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12、第 12 章

　　《闪亮出道》（以后简称《舞台》）每周六在珠江卫视播出，共六场比赛，历时一个半月，除第一期外都只有一周的拍摄周期，包括节目编排，训练、录制和后期。可以说时间非常紧张。第一期的制作时间较长，共10天。第一期的大致流程是，学员编号，这个编号将一直跟着他们直到节目结束；导师抽签组成五支队伍；完成在节目环节中所有节目的编导和排练；录制节目；后期制作。除了后期制作外，云上要全程参与其他的三个环节。也就是说从抽签开始就在拍摄，所有的编导和排练过程也会被拍摄，每个环节都可能被剪辑后在节目中播出，这个对于云上来说还是很有挑战的，任何一个环节都要把控好，还不能过多的依赖团队其他老师。另外四个导师都比云上有优势，其中两个是从韩国出道后，前两年回国的李思义和杜星辰，一个是十几年前的顶流偶像秦瞻，还有一个是香港来内地发展的当红偶像刘昀哲。李思义、杜星辰和刘昀哲粉丝群体庞大，团队成熟，节目录制经验也比云上丰富；秦瞻火过很多年，而且自己在运营经纪公司，不仅舞台经验丰富，在节目编导和排练上也具有绝对的优势。不过，云上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是资历最浅的导师，包袱较轻，但是要想借这个机会往前迈进一步，还是需要有闪光点。
　　抽签在一个大会议室里进行，学员的编号被写在一堆卡片上，此前节目组已经为在微博上公布了各个学员对应的编号.苏一言肩上斜挎个帆布包，隐在一堆摄像机后面的角落里，抱着pad看这几个平时只能在屏幕里看到的偶像明星抽签，这几个人还真是各有特色，秦瞻看着仍然帅气，拍摄过程中收放自如，甚至有点放飞自我，抛梗接梗玩得6到飞起；李思义和杜星辰稍有偶像包袱，但面对镜头也算轻松自在，笑容和煦；刘昀哲稍显羞涩，但因为长相可爱，满口港普，在大家的调侃下，也慢慢放松下来；云上有点高冷，少言寡语，只有在主持人和秦瞻的cue下才说上两句。抽签完毕，大家就分别到各自的训练场地，队员们已经按照抽签结果到各自队伍的场地等候了。
　　苏一言随着云上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都了属于他们的排练厅。进去之后苏一言眼前一亮，排练厅里站着一群靓丽的女生，犹如散落了一地的各式花朵。云上一群人进来后，刚还闹闹哄哄的排练厅，瞬时安静下来。不知谁喊了一句：“云老师好！”然后“云老师好”的声音就蜂拥而至，迎面扑来。
　　云上面部表情一反常态地柔和了下来，回到：“大家好！”站到大家面前说：“我是云上，很荣幸在接下来的节目拍摄过程中和大家组成一个团队，共同面对挑战，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下面我要对每个人进行一个小小的了解，便于根据你们的个性特点进行节目编排。”
　　说完云上便走到一张桌子后面坐下来，苏一言递给他一个笔记本。云上接过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苏一言竟然已经把他抽到的编号以及对应的姓名都写好了，并且留了空白供他记录。接着苏一言按照顺序叫学员的名字，云上和李老师，范老师一个个地对这些女孩子进行询问，并通过一小段唱跳来观察他们的特点，记录下来。一直到晚餐时间这一工作才算完事，当天晚上并未给这些女孩安排其他活动，只是让他们自己去准备一下个人才艺，在单人PK环节用。
　　晚餐后，云上团队开会进行讨论，按照今天短暂了解到的成员的特点安排节目。苏一言对于音乐和舞蹈属于外行中的外行，水平仅能当个观众，并且是毫无专业眼光的观众。所以在这个谈论中她就是个打酱油的，当然她一个助理，其实在哪个环节都是打酱油的。主要比赛节目和表演节目敲定后，接着讨论这次谁去进行PK的问题。节目前两期的赛制是这样的：首先，五个团队表演比赛节目，由导师、媒体观察员和现场观众综合投票选出直接晋级的一队和表现最不尽人意的一队，直接晋级的一队全员晋级下一期比赛，表现最不尽人意的一队，由这一队的导师和队员共同选出6位学员直接淘汰，剩余的3队由导师各选出6人进入下一轮的比赛；第二轮比赛由剩余的3队选出的队员进行第二轮节目表演，再选出表现最好的一队，这一队的6名学员通过个人节目表演和才艺表演，争夺两个晋级到下一期的名额，剩下的两队队员，也通过个人节目表演和才艺表演，在各队中争夺晋级到下一期的一个名额。所以这场比赛除了开场表演和20人的比赛节目外，还要找出6个人排一个节目进行第二场表演。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着急对队员的个人业务能力进行了解的原因。因为涉及到要把谁留下来去完成6人比赛项目的问题，云上几个人讨论了很久，一直决定不下来。一是因为了解不全面，无法武断的决定谁的去留，二是，这六个人理论上应该是业务能力稍差的，但他们又不一定是非常适合合作的。最后大家决定先排练开场表演和20人节目，在排练的过程中，对队员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再做决定。
　　苏一言跟着云上到了他的房间，把他的东西放下之后，就要回去，云上叫住了她：“你对今天的讨论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不懂，他们的唱跳水平都在我的欣赏能力范围之外，恕我无能为力。”苏一言说完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非专业的建议要不要听？”
　　云上无语地看着她：“说。”
　　“知道田忌赛马吧？”苏一言问。
　　“我上过中学。”云上不悦地说。
　　“知道就行，走了。”苏一言说着就往外走。
　　“等一下，”云上赶紧叫住了她：“行不通，田忌赛马赛制简单所以可行，我们这节目的赛制你让我把最优秀的拿出去，稍有失误，我就得拿最优秀的队员来祭旗，后面的比赛就被动了，搞不好会被吊打。馊主意！”
