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胡》乱七八猫

10、封豕异兽 上古妖兽

　　“ 没想到松山这浅地，还卧了头上古妖兽。”

　　距花阵数十里处，松林之中一道倩影忽实忽虚，正紧贴着树干，从上而下注视着一只身躯庞大、面露獠牙的巨兽，此兽正在低头拱地，巨松□□无比，却被它轻松撞折，铜皮铁蹄，所踏之处具留下深深足印，若是被它随意一碰，恐怕也会被撞出内伤来。这巨兽正在林中四处探寻美味，贪吃天然松露及松树底下的嫩根。

　　阿胡凝神静息，一动不动，保持一个较安全的距离，她刚刚望见此兽，心里是一阵大喜，这头封豕乃上古神兽后裔，虽然时至今日早不如它的先祖那般上天入地、震慑八方，但也算是九品妖类，还好它尚未修道，如今只是头强悍不驯的普通妖兽，可以吃得。

　　不过即使可吃，也不是阿胡一人能吃得下的，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弟子，又未身怀异宝，直冲上去只是牺牲自我，给这封豕加餐罢了，说不定还不够它一口嚼的。阿胡默默传讯呼唤支援后，便一路紧盯着它，跟了这十几里路。

　　忽然这封豕似乎发觉了点什么，抬头张望，有些躁动。

　　过了片刻，北部传来阵阵沉重的闷雷声，似乎有数头巨兽正奔驰而来，只见那封豕开始狠刨后蹄，极不爽有兽扰了它这享用甜点的雅兴，它独自在这片山区生活了数百年，向来横冲直撞，霸道惯了，一个猛冲便往北去。

　　阿胡扒紧树干，勉强稳住身形，刚刚它那一冲几乎将阿胡藏身的巨松擦倒，待巨兽远离此地后，急忙提气聚力，缀着那封豕足迹追去了。

　　花阵外二位学子满面愁容，阿胡的气息到这便断了，他们万万没想到阿胡是直接平地起跳，不走林路走林木，真个猴精附体。

　　此地距道院极远，虽然同是松山，却在另一处峰头，等到日落还有几个时辰，那时才有人来接他们。正在犹豫是否要入林冒险之际，忽而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地面也有些许震感，他们对视一眼，瞬间下定决心，一齐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掠了过去。

　　越靠近越觉得地动山摇，且那嘶吼声似乎也正在往这边移动，两人连直立都有些勉强了，晏清咬牙对王灵孝一字一句道：“我看可能......可能是阿胡惹得，你还......要不要，前去？”王灵孝见晏清虽然面有惧色，但仍然目光坚毅，便知他无论自己跟不跟上，都是要上前一探究竟的，过去数月他们几人日日一道练功修法，交谈间又志同道合，早已视彼此是至交好友，此时阿胡可能有难，怎能袖手旁观呢，他微微一点头，晏清见他也要同去，便翻出八卦阵，塞到王灵孝手中，不等他回应，就继续先前寻找那嘶吼声源。

　　两人寻到一断崖处，底下声浪不断袭来，几乎要震伤他们的经络，周围山石也不断滚滚落下，摸到断崖尽头，往下定睛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令晏王二人毕生难忘：

　　只见两头凶兽正斗成一团，还有一颗盘踞在崖壁上的树精张牙舞爪，抽打着自己的枝条，给其中一条凶兽助阵，身形大些的凶兽短吻长牙，毛发似钢针般炸开，黑蹄粗尾。身形小些的面部长着一上一下的双角，皮如铠甲，四肢粗苯，丝毫不惧那短吻凶兽神身上的刚毛，贴身缠斗。

　　王灵孝颤颤巍巍的扶住晏清，他本来是趴立在崖边，现在感觉自己只想直接趴下了，道院内也蓄养了些小灵宠，多是精灵可爱的，像这种煞性全开的巨型异兽还是第一回见，还一见就是仨，晏清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只觉头皮发麻，勉强稳住王灵孝后，俩人彼此支撑，也不敢偷偷离去，怕被下方凶兽发现，他心想还好所视范围内并无阿胡踪影，她今日穿件红衣是瞩目的很，不怕略过了，又觉稍稍心安。

　　崖底正酣战，远处那树精将数根枝条缠绕在一起变成一根，悄悄延长后贴地行进，猛地将短吻凶兽缠住，趁这一刻，双角凶兽刨地助攻，直冲向短吻凶兽，将它侧面开了两个不小的血洞。

　　那短吻凶兽，吃此一痛，激的怒吼数声，身形居然随之暴涨，挣脱了那枝蔓，直向那山崖顶部逃去了。

　　只几瞬间，便跃过二人藏身的石堆，摧枯拉朽般带倒无数巨松，往他们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晏王二人劫后逃生，只差一点就要被那凶兽践踏致死，都是坐倒在地，彼此惊魂未定。这时，只听崖下居然传来一道女声，娇喝道：“ 你俩！怎么这般心急，还未布好阵就冲上去了，这下好了吧 ，都被放走了，万一给它逃到老巢里，看你们如何拖它出来。”

