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胜利女神 ...
尽管她赢得了胜利,但是我赢得了她的目光,那个含着淡淡怅然与无奈的浅笑就是我最好的奖品,我确信她会在心中为我欢呼的,因为连我都想为我自己欢呼。
&&&
萨娜咬紧牙关吞下痛苦的低吟,霍然抬头望向五六米之外的‘火剑’,西格丽德正呆呆地看着被蔷薇藤蔓束缚的萨娜,陡然被这样一盯,静滞的心脏立即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她必须承认萨娜这个眼神让人害怕,但是……她也从强烈的恐惧和慌乱中感觉到了一点别的什么,那是一种更加让她陌生的东西。
萨娜静静地盯着西格丽德,她眼中的杀气逐渐转变成一种厚重的东西。
“直白而不乏狡猾,恐惧却绝不退让,莽撞但心怀慈悲,不错,是个理想化的战士……”
她的声音沙哑极了,西格丽德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她想做一个好的胜利者,可眼下这副惊心动魄的惨状着实不该是什么好的结局。萨娜的血还在流,已经染红了一片擂台,好像流不尽似的,西格丽德看得越发心惊,不忍继续,她熄灭了附魔剑上的红光,压低声音,以免被误会为胜券在握的傲慢之人。
“我赢了,洛特小姐,认输吧。”
萨娜嗤嗤地笑了一声,斜眸冷睨,话锋一转,道:“但是就是太理想了,赢没赢,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西格丽德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迅速给自己补了个【加速术】,剑上的火光再次点亮,下一秒萨娜就提着黑剑冲了上来,滚烫的血珠打在西格丽德脸颊上,如同岩浆滴落在她颤抖的心上。
她疯了!这些藤蔓会割烂她的肉,吮尽她的血!
“等等——”
与之前完全两样的狠厉剑招打断了西格丽德的话,萨娜洛特的剑如火似雷,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气,而她的眼睛是冰冷的,是寂静的,仿佛一汪存在于深山中的亘古幽潭,即使蒙上了一层太阳的金光,也无法改变它深处的本质。
萨娜重重一劈逼退西格丽德,然后高举黑剑,她的身形在某种神秘气焰的扭曲中变得无比高大,整个星夜都在她身后灼灼生辉,西格丽德霍然间感觉到来自天空的压迫感,空气中的魔力骤然逃散,体内的魔力也变得滞缓,那些曾经迷人的星子倒映在她深蓝的眸子里,凝成一种被诅咒的消亡预兆。
魔力驱散?
西格丽德的思维被逼停,本能使她抬起剑,理智告诉她这是徒劳,此刻的她就如缠绕在萨娜身上那些藤蔓一样,在骤然间生长,在须臾间枯败,悄然走过短暂的生途,无力在世间留下一朵花蕾的眷恋。
——【宿世剑斩】
一剑斩下,从生到死,西格丽德的意识被卷入黑与白的碎片洪流,在这里她好像看到了一切,得到了一切,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切都会随之而去,在光阴的终点尽头,她自身的存在也会随之消逝。
可怕的是她对此没有任何的恐惧,也没有任何的不甘,仿佛‘人出生就是为了死’这句大大的谬误被印证了,她不再去渴望花香满溢的未来,也不在去憧憬伟大传奇的故事,一切——不过是从生到死罢了!
然而她并没有死,宿世的剑没有斩下,赤发金眸的姑娘只在短暂展露了自己的凶恶獠牙,撕碎了她天真的认知,然而对于涉世未深的小公主而言,这已经非常残忍了。
萨娜垂下黑剑,目光炯炯,剑刃虽然收敛,言辞却更加锋锐:“所谓胜败即是生死,你在登上擂台时可看见过这些?”
