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小镇》凤衔烛

4、初入三石镇

　　秦奴山，观音乡，三石镇。

　　“三石镇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许光从接到自己的调令的那刻起就开始觉得不可思议。

　　“犯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只是发配边疆小镇，没把你身上这层警皮扒下来，你就应该烧高香了。”

　　前领导A市警察局的局长李福拍着许光的肩膀安稳道：“再说了，那种落后的小地方，容易出大案子。你好好表现，多立功，说不定哪天就又调回来了！”

　　许光于是就服从安排，来了这里。

　　秦奴山，观音乡，三石镇。

　　下了高铁，还要做八个多小时的大巴，才能到秦奴山的山脚下。

　　许光在颠簸的山路中睡了一觉下来，本来就有些天然卷的头发被睡得更加杂乱。

　　虽然做好了这里比不上发达的A市的心理准备，秦奴山这边已经是偏僻到了完全保留着生态原貌的状态。

　　地上没有一条石子路，全是泥路。

　　路过的几个小村落，都是只剩十几二十户人家的留守老人。

　　这让许光很怀疑这种可以用来拍自然纪录片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可以成为镇的行政区的人口。

　　大约自己来的正好是观音乡最不发达的地方？

　　村里的老人对于许光这个陌生的男青年十分戒备，许光到处没有找到可以问路的人。

　　手机导航的信号也一直不好，给他导到一条河边，就失去了反应。

　　许光开机关机重启几次后，终于确定自己的手机在这边没有信号，只能四下张望这路怎么走。

　　河边有一群羊。

　　一群黑色的羊。

　　这挺奇怪的。

　　一般不都是养白色的羊吗？

　　许光没怎么去过农村，不知道农村应该养什么羊，可是眼前出现在河岸边吃草的羊，从角的形状来看应该都是黑山羊。

　　在不远处有个穿着戴着草帽，茅草衣服，佝偻着背的老头在那边看着羊群。

　　许光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大爷，你好啊？这些羊都是你家的吗？长得可真好！”

　　老头没搭理许光，还在招呼他的羊：“去、去、去。”

　　许光厚着脸皮又问：“那大爷，你知道这儿是哪吗？我要去三石镇，您知道怎么走吗？”

　　老头这才用手抬起一点自己的草帽帽檐，打量了许光一眼。

　　许光赶紧露出了一个和善开朗的微笑给老头看。

　　老头用手指了指河岸：“这里叫回头岸。你过了这条河，再穿过一片树林，就是三石镇了。”

　　回头岸，这名字倒挺别致的。

　　“大爷，我知道我得过了河往前走。方才我手机也是这么导航的。我就是想问问，怎么过河，这里也没有见桥啊，小船啊，什么的。”

　　老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怎么没有桥？你用心往那边看看。”

　　许光回过头去，果真河上出现了一座样式古朴简单的小石桥。

　　他揉了揉眼睛，自己方才明明什么都没看到的。

　　“你过了这断头桥，心无旁骛地往前走，穿过树林就行了。”

　　“断头桥，回头岸。大爷，你们这边起名字还都挺别致啊。”

　　知道了路怎么走，许光心放下来了，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这两个名字你就觉得稀奇了？那你是还不知道我们这条河的名字哩！”

　　“哦？这条河叫什么？”

　　“冥河。”

　　大爷用着一口口音纯正的乡味儿念出来，带着土味的感觉。

　　许光觉得这落后的小村落没什么文化，名字倒也真是敢瞎起。

　　***

　　三石镇倒是出乎了许光的意料。

　　是有好好铺着水泥马路，有着繁华商业一条街的现代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间派出所，就在镇子最繁华的商业街中心。

　　许光过去报道的时候，留着八字胡的警长汤杰瑞十分热情地带着另外五名警探欢迎了他的到来。

　　“我们镇子一共才三万不到的人口，就我们这些警察。终于给盼来了一个新人，你还是我们镇上第一个外来的人。”

　　汤杰瑞是个很开朗健谈的人，带着小镇人的质朴热诚，这让许光一下对他生出几分亲切感。

　　许光听说过小地方的警察有多团结和护短，今后在三石镇的日子要想好好发展和立功，必须得先和汤杰瑞这个警长搞好关系。

　　“警长你的英文名字是不是叫Jerry？”

　　许光刚自信满满地把这个梗讲出口，就冷场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汤杰瑞猛地一拍许光的后背。

　　“我的英文名叫Tom！傻仔！”

　　其他警察跟着笑起来。

　　汤杰瑞笑声尤为豪放：“是不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真来了个完全落后的封闭乡下？”

