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见过鬼蹁跹》》童家小默

29、新店开张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且充实，和铺子的主人签好契纸后，霍书青便忙着看货、进货、招人等事宜，江予怀则是忙着装点店面。他从小就有一双巧手，从前还想过做手艺人来当一门营生，但想着这世道，人们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专门花钱去买，真要买，也是去专门的店子里买，那都是有钱人的买卖，他空有一门手艺，没有足够的资金去盘个店子做这个生意，也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便也只好放弃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和霍书青的店子是投入了二人诸多心血的，他也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投入到店子的装修中去了。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他们的店子已经装点好，前面用来展示成衣和布匹的地方，后面用来染布的地方和请了绣娘订做成衣的地方都已经装点好。

　　店面开张的时候正缝着腊八，这日霍书青和江予怀凌晨就起了，他们早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今日开张之时，要给周围的人免费施粥，直到施完50斤为止。

　　霍书青很是重视这次重开的店子，早一段时间就放出了风声，在开店时很多优惠，于是一些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便都注意到了这店子，一些没钱的便想带着全家老小来喝碗粥，这样就又节省了一餐。

　　一大早上的，霍记布庄就前面就挤满了人，江予怀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便在施粥的那里帮忙，霍书青则是忙着招待新来的客人，给他们介绍一家的布与成衣。

　　由于新店开张价格优惠且质量不错，倒是吸引了很多顾客，开张半天生意很是红火。

　　直到忙到晚中午，粥发完了，两个人这才消停点。霍书青心疼江予怀一大早只吃了一点东西，于是便叫请的厨娘多做了几个菜，中午就和伙计们一起吃了个饭。

　　在这种时候能够找个事做很不容易，伙计们和厨娘绣娘等都很能干，霍书青也很满意。这些人他也是托刘于海的关系找来的，做事情都比较勤恳，从前霍书青跟着他父亲也学了管理这一套，如今重操旧业，也不算是很麻烦。

　　吃过午饭，店里的人稍微少了点，霍书青就和江予怀在柜台后面清理一上午赚的一些钱。江予怀是第一次自己做其他的事情赚到钱，有些新鲜，把赚来的二十几块钱数了两遍，然后认真地把钱锁在下面的加厚钱柜里，有些小雀跃的样子。

　　霍书青被他可爱到了，看了看四周，趁着人不注意，便在他脸上香了一下，江予怀猝不及防被亲个正着，脸一红，小声对霍书青说道：“很多人。”

　　“没关系，他们又看不到。”霍书青偷香成功，笑嘻嘻地说道。

　　江予怀抿了抿嘴唇，刚准备说话，忽见门口一暗，有差不多十几个人进了店子，看清来人后，店子里原本为数不多的顾客都一惊，立即不再在店子里停留，直接跑了出去。

　　这群人是十几个日本人，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他看了看江予怀和霍书青，露出一个嗤笑，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你们两个，谁是老板？”

　　江予怀站起来，霍书青急忙将他扯到身后，道：“我是。”

　　“咳咳咳！”那日本人咳嗽了几声，道：“你们，在这里，我的管辖地盘上做生意，要，给我的，一点点表示。”

　　霍书青冷笑一声，道：“你的地盘？我竟不知，我们中国人的地方，何时轮得到你这个外来人说话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怒道：“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想学人话，也得学得像。”霍书青道：“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方，不是你的，明白了吗？”

　　霍书青这话一出，那人身后的十几个人骤然动了，他们举起手上的刺·刀·枪，齐齐对准了霍书青。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江予怀从霍书青身后走出来，道：“我这兄弟不会说话，见笑了，这是给您的一点表示。”

　　说完，江予怀把五块钱递给了为首那人，霍书青惊讶地睁大了眼，但他想到眼前的人是江予怀，是他无条件相信的人，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原则和道理，霍书青便硬生生忍住了质问的想法。

　　那日本人看了江予怀一眼，满意道：“还是你，比较识抬举，这还差不多，以后，每个月，都要给！”

　　“知道了，您慢走。”江予怀微笑着说道，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眼里并无半点笑意，甚至还有冰冷的恨意。

　　待日本人走远，霍书青立即看着江予怀，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江予怀冷冷地看着日本人离开的方向，良久才道：“我们这几天才装修好的店子，不太适合和他们起冲突，不然损失的只有我们的店子，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眼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你说得对，但，我们就这样算了？”霍书青问道。

　　江予怀笑了一下，道：“当然不，这口气我忍不下，后天晚上，我们两个去会一会他们这个小队。”

　　霍书青听了这话，才笑道：“我就知道！行，这五块钱就当作是给他们的棺材钱了，这漂洋过海的，也不容易。”

　　江予怀也压根没有把那群日本人当回事，因为他知道终究有一天这些债都会讨回来的，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夜幕渐渐降临，江予怀和霍书青清理了一天下来赚的钱，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生意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两人都知道，这是开业第一天，生意肯定要好，新店开张是吸引人的，往后去未必会有今天这么好的生意，还得多多努力才行。

　　但这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霍书青把钱放进床头柜里，抱着江予怀的腰轻声道：“真好啊，以后我们就有事业了，下一步，我们去置办个房子。”

　　买住房是他们俩早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情，一开始霍书青是打算店子开张就置办房子的，但江予怀说是等店子稳定下来之后再考虑房子的事情，他们可以给刘叔一点钱先暂时住在这里，否则店子那边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们又拿不出钱来填补的话，会很麻烦。