　　这声正是阿胡发出的，她这两个婢女在山上关的久了，见到这么一头白送上来的好食材，太过性急，和封豕在这崖底相遇，刚一个照面，便显出原形，完全忘了要先布好困兽阵再行猎的老规矩，二对一居然还让那凶兽逃走了，此时也是懊悔不已。

　　阿胡骂骂咧咧，一边怒斥二婢，一边由青羊伸出枝丫托她爬上崖底，无声无息间，如同从天而降出现在晏王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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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山间的风儿十分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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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陷入可怕的尴尬中，只面无表情的彼此对视着，心中都如同这满目疮痍的林地般混乱，但也只能维持着静静地、静静地气氛。

　　阿胡也不知从何说起自己这番奇遇，在这荒郊野地坦白自个的来历，似乎也不是个好场景，她还打算等筑基以后，找个好时机，缓缓的一个个告诉他们，而不是这么突然，毫无铺垫又血淋淋的呈现。

　　恐怕这二位对妖的印象是不会好了。

　　正为难间，兕儿和青羊也爬了上来，她们已化作人形，上来第一幕就是主人和主人的好友一同石化了，也吓了一跳，左右纠结了片刻，青羊怯怯的问道：“主人,我们还追不追了。”

　　晏清十分感激她出言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板起脸来对阿胡说道：“你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自个溜走了，吃准了我们不会向上师告状么？”

　　阿胡忙接口道：“是小妹不对，我自有苦衷呀，要赔罪的话我们回道院再说，现在最紧要的是，那妖兽似乎......似乎往花阵那边冲去了。”

　　花阵自然是有防护之力的，但是并不是专为防御所设的大阵，谁也不知道它究竟能不能抵得住封豕的全速冲撞，甘四娘还在花阵中，王灵孝皱眉道：“我们快去看看，这可真麻烦，传音法器真是不得不做了。”

　　为了尽快追上封豕，兕儿干脆又显出原形，背起四人，撒开蹄子就奔向花阵。

　　被青羊的枝叶固定在兕儿背上的晏清、王灵孝二人，感觉自己刚收拾好一点的内心，又被摇的七零八落，自这番变故后，二人道心反而更稳，有了一丝沧桑感。

　　赶到花阵外侧，几人都觉不好，那封豕似乎无意中引发了一场兽潮，不少野兽灵兽见它重伤狂奔，也跟着一道逃起命来，到这花阵前一股脑儿的全冲了进去，竟硬生生的破了这阵，踩踏了不少珍品。

　　阿胡远眺道院方向，隐约可见灵光急驰而来，忙命二婢绕远些赶回小居去，莫要被人看见。剩下三人，奔向阵心，见到甘四娘和其余学子都聚在那议论纷纷，悄悄的一齐加入进去。

　　甘四娘一见阿胡便松了口气，她无心嗔怪，只慌乱道：“还好你们没事，刚刚一群疯癫的野兽不知怎么群起而奔，一下子撞散了护阵，后面阵法运转又驱走了它们，但还是有师妹受了轻伤，为首的一头巨兽跑到西南处就一下子到地不起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这阵外全是它的血臭味。”

　　交谈间，那远处的遁光也奔到上首，落在地上化为二人，却是靖云真君和药修上师，他们落地后，扫了一眼，即确认学子并无大碍，命他们不得离去后，到外围转了一圈，修补阵法去了。

　　眼看自己辛苦养护的珍品花草被毁的面目全非，靖云子上千年都没波动的内心也起了些波澜，药修上师安慰道：“真君莫过于心痛，这些花草都是身外之物，学子们没事就好，上回折了一个，还被南边那老物啰嗦了几句，赔了好些罪。”

　　靖云子却不觉这些是身外之物，他当上这院主至今极少外出，也未能长期潜心修炼，能保有进项，还功力稳增，皆是靠这花阵出息，如今真是欲哭无泪，若不是药修上师在一旁看着，他真想扑地嚎啕一番。

　　此番打击过大，药修上师也心知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便继续低头给那些奄奄一息的灵草输入灵气，竭力恢复这些受了无妄之灾的灵植，待修补到阵西，二人这才留意到那头死去多时的封豕。

　　走近一看，一眼便知它是因为被刺穿心膜又失血过多而亡，但这伤口可十分稀奇，上下一大一小，不知是什么法器留下的。自打这封豕降生在松山，靖云子就留意过它，此妖天生异种，血脉高贵，已有三百岁余，再过一百年可能就修出道行，筑基开智了，这种凶兽谁会想不开故意找它麻烦，还找的如此简单粗暴，直接捅死了。

　　且它身上多处伤痕，明显经历了一番搏斗，不像是修士留下的痕迹，也没有灵力残余，还有这条条鞭痕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山上有实力击杀这凶兽的人并不少，但不用法力，贴身搏斗便有一战之力的，靖云子缓缓扭头望向阵心方向，心中发出悲愤怒吼：“灵犀宫！你们又阴我，说好的徒孙绝不会在松山变回兽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