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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来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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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门,两人沉默地回到了住处,霍书青才开口问江予怀道:“你有什么打算?”
江予怀看了一眼霍书青,道:“十里孤坟的怨灵因何而起,没有人比你我更清楚,如今怨灵开始残害百姓,我更加不能坐视不管,那些日本人,如今我就让他们的血去祭一祭那些因他们而无辜送命的人们。”
霍书青听了,心里也有对日本人无尽的恨意,于是当即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陪你去,到时若有个变故我也好照应你。”
霍书青本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却没想到江予怀竟然摇了摇头,对他道:“血祭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你以前有过业障在身,不适合再去那种地方。”
“我不信那些。”霍书青一摆手道:“什么生死轮回业障火海,死后该怎样就怎样,但若是你有个好歹,我就是死了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江予怀见他这样,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他走到霍书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霍书青哪能放心他独自一人去,他就着江予怀站在他面前的姿势,一把抱住江予怀的腰,脑袋在他脖颈里蹭了几蹭,道:“十一个日本人,身上还有都.枪,你叫我如何放心……我又如何能放心你一个人去。”
江予怀也伸出手,轻轻拥住霍书青,道:“不会有事的,而且你也不是无事可做,你可在外围接应我,以你的本事,我信你能随机应变,不会让我置身于危险之中。”
霍书青一听这话,心里才好受点,但还是追问道:“外围最近是要离多远?”
“一里路远。”江予怀问道。
“这么远?”霍书青把头从江予怀脖子里伸出来,有皱眉道:“太远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过去都来不及。”
“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江予怀也不退让,他心知霍书青不在乎死后怎样,其实死后怎样也的确没人在乎,道家讲究身死道消,人死了自然什么都没了,他也不是为霍书青死后着想,但霍书青杀了那马尼寨的马建明是事实,他已经沾染了业障,这因果报应不知何时会有,血祭的场所他自然不能再让霍书青去沾染。
一直以来,霍书青对他的感情浓烈而炙热,他未经情爱,不懂得其中之道,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对霍书青不是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他也认了霍书青是他将来将要陪伴的人,一切有因有果,若是霍书青能少些血孽,他心里多少也能宽慰一些。
霍书青见江予怀如此坚持,即便他心里万般不同意也只能点头应下了。江予怀见他应下这事,又安慰了他几句,向他保证自己会没事之后才去着手准备那天需要用的东西。
次日,霍书青将店里的生意交给了请来的伙计们,自己则是和江予怀一同前往了河西,去找了昨日那个周队。
周队看见江予怀,冷哼一声道:“你在这等着,斋藤很快就会带着他的收下过来,哼,你巴结他的好时机到了。”
江予怀对怀有民族大义的警察生不起恶感,周队只不过现在对他有些误会而已,过了今晚,周队也会明白他的用心。
果然没过多久,昨天那个日本人,也就是斋藤,带着他的一众手下过来了,一看到江予怀,斋藤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我就欣赏,你这样,识抬举的年轻人。”
说完斋藤还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周队,似笑非笑道:“不像有的人,不识抬举。”
“你!”周队眼睛一眯,几步走到斋藤面前冲他道:“你不要以为你是日本人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想,把我怎么样。”斋藤说道。
江予怀见这场面,上前拉开斋藤,对他说道:“息怒,等下晚上我们还有要事去做。”
周队一见江予怀这样,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走了,斋藤挑眉看着江予怀,道:“也是。”说完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江予怀,道:“以后,如果有兴趣,可以,时常跟在我身边。”
“我很荣幸。”江予怀微笑道。
霍书青一直站在江予怀身后,他心里笑了一下这斋藤的愚蠢,这人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他家江予怀给套路了。
夜晚来临,江予怀示意霍书青不要跟着他,霍书青看着江予怀,终于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转头走了。那斋藤走到江予怀身边,身高却只到江予怀的肩膀处还要往下,他仰头看了一眼江予怀,问他道:“你的朋友,不和你一起?”
“我说了,中国人的正气不如你们,所以我们中国人去得越少越好。”江予怀道。
斋藤一听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点了点头,道:“走,我们要现在,就出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江予怀在心里冷哼一声,跟着斋藤上了车。车队出发之后,霍书青从后面的小巷子里走出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前面几辆车,随后他眼睛一眯,疾步朝旁边小道绕道去了十里孤坟。
江予怀让他们在十里孤坟外围停了下来,一行人步行去了孤坟旁边。
一阵凉风吹过,遮住月亮的云被风吹开,月亮渐渐显出身形,照出了深沟里的尸体。江予怀静默地看着这些尸体,耳边又响起了这些日本人的调笑声,虽然他听不懂日本话,但是从语气中他也能知道这些人调笑的意味很重。
江予怀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眼里的恨意在夜色里越发浓重起来。
风越吹越冷,忽然间,一阵若有似无的笑声自他们周围响起,那些日本人立即停下了调笑,戒备地端起他们手中的枪,迅速看着周围。
斋藤也冷了脸,问江予怀道:“林松,这是,怎么回事?”
江予怀现在真是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个斋藤多说,但现在到底不是要闹翻的时候,对方十一个人,且人人都有枪,他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有热武器的敌人。
想了想,江予怀道:“怨灵出现,您要小心了。”
说完江予怀从身上掏出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抛,那三张符纸立即在他身前列阵排好,江予怀身形一动,口中念道:“乾坤不灭,道法自然——去!”