西格丽德无法作出答复,空泛的目光里倒映出萨娜微微打颤的持剑左手,父王冷酷的背影始终萦绕在她脑海中,可是她登上擂台不全是因为父王。
西格丽德抬头回望那双犀利的眼眸,扯出一抹自以为坦然的笑,道:“不曾,我只是渴望与你一战,胜利之姿自然无比荣耀,但做了你的剑下亡魂也没有悔恨。”
萨娜没有被她的笑迷惑,将黑剑递出一段压在西格丽德颈侧,偏头冷睨:“谎话连篇,若没有悔恨,你的眼泪又作何解释?”
西格丽德呼吸一滞,不知从何处来的透明液体滑落在黑色剑刃上浸润了雪砂冰晶,一股热意猛地冲上她的大脑,强烈的窘迫和恼怒充满了她的心。
萨娜·洛特是最糟糕的胜利者!
西格丽德咬牙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她目光凝集,昂首迈进一步,任由娇嫩的皮肤擦过锋利的黑剑,使出了十二分的气势,震声驳斥道:“身为战士,不堪落败!生而为人,敬畏死亡!我恨自己力有未逮,不能取胜!我恨自己口舌拙笨,受你羞辱!我最恨自己被一腔战意驱动,莽撞上了擂台,叫自己的大好年华终结这片血色中!”
萨娜被她劈头盖脸的气势压倒,神色紧绷,显出些许窘迫,西格丽德又往前一步,虽是败者却昂首挺胸,步步紧逼,四目相对间能嗅到硝烟的气息,然而彼此都不知道究竟打得是什么战争,但西格丽德告诉自己不可退让,退了就是尊严扫地的惨败。
有如此一往无前的决心,赢的自然是西格丽德,按奈不住的萨娜推出一掌拉开二人的距离,她深深吐息整理情绪,抬头见西格丽德似有得意的眼神,憋了一会儿,冷冷地问:“还打吗?”
一击致命。
空气中的魔力尚未恢复,自身的魔力在肆意挥霍下也所剩无几,序列器的储备魔法更是消耗一空,手上的钢剑勉强完好,不过一场激战后剩下的体力又能支持多久呢。
西格丽德的暗暗比较敌我状态,萨娜面色微红,手稳心静,数场激斗虽让她形容狼狈,呼吸略快,但看不出力竭之相,仿佛地上那些血都是旁人流的。
西格丽德不愿费心揣测虚实,现在理智地想一想,即使取得胜利也无法改变父王的决定,自己的处境很可能变得更加不妙,这架打得没有半点成效,但要说亏了也不至于……
西格丽德瞥了萨娜一眼,轻轻叹气,收剑归鞘,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上台呢,因为想发泄满心的郁躁吗?还是同为异类恻隐之心呢?或者是单纯的探究欲罢了?
“你那眼神什么意思?失望?不满?怜悯?”
萨娜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西格丽德断然否认:“不,我敬佩你,你有为之而战的目标,但我的愿望无法通过战斗实现。”
萨娜闻言怔住,斜指地面的剑尖颤了一下,西格丽德没有注意到,她环顾周围审视众人的神情,想到先前的不送酒、不欢呼、不鼓掌,心中的怒焰静默地燃烧,经过亲自确认,她确信萨娜洛特是一名品性高洁的勇士,可她却遭到如此对待,不仅让身为公主的她感到羞愧,更让作为奥修斯一员的她感到困惑。
短短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仅是父王,连整个奥修斯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西格丽德为此感到很深的不安,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决意。
她跳下台,夺过青年手中的酒壶和酒杯,越过狼藉的战场来到萨娜身边,将满满的酒杯就递给她,萨娜正将黑剑收入白杖中,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用伤痕累累的手接过杯子。
“谢谢。”
西格丽德心情越发沉重,她看着萨娜慢慢地喝酒,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爽快劲儿,也没有再说些激昂锐气的祝酒词了,赤发姑娘与台下众人一齐沉默着,所有人被关入了同一个囚牢。
长久的静默让西格丽德握着酒壶把的手有些发汗,寒冷的雪花打在燥热的脸颊上,热得让人发痒,心中的羞愧和愤怒再也无法忍耐,化作一股热血梗在喉间。
卓娜既然有了公主的身份,为什么不下来宣告胜利者!他们还在寄希望下一个挑战者到来吗?想要打垮这个着金色眼睛的羔羊,想要打垮这个精疲力尽的姑娘?然后心满意足的众人会把眼前之人应得的欢呼送给那个‘英雄’?让这场宴会那么皆大欢喜地结束?
