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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胡入山林 阿胡行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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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数月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众新生学子在松山道院也小半年了,上师许诺的花海之行却一直迟迟未兑现。
原来,道院里这些上师,其实并不是常驻于此,他们自有师门或居所,来松山授道不过属于一种常见的差遣,修士入道后并不是一心修道,便可万事不理,宗门修士要各领闲差,出门办事,散修亦要寻丹求宝以供养自身。
而院内除了院主为元婴真君,其余皆是金丹真人,只因世上有传承的望宗门下弟子大多修成元婴才能开业收徒,故派遣金丹期修士,一则他们身份虽贵又不至于可以任性抵赖宗门差事,二则无需担心这些金丹修士近水楼台先得月,光给自个挑好徒弟。这些都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新学子们也是入学几月才渐渐知晓这些。
东部神州各大宗门,但凡有意思在松山院内挑选弟子的,都会按道院所求派遣修士,前往授道,而这些修士自身也是日日苦修不缀,除了必须的按时授课,其他时候却难得有闲空,所以等那药修上师一句有空,众学子是等足了大半年。
这一日,松山半山处,一朵莲花飞行,莲上数名学子浮坐其上,直至一片花海上空,其中一名年纪大些的跳至云头,低头嘱咐道:“阿胡,灵孝,等会下去,你们可要多加小心,这法阵虚幻莫测,虽然有靖云真人神念笼罩,但他此时闭关在内,未必能时刻照看你们,法阵内倒也罢了,阵外妖兽杂乱,若有什么变故,谨记书灵之祸。”
阿胡仰头回道:“郑师兄,你这么放心不下,何不一道下去游玩,苦修这许多日,闷也闷死了。”
郑师兄笑骂道:“你这皮猴儿,不要来引我偷懒,这是你们的课业,自己耍去。”又对甘四娘道:“四娘,我托你寻那几种灵草可别忘了,等天色暗了,我就来接你们,切记勿离花阵。”众人应了,郑师兄放下他们,便驱动浮莲回院。
上次二子匆匆而过,都没有仔细观赏此地丽景,正当夏令,花阵内莺歌燕舞,姹紫嫣红,又有阵阵微风,吹皱朵朵娇瓣涟漪,令人神清气爽、暑气全消。落地后,学子们在花海中穿梭寻宝,偶尔发现美味灵果,便摘下放入宝袋中,也唤友前来,一同摘采。
药修上师布下的课业是每人寻觅两百种效用不同的灵果,下次授课要用来炼制一种罕见的丹丸,阿胡疑心上师是利用职权之便,奴役他们替他收集药材,好在此处果然是个聚灵宝地,细找之下,收获颇丰。
虽然郑师兄离去前千叮万嘱不可擅离花阵,甚至最好连阵眼都不要距离过远,有些小妖气势低微,偷偷避开禁制进来,也有可能在花阵外围遇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遇到专擅蛊惑人心的,无论对方法力如何,这些小学子们是稳输的。但对阿胡来说,这反而是个机会,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新鲜灵肉了。
这也不能怪膳食执事不够贴心,松山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个小门派的人数,捕杀灵兽对筑基修士来说本身就是件难事,还要剥皮分骨,再按人头分好,先供上师,再供师兄师姐,最后才是阿胡这些小学子们,分的还是那么巴掌点大的肉,美名曰怕小孩子克化不了那许多灵气。
