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27、第二十七章

　　成绩陆续公布出来后。

　　一眨眼功夫，高二又将结束，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们逃课被抓，就想起一个多月没见到允青了，便乐呵呵跑化学班找她去，见到她实在太开心，便拥了上去，她亦如此。

　　我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允青，感觉你现在瘦了好多？”

　　“有吗？”她的表情掠过一丝不自然，又看到我点头之后，用不甚在意般的语气说：“可能是我最近复习睡得少，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叮嘱后，我又想到了她的生日，于是兴奋地问：“你生日快到了耶，有打算怎样庆祝吗？”

　　会不会像往年一样——和她外婆一起过？或者是和我们一起玩？

　　还有我今年应该送什么礼物给她好呢？
　　她会喜欢的、特别的、礼物！

　　我好奇地看着允青，她却微微摇头，说：“我还没有想过。”
　　“那暑假呢，去哪里玩？”
　　“到时候再说吧。”

　　相比往日，今天的允青似乎处于掉线状态，眉头时而微蹙，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可当我问她发生什么事时，她却转移话题了。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她考试成绩不理想？
　　虽然这不太可能！
　　但除此之外，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是什么缘由。

　　中午吃饭，食堂里人声沸腾，而我们这一桌自从落座后，也是边吃边聊得畅快。然后当大家聊到暑假准备要干嘛时，我又想起了允青的生日……嗯，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我默默地想着。

　　见我机械地往嘴里送饭，旁边苏彧的声音传来，“顾西茜，吃饭发什么呆呢？”我一回过神来，看见苏彧拧眉的样子，似乎在吐槽我这个吃饭不积极的态度。

　　我心虚地应了一声，同时向他解释：“是允青的生日快到了，我在想送她什么礼物。“

　　他疑惑：“什么时候？”
　　我掰了掰手指头，“就是7月25号，还有13天就到了。”

　　“那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没呢，好纠结。”
　　“那不急在一时，先吃饭吧。”
　　“嗯～”

　　听到我们俩的对话。明明提议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不如我们偷偷为她办一场生日party，大家开心地玩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赞同：“明明，你这主意不错！”

　　除了我，这桌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大家瞒着寿星公，就这样愉快地拍板决定了。

　　转移话题后，我们又聊到即将到来的阅读节。因为苏彧今年也参加了演讲比赛，大家都在围绕着这个话题问他准备得怎样？演讲主题是什么？还调侃他像往年一样，务必去拿个冠军回来。

　　说完之后。
　　明明感慨：“今年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参加阅读节了吧？”

　　我回她：“是啊。不过高考完，你想回来看看也可以啊。”

　　明明唯恐躲之不及般，“别！明年又没有班长的演讲，那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往火坑里跳呢！”然后，她又用手肘碰了下自己身旁的人，问：“大蜂子，你呢？要不要回来？”

　　田瑞锋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你自己都不想看，你还问我明年要不要回来参加？傻！”
　　明明撅嘴：“说谁傻？”
　　“我傻，我傻！”
　　李海忍不住嗤笑这俩人：“……风头刚过，你俩又出来秀恩爱啊？小心像上次那样差点被抓包……”

　　期末考前一个月，学校抓早恋违纪这事，抓得特别严。有一次这一对就差点栽在我们教导主任的手里，幸好那次有钟凝机智解围，才解除了他俩的嫌疑。
　　所以，这是踩到明明的痛处了。

　　还没等田瑞锋有所反应……明明就回击他说：“胖大海，小心我缝上你这乌鸦嘴。”

　　李海扯皮，“我好怕怕哦。”
　　……

　　说回阅读节，是由我们学校高中部、初中部联合共同举办的。每届除了会有开幕式之外，还会有主题读书会、诗歌朗诵比赛。

　　不过每年的阅读演讲比赛，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很多同学都会踊跃报名参加，但在初赛中，需要向评委会老师们提交自己的演讲稿，只有通过的同学才有机会进入到正式的决赛阶段，而我们班这次仅有一人获得了此次决赛的名额，那就是我们的班长——苏彧。

　　随着周末的到来，学校一年一度的阅读节如期举行。

　　在这两天走进校园，随处可见挂着不同名言名句的红色挂旗，如“腹有诗书气自华——苏轼”；“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歌德”等等，往年也皆是这样，所以这方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此刻，站在我们礼堂的高台上，我们校长正在激情澎湃地发言：“同学们，早上好！今年是我校举办的第九届阅读节，主题是「书为舟，载梦想远航」……意大利哲学家安伯托·艾柯曾说过：‘不读书的人只过了一生，读书的人过着5000种生活。’，阅读的意义在于拓宽一个人灵魂的深度和广度……”

　　晨会结束后，演讲比賽在下午两点开始。

　　作为演讲参赛者，苏彧早已去后台做准备，等主持人落落大方地说起开场白，介绍完评委、比赛规则和评分标准后……就开始依序介绍参赛者上台演讲……而坐在台下的众人随之鼓掌，或窃窃私语。