光是想想就让人作呕!
西格丽德正愤懑着,萨娜见她满面哀伤和隐怒,环顾沉默的人群,摇头轻声道:“你说得对,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目的是达到了,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西格丽德听着这句话,莫名想到了永冻地狱中父王对她的许诺,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无法接受,因为那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只要你活着,这就够了。
哪里够了!
我们的存在竟然是这么渺小,这么随意的吗?可有可无,忘了也无所谓,反正活着就好,只要活在某个地方就好,用什么样的姿态活着,用什么方式活着都不重要。
只要活着,就够了……
“这根本不够——”西格丽德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她解下身上的狸皮斗篷扔给血衣褴褛的萨娜,霍然转身,迎着雪风对众人朗声道:“还有挑战者吗!”
年轻的声音响彻寂静的王城,将酒鬼和装睡者从睡梦中惊醒,酩酊大醉的疯牛从酒桌上爬起,刚醒来的安德烈也被战友扶着前往擂台,萨娜攥紧残有余温的斗篷抵挡呼啸过大地的寒风,金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西格丽德稍显单薄的背影。
今夜的奥修斯人是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人。
久无人答,西格丽德张开双手,高声宣布:“无人挑战!那么,今夜的胜利者就是来自伍德的萨娜洛特!诸君可有异议!”
今夜的王城是有史以来最沉默的王城。
西格丽德以严厉的目光逡巡每一张眉目深邃的面孔,她深知自己面对的是何种顽固的对手,也深知对手的心中有何种的矛盾,有多少的动摇。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沉默,诸位!你们铭记着历史,这是你们的忠实,你们铭记着鲜血,这是你们的信仰,你们深爱着这个国家,这是你们的誓约。”
西格丽德大步迈出,高声演讲,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她的面庞在火光下闪动,她的蓝眸直摄人心,她的言语无比诚恳,于是所有人都相信这位黑发的少女体内流淌着奥修斯的血,因为她深知这片土地的痛。
西格丽德深深呼吸,她迈开酸痛的双腿,抬起疲倦的手臂,控制自己的音量保持在响亮但不刺耳的程度。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沉默,冰雪的遗民们,你们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愿意从头到尾地见证一只羔羊的胜利,不做殴打,不做审判,不做围猎,仅仅是沉默着,你们已经有了一颗理性的心,超越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无理之人,更比将神爱世人挂在嘴上的光明信徒高贵千百倍。”
西格丽德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她看着每一双注视她的眼睛,那些眼睛也染上了与她眼眸相似的色彩,于是她声音从高转低,任由心中的情感将之浸透。
“你们是有良心的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王的子民们,为什么不承认你们看见的,为什么不让你们的良心说话?而是要捂上它的眼,要堵上它的嘴,不让它们说出诚实的话?不让它们发出欢喜的声音?”
