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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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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剩下的这些人,此时还不知道自家的五个筑基期修士,都已经陨落在了清灵坊,他们还与往常一样的修行、宴乐。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清灵坊里的,只是一群如蝼蚁般的凡人,而且清灵坊的护城大阵也消失了,对付他们,家中的长老手到擒来。
所以尽管长老们出发之前,再三嘱咐他们,说在与清灵坊交战期间,切不可离开孙家,但也有很多人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孙全栋便是其中之一。
孙全栋在孙家所在的阳平坊,是有名的纨绔。他可比陆索的“纨绔”要名副其实得多了。
陆索虽然被称为“纨绔”,那也是被三岱坊里各家潜心清修的子弟衬托出来的,实际上他也只是每天里吃喝玩乐,逗狗溜猫,啥坏事儿都没有做过。
而这孙全栋呢,妓院赌场就跟自己家一样,一天不进妓院,便觉得身上不舒服。
这两天,孙全栋老老实实在家呆了两天,心里就开始惦记那“仙眷楼”了。上一次他去仙眷楼时,那仙眷楼的老鸨对他说,仙眷楼来了批质量很高的“新货”。此时想到那批“新货”,他有些心猿意马了。
于是他拿起进出家门的令牌,找到门口的门仆,说想要出门。
那门仆一脸难色地道:“不是我不让大爷您出门,只是长老们之前吩咐过,怕家中的少爷小姐被那清灵坊的暴徒报复,不许您们出门。”
孙全栋面色不虞,道:“你还拦起我来了,信不信我把你皮剥了!”
这事儿孙全栋还真干得出来,他仗着自己父亲是筑基期的修士,平时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情,无法无天惯了的。
门仆听了孙全栋这话,面色惨淡,他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还真得罪不起这霸王爷。
他结巴地道:“可……可……”
孙全栋又说:“算算时间,长老们也差不多都要到家了,到时候要是问起来,你就和他们说,我远远地见他们回来了,便先跑出去了,总之怪不到你身上的。”
门仆听孙全栋这样说,也怕得罪孙全栋,只得将孙全栋放了出去。
孙全栋手里捏着进出孙家的令牌,便往城里的“仙眷楼”跑。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悄悄跟了几个人。
仙眷楼是阳平坊最大的一个风月场所。
仙眷楼的掌柜叫兰芳,以前也是个名妓,后来年龄大了,便退居二线,当起了老鸨。而仙眷楼背后的老板,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据说还是开山宗的外长老。
兰芳从前也是妓|女,最知道楼里面的妓|女都在想些什么。
新来的小姑娘不听话,她便毫不留情地打,直把人打得浑身血淋淋的,出气多进气少,她又抹两把眼角的鳄鱼泪,抱着地上那小姑娘说:“不是妈妈想打你们,谁让你们不听话呢?”
“咱都是苦命孩子,爹不疼妈不爱的,才会被卖进这窑子来,既然进了这窑子,就没有退路,只有在这条路上尽力往前冲,才能看到点儿希望。”
待被她打得奄奄一息的姑娘似乎有些被她说动了,她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势:“你看妈妈,以前也是个苦命孩子,被那狠心的爹娘卖进了窑子,可现在呢,浑身绫罗绸缎,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身边伺候的人数也数不过来。你们难道就不像过这种日子吗?”
小姑娘们从小到大在短视的父母身边长大,没见过多少世面,三观也还在形成期,被兰芳这么一通操作,妥妥地就被洗脑了,安安心心地在这楼里当起那金丝雀儿来,只等时候到了,就走出金丝笼,卖个好价钱。
今日,又有一个新来的姑娘被她磋磨了一通。这个姑娘,与其他的还大有不同,她是个修士。
修士就算活得再差,也都找得到生路,少有会被买到妓院来的,所以仙眷楼里,大多都是凡人女子。
但这个姑娘呢,父亲是个赌徒,把家里的钱输光了,几个筑基期的修士找上门讨债,他打也打不过,便只能把练气期的女儿卖了。
这姑娘虽然有些脾气,但也的确是可造之材。那身段、那样貌、那气质,是那些凡人女子远比不了的。兰芳有信心,只要这姑娘在她手里待上两年,便能将她捧成仙眷楼里最红的头牌。
她把姑娘狠狠打了一顿,小姑娘趟在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她见好就收,抱着小姑娘抹起了眼泪:“灵君啊,别怪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兰芳的话,赵芸已经听过许多遍了,以前总是不应,今天也是如此。
她直直地盯着地板,身上的疼痛让她的思绪都停滞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也许再多来几次,她就慢慢地变得和这仙眷楼里的其他人一样了,但她绝不愿意这样!她只恨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灵力也被限制了,不然她只想立刻自爆而死!