　　许光抹了抹汗，尬笑道：“是的。我还以为大家连这个都不知道……”

　　毕竟秦奴山脚下路过的那几个小村庄都荒凉的很，许光没想到山里面这被森林包围着的小镇反倒如此现代化。

　　“我们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没那么可怕，也没那么落后。你在外面怎么做警察，来我们镇上也照旧。我们这两辆警车一辆摩托，都是共用的，以后你都可以开。”

　　汤杰瑞说着叫人拿来了挂在警局值班室箱子里的车钥匙，揽着许光就往外走，要带他试试车。

　　“顺便也带你在这镇上转转。我们这个镇不大，商业街就一条，一望就望到底。最东边是镇图书馆，最西边通到树林。林子里有个墓地，也不常有人去。”

　　街上稀稀拉拉地开着各种小店，炸鸡奶茶、衣服鞋帽和五金百货应有具有。

　　人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或是逛街购物，或者闲话家常。

　　汤杰瑞人缘不错，常常停下车和路边遇到的人招呼几声，再给大家介绍一下许光。

　　镇上的人见到许光，表现各有不同。

　　有的十分诧异和胆怯，也有的过分热情问东问西。

　　“因为镇上一直没有外面的人进来过。”汤杰瑞和许光解释。

　　“你们镇子没有外来人口吗？”

　　“毕竟比较偏僻。”汤杰瑞用开车的余光扫了一下许光，“外面的人很少会想到来我们镇。”

　　许光专心打量着车外的风景，没有去注意汤杰瑞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也不是自愿来的，不过既然来了，我还是会好好干的。我要做个守护镇民的好警察！”

　　若不是今天天气太阴，这深山里也找不到太阳，应当会是个很惬意的画面。

　　许光心多少安定了一点，不过也开始烦恼在这种民风淳朴的偏远乡镇，自己到底怎么才能遇上大案要案立功回到大城市呢？

　　汤杰瑞开车带着许光在镇上绕了一圈，然后又调转车头：“我再带你去见见安镇长，他接到调令以后，也一直想见见你。”

　　“镇长？见我一个小警察？这不太好吧，他肯定很忙，哪有时间管我的事情。”

　　许光有些不可思议。

　　以镇长的级别，辖区里新来个小警察都要亲自接见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这里毕竟很少有人来。而且小地方，你懂得。镇长，镇长，一个镇子的大家长，他当然要关心来到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

　　见推脱不过，许光只能跟着汤杰瑞去见那位安镇长。

　　毕竟一山有一山的山歌，一村有一村的村规，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入乡随俗的好。

　　镇长办公室在长街西边，紧挨着树林的地方，像是拱卫在树林前的一道门岗。

　　一桩白色的三层小楼，建的还挺恢弘别致。

　　比起一个小地方的镇政府，更像是一座私人的大别墅。

　　穿过楼前的大草坪，许光跟着汤杰瑞上了三楼。

　　虽然也算是镇政府，但是里面几乎没有看到在工作的人，房间和走廊的装饰也更像是一所普通的别墅内部，而不是用来办公的。

　　汤杰瑞带着许光到了三楼一个看上去厚重非常的红木门外等着，轻轻叩响了门。

　　“谁呀？”

　　透过厚木门传来的声音可能已经失真，在许光耳朵里是有些尖细的年轻男人声音。

　　“是我，老汤。我把新人带来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才答应说：“进来吧。”

　　汤杰瑞不再有之前的随和散漫，从踏进这个镇政府的小楼开始就变得十分恭敬和谨慎。

　　他推开这红木门的小心翼翼和方才下车用力甩上车门的随意在许光眼里形成鲜明对比。

　　许光不禁在心里想，这个安镇长到底是个什么样霸气的人，才能把这个豪爽的汤杰瑞给治得如此服帖。

　　走进装饰华丽放满书架和陈列柜的房间，陈列柜和书架上有着各种古怪地古董小装饰品，罗盘、怀表、瓶中船、水晶球，各色各样，种类繁多。

　　许光往里走，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这位安镇长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穿着黑西装面色苍白的消瘦青年。

　　他整个人都深陷在豪华的座椅靠垫里，过于庞大和奢华的桌椅，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进去。

　　安镇长的椅背太高太宽，遮住了身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他背着光坐着，整个人都在阴影里，但是脸反而更是白的吓人。

　　许光看着桌上的名牌，写着“三石镇第三十九代镇长安胧”。

　　安胧看起来像是也没比自己大个几岁，许光没想到三石镇的镇长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