阿胡虽然已经摸到炼气入体的法门,可以几日不食,入关辟谷,但她就好这口肉,且十年筑基,前期需要多少灵物滋养那是数不胜数,其余学子都携带着几车的异宝灵食,可自用亦可与杂役执事兑换,她带的兽肉太少,还要养仆济友,又懒得再写信向阿娘索要。
同坐莲舟前来的同伴们此时都四散开了,这法阵奇妙无穷,修士在其中,只要不被阵主排斥,心中感念便可出现在阵内任何位置,此阵又擅防御又擅养气,是罕见的多重阵,有心研究此技的学子,甚至停下采集的步伐,开始仔细钻研起来。
甘四娘颇得药修上师青眼,对采集灵药一事极为上心,有她在,其余三人都有点懈怠,王灵孝摸出一本《子午杂记》递给晏清说道:“上月我从藏书阁里找到这本典籍,是一位元婴前辈据自身所历写就的纪事,你不是想看看魔门的些逸事么,拿去看罢。”
晏清道了谢,接过后问道:“如今你已炼气入体,是否能翻阅的典籍比之前更多?我已许久没入过藏书阁,看来也要再去好好淘些上古道经来看。”
“这倒没有,还是只能看最底下那三四层柜子里的。”王灵孝摇头说道。
阅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对修士最基本的要求。近两个月来学子中逐渐有人能引气吐纳,通过神识在心阁炼化灵气,再逐渐打通经络,阿胡四人中只有王灵孝开悟最晚,堪堪迈入炼气期月余而已,不过也比同窗们快上许多,他们四位也是最勤奋好学,才有了一点修为,就想是不是能阅览更多典籍,不料他们这小小变化,虽然已经与凡躯有异,但还算不得质变,仍需修炼。
阿胡听了他们对话,插嘴道:“这才半年指望有什么巨变,如今不过是体魄健壮些,修补自身缺漏罢了,论道行你我都还不算有呢。”
晏清不禁戳穿道:“我看你可是极有道行,那悬崖峭壁不过两三脚便窜了上去,像是学会踩云之术了。”
的确阿胡这话是太不把炼气初期的变化看在眼里,在其他学子看来自身已是巨变,不少人耳聪目明,能直视金乌光辉,体弱之人也健壮起来,比凡间力士还要多几把子力气,随心踏步可以飞起三四丈高,凡人眼中已是身怀异能,比得过些武林高手了。
阿胡道:“好啦,是我说的太轻巧,不过你们那日有没去油竹剑场看人小比,好家伙,曹巨卿那小子和一个小娘子打得平分秋色,真是精彩。”
“什么?还有人比剑能打得过姓曹的,这是为何?”王灵孝一脸惊讶,数次院内剑术小比曹巨卿都是独占鳌头,阿胡倒是不知为何一次都没参加过。
“那小子剑术是极高超,但这次并不是比剑,那小娘子用的是别样法器,还能驱动一二,看来修为是压过他一头,最终险胜了。”
晏清若有所思道:“都说金丹以下,修为不是绝对的,但若是修为、法器都更胜一筹,那还是赢面大了许多,我等要更勤修心法才是。”
阿胡把刚刚闲谈时采集到的半篮子灵花全数塞入极小的百宝囊中,回道:“睡觉就是打坐,睁眼就是修行,闷死我了,你别再说什么勤不勤的,晏清我们去那边看看,采些果儿。”
远离了众人,阿胡又说自个要去偷偷去外围走走,让晏清打个掩护,再三保证绝不贸然行动后,才脱身开来,走入一片茂盛花丛,阿胡闭眼默念几句,再睁眼时,花疏草浓,巨松林立,已是花阵最外围之处,她吸了一口松针的清香,只觉憋闷了几个月的郁气都渐渐散尽了,先不急着猎杀灵兽,反而运力一跃,轻轻松松就跳上巨松枝丫,踢树果,欺松鼠,挖树坑,淘了好一会儿,在松鼠一家三口的怒视下拽着嫩枝荡起了秋千。
这里所距花阵甚近,寻常灵兽感知到排斥气息也会远远避开,如果想要猎头大的,恐怕还要往远处走上一段路,她如今这人躯只是炼气初期修为,为保自家安全,还不能随意狩猎,需仔细挑选一番。
阿胡玩到尽兴,又前跃了几步,只见林间一头鹿影闪过,似乎身形不大,她直追在后面,仔细一瞧,是头三花两白灵耳鹿,好像还是幼鹿,这么一只小的怕是不大够分,且长得如此可爱,粗粗吃掉有些辣手摧花,于是又转头另寻。行猎一事极耗耐心,虽然松山占地甚广,什么奇珍异兽数目繁多,但须知灵兽各有地盘,炼出修为后更是彼此尽量井水不犯河水,因此除非刻意豢养,要猎上一头称心如意的,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数日。
