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见过鬼蹁跹》》童家小默

20、逐渐失控

　　江予怀听了郑杨的描述，不由得皱眉问道：“他们寨子至今还有落花洞女的习俗？”

　　提起这个，郑杨也义愤填膺道：“我早在听他们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说过了这个习俗要不得，他们偏不听，这不是祸害人吗？好好的一姑娘就因为这劳什子压根不存在的洞神而活活饿死！但寨子里那些老顽固根本不听我的，还叫我只要帮他们抓到这作祟的僵尸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多管闲事，真是气死我了！”

　　江予怀看着气得一脸通红的小师弟，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你且稍安勿躁，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慢慢去解决，落花洞女的习俗绝不可让他们再继续下去，但如今出了这事，我们当务之急是除掉害人的邪祟，等平息了这件事我们再和村子里说是因为落花洞女的怨气过重才引来的。”

　　“他们会信吗？”郑杨问道。

　　“想要别人信服你，首先你得有能让别人信服的实力。”江予怀看着郑杨道：“如果我们帮寨子解决了这次危机，那分量自然就不同了。”

　　“我知道了，师兄。”郑杨低下头道。

　　“嗯。”江予怀道：“你还小，七师叔又走得早，很多事情你不懂也情有可原，多历练就好了。”

　　“是，师兄。”

　　到底是一脉相承，江予怀对这师弟还是护着的，也不愿意过多的去说教他，便转移话题道：“你且带我去那义庄看看。”

　　“好。”郑杨听了这话，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袱，江予怀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郑杨的带领下，两个人很快到了寨子里的义庄。

　　马尼寨是个很大的寨子，寨子里有时候老人家去世了什么的就得把遗体停在义庄，过几日便会有专门的背尸人将遗体背到埋葬的地方给埋了。他们这边是不兴葬礼和棺材的，人死之后能有一处埋的地方都算体面了。

　　义庄设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山坡上，离很远江予怀就能感觉到义庄这里鬼气沉沉，很是不详。义庄的守门人孙善已经认识了郑杨，叫他来便问道：“小师父，可是有事？”

　　郑杨摇了摇头道：“带我师兄来看看，你坐着吧，不用管我。”

　　孙善听他这样说，打量了一下江予怀也就没说话了。

　　江予怀看义庄四周还有门上都是已经列阵排好的符纸，心知这是郑杨的手笔，心下还是满意这个师弟的处理方式的。两人走进义庄里面，只见厅堂里停着七口花底棺材，谢谢棺材的样式都很古老，还有一些连他们都没见过的花纹。

　　七口棺材之中，有一口棺材引起了江予怀的注意，那口棺材处在正中间，是别的棺材的两倍大，上手一摸，还是价值连城的沉木棺材。

　　江予怀仔细打量着那口棺材，发现封口处已经出现了好几条裂缝，这裂缝的形成就很巧妙，光看表面，有可能是年代久远自然产生的裂缝，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江予怀沉沉盯着那口棺材良久，才道：“郑杨，站到那头去，把这口棺材打开。”

　　郑杨一点头，很快和江予怀一前一后站到了棺材的两边，两人一用力，便将棺材打开了。看清里面之后，郑杨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江予怀却是瞳孔一缩，倒没有惊吓，像是已经早已料到。

　　孙善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跑进来大声道：“我说这棺材可不能随便开啊你们胡闹什么……他娘的！这怎么是口空棺材！明明……明明……”

　　孙善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棺材喃喃自语道，脸色从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变白。江予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口棺材一定被他们开过，毕竟这棺材一看就与众不同，里面的陪葬品肯定也是价值不菲的。虽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但也不是说这年代古董就不值钱了，怎么说也能捞一笔，还别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谁看了心眼也要动一动。

　　是以，这棺材里真的是空空如也，除了垫着的棺垫，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江予怀看着孙善，问道：“上一次开棺是什么时候。”

　　“没、没开过的……”孙善支支吾吾道。

　　郑杨一拍棺材盖，道：“你还撒谎！棺材里的人不见了！你觉得会是谁无聊偷尸体了吗！”

　　孙善腿都吓软了，战战兢兢道：“我真的不清楚太多，我只知道寨子里马强他们来开过这口棺材，就是出事的前两天，后来小师父来了就安生了，我们本打算过几日就将这几口棺材挪了地儿埋了的，谁知道……谁知道它还会自己跑了啊！”

　　江予怀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机会孙善，又叫郑杨和他开了另外一口普通的棺材，这一看不要紧，把孙善吓得直接往地上一跌，随后爬起来道：“我不干了，我不守了！”

　　说完孙善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江予怀和郑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凝重地看着棺材里。

　　这口棺材倒不是空的，但这人身穿清朝时的服装，尸体不仅完全没有腐烂，看起来还有弹性。令人感到害怕的是，它的两颗獠牙已经长到下巴那里，脸上是纯粹的铁青色，指甲也是奇长无比。

　　两人随后又把周围几口棺材打开了，发现里面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一个样子，江予怀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当即拿出朱砂与墨斗还有黄纸，画了六道镇压符贴在了尸体额头上，随后又用墨线将六口棺材封死，做完这一切，江予怀问郑杨道：“我们必须去见这个寨子的管事人，这些东西留不得，全都要烧了。”

　　郑杨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没有过多停留便马不停蹄地去往族长住的地方了。在他们走后没多久，义庄里几口棺材上的墨线忽然变红发亮，棺材抖动起来，但里面的东西终究是抵不过镇压，片刻又消停了。

