪已从他面颊上流下来。“你这个疯子!我要杀了你!”青年举剑指向沈清风。
      “少侠莫要冲动!”一个冷静的声音拦住了他,青年一看,竟是萧幻云。
      “闭嘴!你们都是一伙的!”青年愤怒到了极点。
      场面极度混乱,很多义愤填膺的侠客持剑刺向了沈清风。只见沈清风玩儿也似的凌空跳了起来,他手上并没有武器,却又在抬手之间杀死了很多人。刺眼的血迹,武器掉落的声音,叫嚷声,唏嘘声充斥着枫树林紧张的空气之中,霎时,红彤彤的枫叶再也没有了美感,它们变成了一种恐怖的印记。
      沈清风跳来跳去的,也许在他眼里一切都只是游戏,他像一个孩子一般疯玩了一场。
      “沈清风!你住手!”在这种混乱不堪的场面,突然来了一声有力又虔诚的声音!它来自哪里?出自谁口呢?
      众人循声看去,人群中有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衣,长衣上晕染着墨色的山水。“我当是谁!原来是沈清风的挚友,人称江湖公子墨轩是也!”,欧阳易行一脸讥讽,脸上的横肉隐隐抽动。
      墨轩长身玉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眼中却全是担忧。他没有理会方阡陌的挖苦,也没有理会众人的神色,一个纵越,来到了沈清风的身边。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墨轩看着玩闹一般的沈清风,关切地问。可眼前的义兄却不认识他,抬手之间就朝他袭来。墨轩为了阻止他的妄行,只能以扇接招。江湖公子,仁心慈悲,扇为兵器,此刻他却不愿朝自己的义兄打开。
      “大哥,你快快住手吧!你快醒……”此话没待说完,沈清风右掌微摆,凌厉的剑气顺着手心当胸直刺。墨轩虽感觉到了凌厉的内力,却已是躲闪不及,本能之下,打开折扇,以扇护体。然而却徒劳无功。只见折扇瞬间被内力穿破,掉落在地。墨轩的白衣破了一道口,像剑扎的一样,不过几厘米罢了。从衣服破开的那道口子中隐隐可见一道血痕,却并未流血,血,是从口中流出来的。“哥哥……醒醒……”墨轩说完就倒下去了,眼中的殷切期望却始终都在。就在眼神接触的一霎那间,沈清风一阵头痛欲裂,他抱起头使劲地摩擦着自己的头皮,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回首望了望墨轩的脸。他仿佛突然惊醒了一般安静下来,整个人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和声音,眼中蓄泪。突然间他跃到墨轩的身边,抱起他,足下一点消失在了枫林之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间,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众人愣怔不知所以然。“看吧!这就是魔教的行事做派!”欧阳易行嘲讽道,“萧幻云!我看你们玄剑派怎么和众江湖人交待!”
      萧幻云看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头也不回地朝玄剑山庄的大门走去。
      众人也是纳闷,萧幻云是怎样一个人,他可是玄剑派的副门主,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一点态度都没有。
      “站住!”众人石远山的儿子石万机手持宝剑飞也似地跃到了萧幻云的身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幻云随身出来的几个玄剑门的弟子立刻上前拉开架势,齐声说道:“石万机,你最好老实点,要打架,我们还怕了你不成?”此话说完,便是一顿痛打。
      这几个弟子都是沈清风的亲传弟子,人人都会玄龙剑法,武功自是不弱。再加上此次论剑苍阿门的门主石远山只带了他儿子和几个随从,寡不敌众,只能落败。石万机受伤眼睁睁地看着萧幻云一行进了玄剑山庄。
      “石门主真是死的可惜啊!”欧阳易行一阵唏嘘。众人散去。
      石远山活着的时候一向眼高于顶,并没有把欧阳易行放在眼里,所以苍阿门和五行门也没什么交情,也难怪方阡陌只说风凉话不帮忙了。
      下了一夜的秋雨早晨停了。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人说话的时候,嘴边冒起了白气。
      在青衣镇的槐花巷,一个普通的草房子里,一个少年赶了个大早,不惧寒冷,在院子里练起了剑。他一身粗布白衣,说是白衣其实由于粗糙的原因略偏黄色,一看就是农家自织的衣服。少年并不年少,有二十岁出头,不过白皙的皮肤和英俊的脸庞衬得他稚嫩了些。
      剑在他的手里虎虎生风,连地上的落叶在剑气的作用下跟着起舞。可就在他练得出神入化的时候,他突然撇到他家小木门半掩的门缝里浮现出一个期待已久的脸庞。
      “爹!”随着他一声惊讶的呼唤,那张脸却一闪而逝。少年快速跃过来推开门却没看见半个人影。“分明是爹爹,我不可能看错呀!”少年自言自语道,“怪了!”。心念一动,他夺门而出,施展轻功,四下查看,依旧无果。“许是错觉吧!可能是我太想爹爹了!”他轻声安慰自己。
      “公子!该用早膳了!”一个长相普通的干瘦老头跑过来道,他约摸有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
      “好的,吴伯!我这就来!”少年朝他甜甜地笑笑,却难掩一丝怅惘。
      “怎么了,公子?”吴伯看出了他心中的一丝不快。侍候地久了,他能敏锐地觉察出他的喜怒哀乐。
      “没事,吴伯!”少年故作释然,说着就往屋里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少年饭还没吃几口,只听外面哒哒哒的马蹄声。习武之人耳朵特别灵敏,马蹄声由远而近,大约五六匹马的样子。青衣镇是个很偏僻的地方,住在这里的都是普通的穷人农户,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有马打镇上过的。从前也只是沈清风得闲来看儿子的时候才会骑马过来,而这一次……少年想起来了方才看到门口爹爹的脸,事情有些蹊跷。
      很快,门口有人敲门。吴伯赶忙去给开门。只听门“吱呀”的一声,进来了四个青年和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旁立着一个看不出年龄的黑衣随从。四个青年清一色的深蓝色布衣,二十来岁上下,虽身量外貌各异,但都很有气质,他们各持宝剑一口,一眼望去都是训练有素的名门弟子。中年男人一身白衣,清瘦有书生气质,原来是萧幻云,四名青年乃是沈清风座下弟子中的佼佼者。
      屋中少年放下手中筷子,大步而出,向萧幻云抱拳说道:“想必您就是萧师叔了!可是不知为何我爹爹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呢?”