此时放过一头小鹿,于阿胡其实也是当人当久了,有些心慈手软,想当年她在家中,一口下去,几十头小鹿也吃尽了。如此一想,她又嫌起自家来,人身腿短,法力微薄,连掷剑穿物都做不到,真真废物,回去还是要更刻苦修行,早日筑基,摆脱这凡体尘躯才是。
这一想,又不愿多玩了,忙运足目力,隐藏身形,四下搜寻起猎物。
此时已至午后,日光点点撒在林间,甚少灵兽离巢觅食,阿胡左右转了一圈,离那花阵有所距离,已经完全步入林中了,但只见些寻常野兽,食之无味,不值一击,不由得继续深入松林寻找,左右赶在日落前回到花阵就无大碍。
她这边肆意前行,花阵内众人却已发觉少了一人,王灵孝与甘四娘寻觅灵药探到阵心时,见群花簇拥着一块光滑石碑,走近查探,似乎有点法门,王灵孝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试探,只见碑面开始缓缓流转闪闪金线,又有点点微金在上移动,便催动心念呼唤近处的同伴一起来观摩宝物。
几人移动过来,刚好晏清也在,只见微金光点也同时移动,刚好阵心有七人,碑上也有七个光点聚集在一起,晏清明了道:“这应该就是上师课上提过的观星法器吧,入了此阵的修士都会出现在这碑上,显示位置,若是阵主在此,还可随心变阵,困敌或者防御。”
王灵孝也看出来了,兴致勃勃的一一指点:“这是你,这是四娘,我刚刚见她在东方采郑师兄要的灵药,还有……咦,怎么少了一人?”
晏清跟着数了一遍,脸色一变道:“似乎是阿胡!她刚刚与我一路,说采了半天也厌了,要去外围转转,可你看这外圈哪有金点。”
俩人避去一角,彼此都有些懵然,晏清用神识联络阿胡,却并无任何回应,王灵孝也担心阿胡是不是撞上什么妖物所以被掠走了,胡猜乱想了一番,也没什么结果,王灵孝喃喃自语道:“这回若平安无事,我无论如何也要造一个百里传音的秘器,总好过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晏清表面较为镇定,当机立断道:“阿胡和我最后一次联络时,在西北方位,我们问问其他人,还有没有人在别的方位见过她,若是没有,一起去西北处寻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快唤四娘回来守着这里,如果看到阿胡出现,就联系我们。”
等甘四娘感应到他们的心念,急急来到阵心后,晏清掏出一个玉球,这是他上次炼器课因为配错材料无意中弄出来的废品,因为花费了些宝材,一时舍不得丢掉留了下来,若用灵力捏爆会绽放出大量红黑烟雾,平时自是无用,今日倒派上用场,和四娘左右解释一轮完,只要见到代表阿胡的金点,便将此球掷上高空引爆,烟雾蒸腾后,方圆十几里都可看见。
幸亏三人都已是炼气期修士,虽然还没有脱胎换骨,但有灵力持身,送一个小小玉球上高空还是轻而易举的,不然换作普通女子,能扔个半高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如此商定,晏清、王灵孝二人当即结伴而去,顺着阿胡的路线开始寻她。
松山道院阿胡小居内,兕儿与青羊正在擦拭桌椅,矮老头去晏清屋内寻王十五借扫帚去了,忙碌间二女忽然同时闭眼,神识里传来一段讯息,睁眼后,兕儿笑道:“主人捉到了好东西,叫我们去帮忙呢!”
青羊也欢欣鼓舞道:“这下又要有好吃的了,我们快走,等那老货回来,说不得又要嘀嘀咕咕的,左右它是不食荤腥,老拘着我们。”
说罢二人便出门往山下奔去,待过了院门,干脆化成遁光疾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