兰芳见赵芸今天又不回应她,如个铁棒槌一样,心中气急,还想踹上几脚,可又知道若再踹两脚,这姑娘恐怕要当场毙命,便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怒气。
“妈妈今天就和你说到这里,过几天妈妈再来看你。”
说完话,她便将门带上了,漆黑的房间里独留下躺在地上的赵芸。
赵芸感到身上很冷、很冷。
……
孙全栋进了仙眷楼,眼珠子便到处转悠起来。
这时一个叫云君的姑娘正从廊道往卧室走,她见了孙全栋,跟见了鬼似的,忙转过头去,疾步离开。
孙全栋两步上前,拦住了她,嬉皮笑脸地说:“姐姐怎么走得如此匆忙,难道是见了弟弟,嫌弃弟弟不成?”
云君心中狠狠啐了孙全栋一口,心想,你这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吃了颗驻颜丹,老黄瓜刷绿漆,倒敢在她面前自称“弟弟”了,也不嫌害臊。
但她面上不敢把心里想的话表现出来,只千娇百媚的笑着,道:“孙少爷好不容易来了,云君哪舍得嫌弃呢?只是我今日身子不太爽利,想快些回房休息罢了。”
“陪弟弟双修一场,保管你欲仙/欲死,不比那休息管用?”孙全栋暧昧地笑着道。
云君感觉到孙全栋的手正在她身上乱摸,不由面如死灰,心想今日碰到这孙全栋,算是她栽了。
这孙全栋是最不受整个仙眷楼姑娘们欢迎的恩客,楼里的姑娘都猜测,可能是他年纪大了,虽然吃了驻颜丹看起来还金玉其外,底子里早已雄风不再,现在便净喜欢使些折腾人的手段,接他一单生意,人能在床上躺半个月。
所以就算他出手再大方吧,姑娘们也不乐意接待他。
她轻轻推开孙全栋的手,道:“好哥哥,你可别开玩笑了,云君身子不爽利,哪里能做那事呢?”
孙全栋今日来仙眷楼,也不是冲着云君这些“老”姑娘来的,这些姑娘他天天见、日日见,早就看腻了。他哈哈一笑道:“放心,弟弟就跟姐姐开个小玩笑罢了,下次再陪姐姐双修。”
他眼珠子到处乱转,问:“听说你们仙眷楼来了批新姑娘,里面还有个修士,我怎么一个都没看见呢?”
云君听孙全栋另有目标,才算松了一口气,娇媚地笑着道:“新妹妹们都还需要教养,哪能这么快见客呢?”
“可你们家妈妈,上次跟我说的,等我这次来,就介绍个新妹妹给我认识啊!”孙全栋不高兴了,他今天特意跑过来,还不是为了尝尝鲜。
云君眼珠子一转,心想,要是自己说新来的那些姑娘不会接客,那这孙全栋岂不是会赖在她身上?
便道:“这……云君便不知道了,您还是去找妈妈吧。”
“你们妈妈在哪里?”孙全栋问她。
“云君也不知道呢,许是在账房里呢。”
“哦。”孙全栋又捏了一把云君的小手,“那弟弟就去找兰芳妈妈了,下次再来陪姐姐。”
说完,他松开了云君。
此时云君吊着的心才完全放下来,赶紧离开。谁知还没走多远,孙全栋又拦住了她。
云君心里直骂娘,但只能僵笑着转过头来,说:“孙少爷,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别紧张嘛,最后问你个问题,你们这儿新来的那个女修士,漂不漂亮?”孙全栋嬉笑着道,一张脸猥琐极了。
云君听罢,赶紧祸水东引,道:“你是说灵君啊,当然漂亮!在咱们仙眷楼,就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了!”
孙全栋听得那是心花怒放,赶紧挥手让云君走人,只想快点见到那“灵君”。
孙全栋是个修士,活了四五十年,却连个女修士的手都没摸着。
整个阳平坊的女修士,哪个不知道他的德行?前几年他父亲看到孙全栋的年纪也大了,却还没留下一男半女,便想给他娶房媳妇,结果问了阳平坊里相好的几个修士家族,没一家舍得把女儿嫁给孙全栋。
为此,孙全栋心里憋了火。他想,我一大好男儿,堂堂筑基修士的儿子,怎会连找个道侣都难?还不是你们这些女修士就是狗眼看人低的!
然后他知道这仙眷楼里来了个“真神仙”——一个女修士,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他想,你们这些女修士,在外面看不起我,现在流落到仙眷楼里,还不是我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且看你们还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