　　郑杨在这待了好些天了，对这里已经很是熟悉，带着江予怀绕近路来到了马尼寨的族长家里。

　　马尼寨是个很古老的寨子，这儿没什么村长不村长，整个寨子权利最高的就是族长，寨子里有个什么事情都得听族长的，江予怀也明白要想事情有突破，还是只能从族长那儿下手，只是这族长，往往是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最顽固的那类人。

　　族长的家是一栋两层楼高的竹楼，还没到他家就看到他的两个孙女在门口洗衣服，见到郑杨身后的江予怀，稍大点的那个女孩子脸一红，问道：“可有事？”

　　郑杨道：“我找你阿爷，他在家吗？”

　　女孩一点头，回屋把族长叫了出来，族长一见郑杨，便放下了手中的旱烟，道：“随我来。”

　　两人随族长进了一间屋里，郑杨心知事情紧急，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族长，这位是我师兄江予怀，我想告诉你寨子里出事了，刚才我和我师兄去了一趟义庄，发现最大的那口棺材里面是空的，其余几口棺材里的尸体都发生了变化，若不及时处理，后果将不堪设想啊！现在那孙善就被吓跑了，不信您大可去问他。”

　　族长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两人，道：“要怎么处理？”

　　郑杨道：“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要将那些尸体给烧了，绝不能留下后患，至于不见了的那个，我和我师兄会尽量去找。”

　　族长又抽了一口旱烟，这才道：“好，我吩咐人去搭烧火台。”

　　江予怀见这族长做事情还算利索，心下放心不少，不多时，族长便叫了寨子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口子那块搭了烧火台。但刚搭好没多久，天忽然一阵阴沉，随即几朵乌云压过来，顷刻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群人来不及躲，只得抱着头四散跑开，毕竟冬日已至，淋了雨染了风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江予怀站在屋檐下，眼光沉沉地抬头看着天空上的云，心中升腾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郑杨看着这场雨，也愁得不行。

　　江予怀收回目光，道：“我的符纸和墨斗暂时还能撑几天，我就是担心……若它来了，那些符纸和墨斗根本拦不住。”

　　“它……”郑杨自然知道江予怀所指的是那一具消失不见的尸体，心下也沉重起来。

　　雨小一点后，郑杨又让族长叫了几个胆大的去守着义庄，义庄那块绝不能出事。他和江予怀则是返回到了住处。

　　“师兄，我们的符纸不够用了，糯米也没多少了。”郑杨道。

　　“我这还有钱，你拿着去寨子里问问哪户人家有糯米，尽量换一点来，黄纸我这儿还有，可以制作符纸。”江予怀道：“随时把铜钱剑和符纸带在身上，僵尸身上没有怨气，我们感知不到，随时都有遇上它的危险。”

　　“知道了师兄。”郑杨拿着钱出去了，江予怀则是在屋里专心制作符纸等必需品。

　　天完全黑下来之后郑杨才回来，他一共换了三斤糯米，也算是能够解燃眉之急了。

　　“挖到棺材和落花洞女被害，这两件事谁先谁后？”江予怀问道。

　　“落花洞女进山洞的第二天挖到棺材，后面将所有棺材移到了义庄，第三天去接那女子的时候，人已经被吸干血了。”郑杨道。

　　江予怀若有所思，随后道：“看来挖到棺材的当晚马强那伙人就来开棺了，然后棺材里的主跑了出去，这才有落花洞女被害一事。”

　　“应该是这样没错，可这都好些天了也没见再出过事，那东西莫不是跑远了？”郑杨道。

　　江予怀摇了摇头道：“跑太远应该不至于，它已经吸过生人血液，想必以后也会以此为食，我们要尽早找到它。”

　　两人商量对策到后半夜才睡去，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两人就起了，吃了点早饭，就听见外面人声鼎沸，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跑了出去，郑杨刚冲出门就和迎面的人碰了个对头，顿时捂着头后退了好几部，直感觉眼冒金星。

　　江予怀将他扶住，道：“不要急躁。”

　　说完他看向来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大师，不好了！”来人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道：“义庄里的尸体，跑、跑了四个！”

　　江予怀顿时瞳孔一缩，沉声道：“怎么回事，我布下墨斗与符纸，按说没有外力帮助，它们绝无逃走的可能。”

　　“这……”

　　郑杨见他还支支吾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说！”

　　“是是是，大师。”那人立即道：“昨晚去守夜的马强、刘超和王柱子三人，他们就是因为胆大被族长选中去守夜的，结果三个人打起了堵，谁敢开棺谁就是真爷们儿，然后……”

　　郑杨气得一脸通红，道：“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江予怀眉头紧皱，道：“随我去义庄看看情况。”

　　说完大步往义庄的方向走去，身后两人急忙也跟上了。

　　义庄这里已经围满了人，见江予怀他们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江予怀他们走进去一看，果然已经有四口棺材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人群问道：“昨晚守夜的人在哪里。”

　　郑杨指着其中一人道：“我认得他是马强，其他的不认识。”

　　江予怀走到马强面前，道：“是你开的？”

　　马强见这人面色不善，也有些来火，道：“关你屁事！不去找尸体跑来质问谁开的有什么用！”

　　江予怀眼睛一眯，道：“之前开那口沉木棺的也是你，是吧。”

　　“你他娘的多管闲事！”马强呸了一声，道：“与你何干！”

　　“你是自寻死路。”江予怀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对郑杨道：“雨停了，赶紧要族长让人把剩下的两具尸体给烧了。”

　　说完江予怀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拿着他的工具往阴暗潮湿的山上走去了，郑杨见状急忙吩咐来找他的人交代说一定要把这两具尸体就地烧了，随后也跟着江予怀去了山上。

　　离开前，两人都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个人惨白着一张脸捂着手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