　　苏一言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云老师，思考问题不能这么简单粗暴。没让你第一场就推出最优秀的，但比赛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留住最优秀的，二是尽量保住最多的人。所以不要拘泥于谁是最后六个，只要在后十名中选出六位表演风格最接近的，使节目的呈现效果最好就行了。虽然到了这一步都要损失人，但能多保住一个就赚一个对吧。后十名的最后一定是留不住的，也就是个先后的问题，而且水平不会差太多，对以后的比赛不会有实质性影响。”看云上没吱声，苏一言继续说：“还有个建议，单独叫出6个人来排节目，这6个人肯定知道自己会进入PK赛，会影响他们的心情和士气，干脆找一个适合这六个人的节目，大家一起排练，把他们六个的位置排好，等比赛的时候如果不出什么岔子就她们进入第二轮，如果有人失误也能直接替换下来一个，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说完苏一言挥了挥手就走了。
　　第二天，云上把苏一言的想法跟李老师和范老师讲了一下，大家都觉得这个建议可行，就初步确定了下来。排20人的节目还是很困难的，幸亏第一期的拍摄周期比较长，才给了他们足够的排练时间。
　　墨菲定律总是在不经意间应验，大家从开始就在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以云上的年纪、阅历和资历如何去hold住20个年轻女孩的队伍。刚开始这群女孩子就充分体现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尤其是活泼漂亮的女孩子的特点：纪律性不那么好。长期得到的过多的关注和照顾，使她们缺少对一些规则的敬畏。云上看上去又比较年轻，队员中的一些人甚至都比他还要大一两岁，所以排练的过程中一直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交头接耳，偶尔对云上发出的指令还撒个娇，起个小哄。
　　云上是个比较羞涩的人，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开始也有点不知所措，但同时云上也是一个特别自律和认真的人，当看到她们一直吊儿郎当，一副出来打酱油的态度时，直接就火了，而且是谁也没意料到的暴怒：“没完没了是吧？”
　　听到吼声，闹哄哄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云上没有停下来，接着吼道：“你们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你们是在争取出道的机会，一个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是在拼一个前程，一个可能影响你一辈子的前程！如果都是这种态度，那你们不用排练，直接把机会让给其他队，省的上台也是给别人送笑柄！你们考虑五分钟，考虑好了，要是想好好练就留下来好好练，不想好好练我来跟节目组说，你们可以走。”
　　苏一言正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电脑打字，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天呀，云上脾气原来还可以这么大啊！
　　女孩子们也被吼得愣住了，一个个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云上回身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苏一言破天荒地很狗腿地放下电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了云上。
　　云上的情绪还没转过来就被苏一言的一连串动作给惊了一下：自己这助理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难道她其实是怕吼？其实云上想多了，他每次争论问题激动地语调升高时，苏一言还不是照旧不紧不慢地该怎么反驳他就怎么反驳他。不过，这会儿，苏一言确实觉得云上虽然有点失态地吼了两声，但他的形象却有点光辉了起来。
　　当然，给他递水的主要原因是要让他冷静一下，别真生了气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节目组的摄像大哥一直跟着，搁那儿辛勤地工作着呢。谁知道后期会剪辑出什么来。
　　过了一会儿，云上站起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女孩子们：“有没有人不想排练？有的话就出列。”女孩子们都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吭。“好，那就是都想继续排练是吧。我们继续。”
　　这个小插曲过后，排练继续紧锣密鼓地进行，女孩子们也都认真起来，舞蹈和唱歌交叉进行，苏一言看着她们排练觉得比自己跆拳道比赛前的训练一点也不轻松。云上也一直和她们一起排练，还要不停地示范、纠正、指导，苏一言怕他嗓子受不了，中途悄悄地跑出去买了一些清火的水果，一袋胖大海，一点川贝粉。回来就拿了一个备用的保温杯泡了一杯水，云上再次喝水时，发现水的颜色不对，疑惑地看了看苏一言，苏一言轻轻的说：“胖大海。”
　　云上端起来闻了闻，以一种难以下咽的表情喝了下去。苏一言不屑地想：矫情，有那么难喝吗？苏一言发现自己最近多了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变得非常爱吐槽，尤其是对云上，虽然大多是在心里想，但总觉得不太好。她一直都是很理性克己的人，认为吐槽是件不太礼貌且有点无聊的事情。可能是最近大脑放空的时间太多了。尤其是今天，她就一直围着云上转了，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离得太近容易产生的是槽点。吐槽归吐槽，下午休息的时候，苏一言还是削了两个水果，做了个水果拼盘端给云上，并细心地插上几根牙签，云上吃着水果心情大好，对苏一言的服务表示很满意。
