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36、第三十六章

　　来人声音不高，却仿佛有一种穿岩凿壁的震慑力般，霎时让曹云整个人都凝滞了一番，手讪讪地放了下来。

　　抬眼看去，只见苏彧面色冷峻地站立在人群处，他那亮如星辰的眼眸，连同也霜染上几分寒气。虽说平日里他高冷起来的时候，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可我却没见过这样的他——让人真切感受到他的怒意。

　　也是。

　　毕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众非议过他的。

　　他手拿着一沓试卷，像是刚从办公室方向回来，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姿，在人群中是瞩目的存在。他如刀削般的目光，在空中掠过曹云俩人，要游移到我脸上时，我自觉难堪，就微微别开脸去。

　　如果可以……说实话，此时此刻，我并不希望他出现在这，让他看到我这样难堪。

　　而且这难堪……还是与他有关。

　　在他迈步过来时，或许是慑于他的气场，周围同学都纷纷让开一个缺口，最后他的脚步落定在我们的面前。

　　曹云一改刚才趾高气扬的态度，换带上几分委屈的语气，说：“班长，昨晚是这个人打碎了我的水壶，既不说要赔我又不说道歉，态度恶劣得很，我一时忍不住才说出了那样的气话。”

　　完了，她还拉上那个黑胖女生要她作证，后者忙不迭地点头。

　　过分了吧！！！

　　“我没有。”我感觉胸腔处有一股火气要窜出来的感觉，但我尽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你的水壶是我打碎的没错，可我昨晚就去给你买了一个新水壶，还写了道歉信。我让钟凝帮忙带给你，只是我不知道她还没给到你。”

　　“钟凝？”曹云撇撇嘴，“她今天都没来学校。”

　　苏彧目光清冷，声音倒还算平静，“老师说她今天不舒服，请病假了。等她回学校，问问她不就行了？”
　　顿了顿。
　　他继续，“这事暂且放下不论，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给她道歉？”

　　他在跟曹云说着话，然而却是看着我，那么要她们道歉的对象，自然也就是我。

　　“凭什么？”
　　曹云不甘状。

　　“凭你们刚才的言语。”他瞥了眼对方，充满警告的意味，“刚才你们恐吓她的话，我录下来了，要我交给老师吗？这可以说是一起校园霸凌事件！”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僵持了几秒。
　　曹云硬邦邦道歉：“对不起。”

　　接着是她旁边的黑胖女生，“对不起。”

　　等她们道歉完，苏彧对我扔下了一句话：“顾西茜，你回去吧。”
　　“……”

　　我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听到他的话后，我立刻拔腿走人，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远，我身后方又继续传来曹云轻嘲的声音：“苏彧，想不到你居然帮这种人！”

　　听到曹云的话，我脚步凝滞了一下。
　　回头。

　　看见苏彧皱着眉宇，向她略微偏头，“她哪种人？轮得到你这种人来给她难堪。”说到“你这种人”时，他有些不屑地加重了语气。

　　“你什么意思？”

　　他睥睨对方一眼，靠近她低语了一句话。不知说的是什么，前一刻还满脸愤懑着的曹云，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再无见她反驳半句。

　　“……”
　　苏彧并不多作停留，转身进了教室。

　　我也离去，只是人还没走回到教室，半路上就看见明明向我冲过来说：“西茜，我刚听佳佳她们说，重点班有两个臭丫头在欺负你是吗？你跟我说说都有谁？看我不好好收拾她们一顿！”

　　看着她气哼哼的样子，我劝她说：“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回教室吧。”

　　中午放学后，大家都直奔饭堂而去。这时候的教室，除了我在低头刷题以外，已无他人。“茜茜，你怎不去吃午饭？”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
　　“钟凝？”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说你请假了吗？”

　　“本来是，不过最后一节课回来了。”她苦笑一下，微蹙着眉头向我解释，“早上起来发现我发烧，我妈就给我请假去了趟医院，不过后来见我打完点滴好多了，她又说学习要紧，就把我赶回学校了。”

　　“哦，那你身体还撑得住吧？”