　　有小声聊天的，有说八卦的，有对参赛者评头论足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苏彧上台。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上，只见他眼神沉稳冷静，姿态从容不迫，比起之前上台显露出些许紧张的个别同学，更是给人气场十足的形象。

　　观众席上，传来其他班级女生的惊呼声。

　　“哗，丽娜快看快看，台上那个男生好帅……”
　　“啊啊啊啊啊……是很帅，刚才说他是哪个班的？”
　　“……好像是高二（15）班的，等等……还是（5）班？我没注意听……”
　　……

　　苏彧谦恭有礼，作自我介绍后，便直切主题，进入演讲状态。

　　“‘古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如果说人生是一场修行，那么生命因逐梦而精彩！纵古观今中外，凡有所成就者，无一不仗鸿鹄之志，据英杰之才。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意义在于晓真知灼见，明事理人心。

　　人生追梦途漫漫…………读经典、品名著，我们读的是主人公勇于追梦的赤子心…………我们读的是书中人面对命运不公的顽强反抗……
　　…………
　　对于《月亮与六便士》的思特里·克兰德而言，梦想是值得倾其所有，毕生追求的“月亮”，哪怕忍受饥寒交迫，哪怕不为世俗观念所理解，我们读的是追梦人“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满腔热忱；我们读的是追梦人“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的坚韧不拔……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的是自己的身影，我们读明的是自己的内心………………”

　　听着苏彧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演讲……仿佛是往众人心里那无波无澜的湖面投掷了一块石头，一石激起千层浪，以致于现场越发安静起来，好些人渐渐收起最初挂脸上的那份漫不经心，像是被打动，开始认真听。

　　当我望向站在台中央的那人，突然觉得好遥远。在我的目光追随着他时，他却已经站在更高的位置，俯瞰风景，而我与他之间的差距，像是有着燕雀与鸿鹄之间的距离。

　　在我走神时。
　　坐我旁边的钟凝，悄声问：“茜茜，你在想什么？”

　　“啊？”我回过神来，“没什么。”

　　她像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苏彧所在的方向，又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茜茜你说……像苏彧这样优秀的人，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这个，我不知道……”虽然这个问题，我也曾在心里无数次想象过。

　　钟凝眨了眨眼，“哈，我还以为苏彧跟你说过呢。”
　　我摇了摇头，“没有呀，他从不会说这些的。”

　　话音刚落，明明插话进来，“问我问我，我最有发言权了。”

　　在我们的疑惑神色中，她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是上学期她当面问苏彧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的那件事，他当时说的是喜欢学习……我想，这不算是什么答案吧？

　　钟凝听完后，分析说：“听苏彧的意思好像是当时还没有喜欢的人，而且看样子他应该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哦。”

　　我忍不住问，“是这样吗？”
　　“十有八九。”
　　钟凝语气很笃定，见我不再出声。她对我笑了笑，继续听演讲去了。
　　我的心情，却开始低迷起来。

　　他真的是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吗？
　　……不是的！
　　一定不是的吧？我的内心想极力说服自己，或许他没有那么想……
　　但也许是呢？
　　他那么优秀，他值得喜欢更好的人。

　　苏彧他一直以来就像个太阳般，那样的光芒万丈，而我仿佛是一朵追随他的向日葵，那样地默默无闻！

　　认识他之前，我甘于平凡。
　　因为我不曾想象过……自己的未来，但因为苏彧，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这是不是，就如艾米莉诗里所说的那样？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注意力才重新集中过来，听见苏彧磁性低沉的声音，清晰入耳。

　　“………………曾记辛波斯卡在《不期而遇》说过：“我们彼此客套寒暄／并说这是多年后难得的重逢／我们的老虎啜饮牛奶／我们的鹰隼行走于地面／我们的鲨鱼溺毙水中／我们的野狼在开着的笼前打呵欠／我们的毒蛇已褪尽闪电……

　　作者借用大自然动物的意象，感慨就像动物丧失自身本能般，昔日故友久别重逢，却不见彼此身上有那当初所憧憬的豪情壮志影子，维剩下久经世事的沧桑与陌生……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个人如果与梦想背道而驰，这何尝不是当初的我们与十年后的自己、二十年后的自己、或是三十年后的自己相逢，却只落得个哑言以对，互望着对方无可奈何微笑的境况。
　　…………
　　…………
　　而米兰·昆德拉说过：“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步正在走向我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希望我们每一个追梦人都以此谨记，立足现实，勇于追梦！勤于圆梦！
　　不然碌碌无为一生，纵使寿如彭祖，又何尝心中不留遗憾呢！”

　　在苏彧演讲完之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
　　等比赛结束后，结果揭晓，苏彧果然不负众望，夺得第九届“梦想杯”阅读节冠军。而亚军、季军则分别由高一（16）班刘思扬，初二（7）班李书哲获得。

　　见状，田瑞锋、李海他们雀跃欢呼起来，引得苏彧好像往我们班级方向看了几眼。

　　遥遥人群中，我注视着他。
　　仿佛他也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但太远，或许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颁奖结束后，大家纷纷向苏彧表示祝贺，而田瑞锋、李海等一众男生，还嚷嚷着要他请客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