　　这时，张程推门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云上旁边的凳子上。他不放心云上，特意过来看看他们的排练情况，看到云上这还有水果拼盘，插起一块橙子放到嘴里，羡慕地说：“上上，以为你正焦头烂额呢，没想到小日子过的还很滋润啊。我这外边跑了半天了，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呢。”
　　云上擦了擦手说：“暂时没什么问题，放心吧。”
　　苏一言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张程，张程接过来道了声谢，接着跟云上说：“上午我打电话给李老师了，他说你发火了，真没事？”
　　“没事了，刚开始总得磨合一下。”云上云淡风轻道。
　　张程舒了一口气说：“那就好，我怕你这边hold不住，带20个唱歌跳舞的小姑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当年我们大学军训的时候，挨着文学院的一个女生排训练。我们这边被教官训得跟孙子似的，那边的小女生娇滴滴地冲教官撒个娇，教官根本就没招儿，打不得骂不得。还时不时的一群人起哄喊：教官，来一个，来一个。整的教官最后没办法只能妥协，训练一会就唱一会儿军歌。你这还是个帅小伙，一群漂亮小姑娘看到你，怕是会忍不住迫不及待地集体撒个娇啥的，那场面想想就很壮观啊，哈哈……”
　　张程自己说着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苏一言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上午的画面，可不就是集体撒了娇了嘛，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但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幸灾乐祸的阴暗心理。云上眼神在他俩脸上依次扫过，动了动嘴最终也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你们真无聊”的眼神转过头去。苏一言透过黑框平面眼镜发现，云上的耳朵貌似爬过一丝可疑的红色，莫非还害羞了？
　　这时候，出去放风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外面回来了，云上不再听张程不着边际的胡侃，召集队员继续排练。张程也没走，看苏一言躲到训练厅最后面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也跟着坐了过去。苏一言看张程跟过来了，也没好意思再捧个电脑，就托着腮欣赏帅哥美女们唱歌跳舞。张程看了一会儿，有点感慨的对苏一言说：“云上刚开始签到公司的时候才15岁，还是个初中生，真真正正的小少年，那会儿我也刚大学毕业，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云上都可以带人了。”
　　苏一言看了看他，觉得这不像是经纪人说的话，倒像是一个欣慰的老父亲看着长大的儿子发出的感慨。苏一言忍不住接了句：“张哥，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岁月不饶人啊，老喽！”
　　张程被苏一言逗笑了：“你这小丫头，我还不到30呢，怎么就老了。”
　　苏一言也笑了：“不是，你那口气不就是老父亲吗，下一句接‘老喽’多合适啊。”
　　“只是感叹一下岁月流逝，少年郎长成帅小伙，我这不是很有成就感嘛！”
　　“张哥从开始就带云上吗？”
　　“是啊，那会我刚毕业，没经验，他呢就是个小透明，是我带的小透明之一。不过，云上虽然年纪小，酷酷的，不爱说话，但是特别认真，也特别自律，如果忽略掉他不爱跟人交流外，真的算是一个非常省心的孩子。在叛逆期也没见他懈怠过，自律地不像是一个叛逆期少年。那会儿他父亲也跟我聊过，他跟父亲也不怎么交流，我们曾一度很害怕他的叛逆会突然爆发，可是却什么也没发生。”
　　“不跟人交流应该也算是叛逆的一种吧，不是每个人的叛逆都一定是浮于表面的抗争啊。如果拒绝和别人交流也算是一种叛逆，这么说来，云老师这叛逆期还没结束呢。”苏一言恍然大悟道。
　　张程有点愕然地看着苏一言：“苏苏啊，我发现你是个宝藏女孩啊，不仅衣服逢的好，剧名解得好，脑洞开的也好啊。回头，我得跟云上说一下，原来他还是叛逆少年啊。”
　　“张哥，我瞎说的，你可别害我啊。”
　　云上排练的空隙，看到张程和苏一言缩在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忽然心里滋生出一股怨气，苏一言平时对他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为什么跟张程在一起就能聊得那么开心呢，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看向队员们的脸不仅更严肃，还阴沉了起来，队员们还以为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好，赶紧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排练。
　　张程是晚饭后离开的，离开前和云上他们开了一个小会，主要是讨论云上在给队员的排练过程中如何表现更好，因为所有的排练也都是节目的一部分，不知道节目组最终会剪辑哪一段。这个问题其实来之前也已经讨论过，现在不过是结合实践，查漏补缺，根据实际情况做点微调。张程走后，他们接着排练，直到晚上九点钟才结束。苏一言觉得，这工作强度真挺大的，一天蹦蹦跳跳下来，体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当然说的是云上和队员们，苏一言就是待的有点闷，她的最大问题恰恰是没运动，回到房间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简易健身运动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