　　霍书青想了想，觉得江予怀的考虑有道理，他一直想着能和江予怀早点有个家，但如今他们的店子已经开张，距离置办房子也不远了，有家就是迟早的事实，更何况人已经在他身边了，他也不用急着这一时半会儿了。

　　第二天第三天店子里生意依旧红火，霍书青做生意诚信本分，没几天就积累了不少客户，他铺子里有稍贵些的布匹和成衣，也有粗布，衣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有的东西，有些穷人家买不起好的布，用的就是这些粗布，别看粗布利润小，但薄利多销，有时候甚至比上好的布匹更赚钱。

　　这几天两人忙于生意，倒把去找日本人的事实给忘了，过了差不多有十来天霍书青才想起来这事，当即就和江予怀说了这事，当时他俩在吃晚饭，吃过后江予怀才道：“今晚我们早点关门，出去了解一下情况。”

　　“行。”霍书青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这段时间都没有郑杨的消息，他回去看他师娘不要这么久的时间吧？”

　　“没事。”江予怀道：“他既已决定会来，就肯定会来的，只是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霍书青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记着一切对江予怀好的人，而且江予怀身边也没个亲人朋友，如果郑杨来，江予怀还能带带师弟，最重要的是，如果遇到什么事，他不懂道术，郑杨来了起码有个人能替江予怀分担一点。

　　不过还没等他们两人去找那队日本人，城中就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他们吃完晚饭没多久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忽然都朝一个方向跑过去，霍书青看了看，那里是长沙正西方，越过湘江，再过去没多远就是望城郊区，十里孤坟的地方。

　　江予怀也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走出去拦住一个男人，问道：“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呢？听说城西一夜之间死了好多人，死的人当中还有日本人呢，啧啧啧，我岳父他们都看见了，那些人死得可蹊跷了，双眼圆睁，嘴巴张开，你说是不是奇了怪了？”那人说得头头是道。

　　江予怀眉头越皱越深，待谢过那人之后，江予怀对一旁的霍书青道：“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哎等等！”霍书青追上去，道：“我跟你一起去，死的是日本人就算了，还有我们的同胞，那这事我们就不能不管。”

　　说着，两人回了住处，江予怀拿了一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叫了一辆黄包车便去了城西，直到到达了据说死了很多人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了，江予怀和霍书青挤到最前面，就看到一连几户人家都被封条给封了，旁边还站着警戒员，甚至还有日本人在场。

　　江予怀感觉到怀里的罗盘有动作，当即拿出来一看，罗盘转了几圈，直直指向郊区十里孤坟的方向。

　　江予怀轻轻叹了口气，继而把罗盘收进了怀里，又转头看了一眼孤坟的方向。沉默良久，一旁的霍书青问他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予怀道：“是那天晚上的怨魂在作祟。”

　　霍书青也不意外，只道：“那现在要怎么处理？那么多怨魂，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予怀还没说话，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警员忽然走过来看着江予怀，道：“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所以呢？”霍书青看着他，问道。

　　警员倒是没有气恼，只道：“这几天死了很多人，消息封锁不住了这才泄露，我们其实也在寻找能解决的人，你如果真能解决的话，跟我来。”

　　江予怀和霍书青对视了一眼，霍书青站在江予怀身前，道：“那就进去说，我们了解过情况再决定怎么解决。”

　　警员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将他们两人带到了一个屋子里，屋子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愁眉苦脸的。

　　“周队。”带他们进来的警员对一个坐在正中间的人说道：“我找了两个对这事有看法的人。”

　　被叫做周队的男人站起来，看了看江予怀和霍书青，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此事蹊跷，你们应该都清楚。”江予怀道：“这些命案，不是人为。”

　　那周队眼睛一眯，刚想说话，这时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看着江予怀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人虽然身穿便装，但他一开口，江予怀便知他是个日本人，他本想不理，但想了想，他拿出罗盘，道：“我是茅山派第三十七代传人，林松。”

　　霍书青看了一眼江予怀，没说话。

　　那周队一见日本人说话了，眼睛一冷，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倒是江予怀，注意到了周队眼里冰冷的情绪，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警察没有和日本人狼狈为奸。

　　日本人见江予怀这样，又问：“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江予怀一笑，道：“解决办法是有，不过还得请您帮我。”

　　“我？”日本人很是惊讶，道：“我可不会！”

　　“那没关系。”江予怀道：“说来惭愧，怨魂最惧怕阳气重的人，我们中国人，不如你们阳气重，因为你们身上阳刚之气深重，火焰旺盛，比中国人更好，所以有你们替我去压着，我才有底气去压制这些邪祟。”

　　那日本人虽然听得半懂，但夸奖的话还是能理解，当下高兴得笑了起来，又问江予怀道：“我们要，怎么帮你？”

　　“很简单，我知道怨灵的源头在哪里，请您带十来个人跟着我去就行了。”江予怀道：“我作法压制邪气，您只要在不远处守着就好，当然，需要提醒的是，为了避免引起民众惶恐，这事要秘密进行，事成之后都是您的功劳，到时候我们再把您的功劳宣传一下，大家都会感激您的。”

　　日本听了这话非常高兴，立即道：“我这就秘密安排十个人，随时和你出发。”

　　说完那日本人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周队见那日本人走远，瞪了一眼江予怀，恨声道：“真是有失风骨！”

　　霍书青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被江予怀一抬手拦住了，江予怀冲霍书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