　　“还好，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她迟疑了片刻，似乎很抱歉般的神情，“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茜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我早上生病没来学校，就不会害得你被曹云她们误会，不过我刚才已经有好好向她们解释过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这不关你的事。”

　　“可毕竟是因我这时候请假，你才被她们骂的。”

　　我想，未必吧！

　　听曹云她们早上说的那些话，不止是因为水壶的事，好像也还因为…………总之她们也只是借这个由头而已。

　　看到钟凝这么自责，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忙安慰她说：“你不要这么想，我都没往心里去，你也不用自责……这事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它了吧？”

　　半晌后，她微微点头，“好，都听你的。”

　　看着她眉目舒展开来，我也终于放下心来，正要问她吃饭了没？又见她出声问我：“我刚刚在饭堂遇见明明他们了，你怎不一起去吃午饭呀？”

　　因为我怕在饭堂碰见苏彧，更因为早上听到别人那样骂我，我心里也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心里憋着一股气的，我就选择留在了教室里刷题。

　　可是这怎么能说呢？

　　所以我低头执笔，掩饰自己的情绪说：“我还不饿，再加上饭堂太多人了，我晚点再去。”

　　钟凝显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她献宝般问我：“那茜茜你喜不喜欢吃盐焗鸡、番茄炒蛋这些？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吃我的吧？我没碰过的。”

　　说着，她将自己的饭盒放我课桌上，我才注意到她的手里，一直拿着个饭盒，看样子像是刚从饭堂打包回来的，还没来得及吃。

　　我拿起还给她，“不用，待会我再……”

　　可是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退出好几步远，边退边说：“其实我也没胃口，刚才在饭堂我本来想走人的，可是想着来都来了，就打了一份饭菜想看看下午要不要再吃，不过还是不要浪费，给你吃好了。”

　　“那你下午饿怎么办？”

　　转眼间她已走出教室，来到我座位外面的窗口，冲我一笑说：“这个你放心啦。我妈给我的保温瓶里，还有一份皮蛋瘦肉粥，我不会饿着自己的，我走啦。”挥挥手，她就这样走了。

　　自从发生早上的事后，说实话整个下午我都不太想经过苏彧他们班教室，然而好不容易等来了放学，今天却是轮到我们来值日，我要去厕所装些水回来，才好搞卫生。

　　此时，整栋楼上上下下都是走动的同学，或是回家，或是去饭堂什么的，在我经过楼梯拐弯处时，恰巧看见人群中有两个熟悉的背影，一个如玉树临风，一个如蔷薇聘婷。

　　玉树临风的那个人，自然是苏彧。

　　而走在他身旁的那个女生，却是钟凝。

　　因我离着他们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两人在说些什么，我也是可以听得见的。听语气钟凝似乎很开心，我听见她甜甜的声音说：“苏彧，你喜欢吃饭堂的哪些菜？”

　　后者回她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这样啊。”她点点头，莞尔一笑说：“我自己呢，就比较喜欢吃些清淡点的饭菜。不过学校饭堂做的不太好吃，要不下次换我请你吧？我知道外面有几家饭店特别好吃……”

　　闻言，苏彧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见他说好与不好，只是说：“以后再说吧。你不是说很饿吗？我们走快点。”

　　钟凝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下午比较饿而已，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酱样紫，中午我想着将自己的饭菜留给茜茜时，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谁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居然这么不争气，后来就低血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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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边说边走，等俩人走下楼梯后，后面我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我脚步没停，继续往厕所方向走，听钟凝刚才话里面的意思，原来中午她将自己的饭菜留给我吃之后，导致下午她直接低血糖了？唉，都怪我……

　　不过，苏彧这是要请她去吃饭？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等大家搞完卫生后，这次轮到田瑞锋这家伙去扔垃圾，可他还是提前跑了，明明就说帮他去扔。我见时间还早着，于是留下来做模拟真题。

　　二十多分钟时间过去后，明明去后回来说，自己刚才回来路上碰见钟凝了，还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我想，大概是因为她下午低血糖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