      少年口中的爹爹就是萧幻云的师兄沈清风,原来少年就是沈清风的儿子沈修竹。他曾在沈清风的口中得知他这个师叔是个不问世事的书生模样,所以虽是第一次得见,他断定是他的萧师叔。今日见来才知爹爹所说果然不差。
      “公子,掌门他出事了!”萧幻云身边那个黑衣侍从说道。
      “你说什么?我爹爹出何事了?”沈修竹迫切地问,面色惊讶,饱含忧郁。
      “孩子,且容我们慢慢地说!”萧幻云终于接话了。
      黑衣侍从便把九寒山比武有关沈清风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把沈清风杀石远山一事归结为练功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沈清风不知下落,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是请沈修竹坐镇玄剑山庄,代行掌门之职。

      黑衣人的话使沈修竹震惊,想到今天早上他看到的那张脸,他突然意识到他爹爹真的来过。
      “我不相信爹爹疯了,我今早分明看见了他,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走了?他好像只是来看看我!”沈修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替自己父亲辩白。
      “来过?这怎么可能呢?”萧幻云狐疑道。
      “爹爹真的来过!他一定在不远处,我这就去找他!”修竹话还没说完,就大跨步去了马厩,将马牵了出来,将要夺门而出。
      萧幻云伸手拦住了他,“侄儿!找师兄不急于一时,先跟我们回玄剑山庄再做打算吧!”
      “师叔!恕我不能从命,我定要找爹爹回来,我不容任何人污蔑他,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手中马鞭一扬,“驾!”的一声长啸,疾驰而去。萧幻云等人紧跟其后。只留吴伯原地愣怔,神色担忧。
      沈修竹马上疾驰,将整个青衣镇转遍了也没有发现沈清风的影子。萧幻云一行就这么一路紧跟着。“吁!”一声长啸之后,沈修竹的马停住了。萧幻云眼神示意,所有人下马单膝行礼齐声冲马上的沈修竹说道:“恭请掌门移驾玄剑山庄!”
      “大家都先起来!我说过了,找不到爹爹,我是不会上九寒山的!”沈修竹语气冷得似乎结了一层冰。
      “侄儿!玄剑门若此时无人主事怕江湖上的人会来趁机寻衅滋事,尤其是苍阿门的素来不好惹,恐怕这次风波会引起很多麻烦!到时候,玄剑门一盘散沙,怎敌得过江湖上的众多势力!”萧幻云语重心长地说。
      “师叔!侄儿资历尚浅,此等大事还是由师叔亲自掌管最是妥当!”沈修竹语气渐暖。
      “侄儿,你可知我素来散淡惯了,做不来大事?”萧幻云瞅了修竹一眼后继续说道,“你年龄虽小,但却是可造之材,这是师兄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万不可辜负了!你放心地上九寒山,师兄的下落就先让誉莱和斯品两位弟子去打听吧,一旦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回到玄剑山庄我们还可以增派人手!”萧幻云日常木讷,想不到这次竟然如此苦口婆心,一番道理讲得不容拒绝。
      “是呀!人海茫茫你去哪里找呢?不如交给我们,等你们回到了山庄再增派些人手岂不更好?”誉莱说。
      誉莱是沈清风座下三弟子,乃是沈清风座下四大弟子之一。其余为大弟子元安,二弟子裴殊,四弟子斯品。
      沈修竹踌躇半晌之后觉得有理,终于踏上了赶往玄剑山庄的路。誉莱和斯品向一众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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