“你们在害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西格丽德再次伸开手,她在挥斥之间意图打碎某种无形的枷锁,送出坚强与勇气。
“说出来!你们的周围是自家的兄弟姐妹!你们的头上是伟大无敌的王!你们的心里住着最纯洁的信仰!冰雪的遗民们!发出你们的声音,瓦尔加的英灵们也在为听不到凡间的欢呼而苦恼呢。”
众人被她的声音打动了,有些人垂下眼帘露出哀伤之情,有些人咬牙切齿露出愤怒之色,有醉鬼在梦里哼出了古老的歌谣,游吟诗人轻轻地奏出赞美英雄的曲调,然后……西格丽德明白了。
萨娜拄着手杖来到她身边,低声道:“永无止境的斗争酿出巨大的痛苦与仇恨,一个金眼睛来到王城会发生什么我很清楚,我所受到的待遇已经超乎想象了,只能说——我注定无法成为奥修斯的胜利者。”
西格丽德感激她的宽容,但从未希冀她的退让,回答:“可是我认为他们可以变得更好,洛特小姐,那种光景正是我所期望的,他们既然说出崇拜勇士狂言,就应该兑现,圣血又如何呢,即使光明神亲临,只要它在擂台上取胜……”西格丽德摇了摇头,轻笑道:“不,光明神还是算了吧,那种光景我一点也不期望。”
西格丽德拿过萨娜手中金杯,用最后的魔力凝聚出水球冲洗了,倒满一杯酒,高举道:“为了荣耀的胜利!敬我身边这位坚强仁慈的勇士!”
疯牛终于跌跌撞撞地扑到擂台边,抢过一个斟酒人的酒壶,高呼道:“敬他娘的七下巴掌!小羔羊,你抽人疼得很啊!”
萨娜没想到疯牛会给她敬酒,不过只要有人接话那就不会冷场,西格丽德瞥见直勾勾盯着萨娜的安德烈,心中有了底,倒上了第二杯酒。
“为了勇气的胜利!敬今夜所有英勇奋战的勇士!”
这次有不少人回应,安德烈别扭地接过战友塞到手里的酒杯,一口灌完,冲着萨娜大吼:“洛特!老子这次为你的胜利欢呼,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下次一定宰了你!”
事情似乎变得顺利起来,西格丽德用手背抹去去唇边的酒液,内心的激昂点燃了她的热血,使她产生了一种的错觉:她的言语能够点燃奥修斯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寒冰,彻底改变这片亘古不变的冰雪之地。
西格丽德高举酒杯,激昂慷慨地宣告:“为了伟大的奥修斯,敬所有在战场上洒下热血的勇士!今夜,伟大的英灵在瓦尔加的大厅与我们共饮!冰雪的遗民们啊!用你们的吼声对天上的诸神起誓吧——”
“——奥修斯必胜!”
所有人都沸腾了,他们欢呼,嚎叫,高吼着奥修斯必胜,高吼着七神的名号,高吼着很多人的名字,也有人在痛骂,骂海盗王,骂冰盖的兽潮,骂光明教会,骂间谍……
怒吼与欢呼在此刻响彻云霄,酒水泼洒间溅出细碎的光点,黑发的姑娘回过头,幽邃的蓝眸中缀满星光,萨娜出神地看着她,心有所感,接过半杯残酒,对着西格丽德举杯,牵起唇角,露出她在这漫长黑夜里第一个真切的笑。
“敬,伟大的我们。”
西格丽德微微睁大眼睛,展颜而笑,少女的笑容点亮了灰暗的夜晚,干净的蓝与黑与橘红的火光浸透了萨娜眼中的世界,细碎的雪砂擦过她的脸颊发梢,微凉勾起的温意在胸腔中震荡,激起片片涟漪。
“谢谢,洛特小姐,你应得的远不止这些,但是现在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感谢你的仁慈。”
萨娜又笑了,她的笑极浅极淡,含着三分怅然三分无奈与许多说不清的东西,不过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一声轻叹散去了。
“足够了,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那双澄澈的金眸所注视的到底是什么?西格丽德依旧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此刻萨娜的眼中只有自己,她已经夺取面前人的目光,成为她眼中最闪亮的星星。
西格丽德为此感到由衷的喜悦和满足,她心想:也许这才是胜利女神的真谛。
长篇大论的演讲也许会使人烦,但是笔者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个人以为这相当契合公主作为上位者的身份,多么美丽耀眼、意气风发啊,西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Chapter 8 胜利女神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