符纸立即飞向笑声发出的地方,没多久腾空变成灰烬,那笑声立刻便停了。这些日本人一见这人竟然真有这几分本事,不由得都对他另眼相看,那斋藤最开始也以为这人不过就是个巴结他的半吊子,没想到他还真有几分本事,心里一喜,如果这事他能办成,那在田原大佐那边就可以邀功了。
江予怀把这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又冷笑几声,其实刚才那一手他是故意露的,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一下并不是什么灭灵的手段,而是引灵的方法,这发笑的怨灵虽有些道行,但远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不足为惧,但这些日本人可就难了。
果然,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这里忽然一阵阴风起,江予怀心知是那怨灵来了,也不提醒,只眯了眯眼睛道:“诸位要小心了,那怨灵来了,有点棘手,都待到我身后去!”
那些日本人也就只能在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面前逞凶斗狠,真遇上这等灵异之事,早就已经吓得腿软了,现在他们所有的依仗就是江予怀,所以江予怀这话一出,那些日本人立即躲到江予怀身后,有些胆小的,甚至开始双腿颤抖,站都站不稳了。
忽然间,一抹黑影袭来,江予怀双眼一凛,食指和中指并拢,将那怨灵直接引到身后,站在江予怀身后那几个日本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那怨灵穿身而过,圆睁着双眼去了。
而江予怀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
“林松!你还在犹豫什么!”斋藤目呲欲裂地看着死去的人,举起手中的.枪.指着江予怀,道:“快点行动,否则我杀了你!”
江予怀看着斋藤,缓缓掏出他的弓箭,退后几步,道:“诸位英灵,早日上路,江予怀曾立誓要帮你们报仇雪恨,今日江予怀引仇人之血为祭,告慰英灵!”
说完江予怀退后几步,趁斋藤对他的话似懂非懂之时,他迅速拉开手中弓箭,三支箭直指斋藤和他身边的两人飞速而去,只一瞬间,斋藤和他的两个手下便被一箭封喉。
还剩下三人,这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心里终于明白过来他们今日是被这个中国人给骗了,于是端起.枪.就要朝江予怀打过去,江予怀往旁边一闪,就地避开了这一.枪,随即又朝那日本人飞出一箭。
仅剩的两个日本人心里已经杵得不行了,嘴里说了几句江予怀听不懂的日本话,两个人一边朝江予怀打.枪一边往回跑。
十里孤坟这旁边的地方比较宽广,周围没有什么遮挡物,江予怀的冷箭到底没有热.枪.快,一时不查,被不停放.枪的.两人打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忍住剧痛,拉开手中的弓箭,解决了那最后两人。
此时,那怨灵还徘徊在周围飘忽不定,江予怀捂着肩膀,刚准备掏出桃木剑来再收了这怨灵,没成想这怨灵见了江予怀的血,突然长啸一声,一瞬间没了身影。
江予怀见它跑了,也没了再追的精力,这时他又听见后方有声响,还以为是刚才的日本人没有死绝,于是他立即回过头一看,却发现是霍书青急匆匆往这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定睛一看,却是那周队和几个略微眼熟的警察。
霍书青见到江予怀身上的血,眼睛都红了。江予怀身上穿的衣服上霍书青帮他挑的天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很是雅致,但此刻的血迹却刺眼得很。
霍书青只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往一个方向去了,他红着眼看着江予怀,哑声道:“你说过不会有事的!江予怀!”
那周队上前,也从一边扶着江予怀,道:“此前是我错怪了你,你伤势如何?”
江予怀摇了摇头,霍书青却不依,对周队说道:“周队,还麻烦你派几个人明天一早来把这些日本人的尸体处理了,今晚就别折腾了,这里不干净,还有,麻烦帮我扶一下他,这枪.伤要把子.弹取出来,会很疼,要去医院打.麻.药才行,还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定有重谢。”
周队本名叫周辉,周辉见霍书青这般焦急,也点点头,道:“确实是伤势要紧,放心吧,医院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说完几人也不再废话,扶着江予怀上了不远处他们的车,一路上,霍书青都沉着脸,但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深怕他磕了碰了。江予怀心知他约摸是有些生气的,依霍书青事事把他摆在第一位的性格,这次能答应他不陪同也是为了他着想,他知江予怀怕他分心,所以同意了,但此刻他受了伤,霍书青心里如何不后悔,不生气。
别说霍书青,就是他自己也是有些后怕的,万一这伤打的不是肩膀呢?那……江予怀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霍书青,那这个人恐怕会疯的吧。
想到这里,江予怀轻轻扯了扯霍书青的衣角,霍书青一转头,就看见江予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霍书青顿时没了脾气,其实他怎么舍得生江予怀的气呢?他气他自己罢了,气他自己因为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而找周辉帮忙耽误了时机,气他自己没能坚持下去要陪同江予怀一同来这里。
江予怀见霍书青不说话,约摸是明白他气得不轻,于是他抿了抿嘴,看着霍书青,轻声说道:“有点疼。”
霍书青一愣,随即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若是可以,他真的宁愿愿意以身代之,也不愿意让他的江予怀受这种疼痛。
他缓了片刻,凑过去牵着江予怀的手,道:“对不起,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