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胡》乱七八猫

2、入学小考 阿胡一掌打

　　他这一掌走的是内家功夫，看上去轻轻一推，但带着连绵不断的后劲，若被直接撞上，不止外伤，内里也要受这巧劲破坏，阿胡道了声：“来的好！”原地身体微微探前，双手合为一掌，竟是要硬接下这一掌，王灵孝及甘四娘惊呼不好，但也拦不及。

　　不料两人刚一触，曹姓少年便脸色一变，他这掌力打出去，若对方实力不如，便自会后撤，刚好左手再变招接上，可没想到，这女童年纪小小，接住自己这下后，身体纹丝不动，这便是力气远胜于他，他打出去的力全数回到自己身上，一下子退了几步。

　　阿胡见他退了，也是真不客气，腰一弯便是一招扫堂腿，曹姓少年险险避过，正要再出招，但阿胡这边动作一气呵成，下盘没中接着就是一老拳，正打在少年右胸，下手丝毫不留情，少年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勉强没闭气。

　　殿上老者，此刻已看出两人实力悬殊，一道气流轻轻分开二人，温和对少年道：“你的掌法在山下也算是上乘武功，悟性也不错，此番输在这女童身怀怪力，你莫要太过在意。”

　　阿胡一听，不高兴了，嘴撅了起来，嚷道：“甚叫做怪力，明明叫神力！”

　　老者哈哈一笑，哄着阿胡道：“好好好，是神力，你这力气再来三个人也是必打不过的，我可对此做担保。”

　　说完又拿出一枚药丸给少年服下，化解他的内伤，不一会儿，少年脸色便好转过来，略休息一会，就黯然下台了。

　　阿胡等四人坐在下面，王灵孝不看上面的比试，只为阿胡不平：“这拳脚功夫，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力一个快，这姓曹的，力又不及你，反应也不如你快，真人倒夸他，不夸你。”

　　其余二人都颇为赞同，阿胡道：“我也不懂这甚么上乘不上乘的，只是打架么，怎么还想着那许多招，我只想着怎么把他揍趴下，可惜被拦住了。”

　　甘四娘年纪最长，也最通人情世故，安慰阿胡：“往后还要一起过上十年呢，真人并没有夸他，夸的是功法，你若今日打伤同门，以后相处也不自在，别人也怕你，我刚才比剑也是点到即止，大家比划比划，何必太较真呢。”

　　阿胡听后，觉得是有些道理，但她自幼便横冲直撞，想揍谁便揍了，还未考虑这许多，心中也不甚在意，反而想着若下次再与他比划，得让他心服口服才好。

　　至于如何让一个看上去心高气傲的人心服口服，她完全没细想。

　　各比过一轮，老者对众人基础如何，心中已有数，待各就各位后，朗声道：“诸位小友们，今日小考已结束，明日起，便要开始修习了，回去各自住处，好好准备吧。”说完便似来时那样，消失不见了。

　　殿内登时又闹成一团，阿胡与晏清是后来的，还未分配住处，甘四娘热情好客，邀他们一同去自个住处，到时派仆从去找道人询问，不用俩人无头苍蝇乱碰。

　　二人见殿外也无师兄师姐踪迹，在这干等也无聊，便一同去了，王灵孝住在甘四娘隔壁，也是离得近的很，四人都顺路。

　　住处离大殿极近，似乎又是设了什么机关，绕过几座假山，便是一片整齐屋舍，进甘四娘所住小院后，发觉是个普通的一进宅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堂屋卧室书房库房等等样样都有。怪道道院允许学子携带仆从，这门户虽小，但要整理清洁，也是极麻烦的，若要专心修习，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呢。

　　三人坐下，甘四娘唤来仆从，她带了三个下人，乳母车夫和一个小丫鬟翠姐，命翠姐去领起居用度的管事去询问，又倒茶招待他们。过了一会儿，王灵孝也进来了：

　　“好呀，我回屋后，见到道院分了好些灵草灵兽肉来，据说都是待我们学会养气吐纳，修习灵力后吃的，有助修炼，如今是吃不得，吃了也是存不住灵气，浪费。”

　　阿胡一听有兽肉分，眼睛都亮了，当下便期盼翠姐快点回来，好让自己也领一份兽肉饱餐一顿，这折腾了一天，几餐没吃，早饿的发晕了。

　　甘四娘笑她的馋样：“你这小妮子，想着吃就来劲了，领到了又如何，你还没开始修行呢，况且无有仆从，何人替你烹饪呀，难道你要自个下厨。”

　　阿胡皱眉不语，看似纠结此事，晏清笑道：“看来你我都要身兼二职，自个服侍自个了，若是日后学无所成，倒也可以回乡做个大宅管事。”他这一胡说八道又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王灵孝大掌一拍，给了晏清一下，快言快语道：“瞧你，这有什么，我母亲担心我在这受苦，派了七八个人来伺候，没想到来了一看，地方这样小，人多住不下，我便给你一个小子，最机灵的，看你也不是一个事多的主，洒扫烹饪，他是足够了。”

　　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对阿胡说：“阿胡妹妹，我带来的都是男仆，似乎不太方便照顾你，你要不要遣人下山买几个奴仆？”

　　阿胡摇了摇头，说道：“我母亲也疼我的，她会派人来，我今晚便写封信给她。”

　　晏清对王灵孝道谢，四人接着谈论起明日的课程，都一头雾水，道门高深，道院不是正式的门派，山底下的人只知道上山后，十年之期，学成便光宗耀祖，正式成为一名筑基修士。鲜有修士会下山后与家人谈论自己所学，大多回乡探亲一两次后便不知所踪，有心问道的人都知道这是正式拜入高阶修士门下，苦修去了，这一去便是数百年，就算有回乡之日，也往往物是人非。

　　一盏茶后，翠姐带着一名小修士进屋，他便是专管新进学子杂务的执事之一，进屋行礼后道：“小人姓杨，阿胡娘子，晏公子，请随小人来，您二位的住处已安排好了。”

　　四人见状，只约好明日一道上课，阿胡与晏清便跟着杨执事去到自个的住处，先到阿胡处，远远的看着一个身影立在门口，走近看，是个身高只有五尺、严重驼背的矮小老头子，他一见到阿胡就大喊：“我的天呀，小主人，你怎么抛下我，自个来了，老奴在小紫竹林找了你七天七夜，还是主人飞信给我，才知你来了这，唉哟，吓死老奴了。”

　　阿胡略感丢脸，又不想当晏清面出言训斥，便先和他招手挥别，自个进屋去了。矮老头唠唠叨叨的跟了进来，关上门后，往地上一坐，气喘吁吁的：“累死老人家了，站这多半日，两条腿真累人呵，还是不如四条腿好使。小主人呀，青奴和兕奴已在路上了，你便委屈几日，老奴先照顾你吧。”

　　阿胡哼了一声，不愿理他，心里还在赌气，这老奴伴随母亲多年 ，一言一语都会被他传回去，开始死活不肯带着，又拗不过母亲，来到这东部神洲，故意躲起来几日后，才引得母亲急了，换人来伺候。

　　矮老头见她不说话，又拿领来的灵肉哄，还未炮制的灵肉虽然缺少些滋味，但阿胡天性无肉不欢，见到灵肉，怨气便消了一多半，吃饱后，又大方的把灵草分给矮老头吃。自个歪躺在贵妃榻上没个正形，看着矮老头大嚼灵草，待他也进食完了，问道：“嗳，这松山道院是个什么规矩，怎么还考我们拳脚，修道中人搞得也和我们山野粗民似的。”

　　此时天色大暗，矮老头轻挥左袖点燃屋内各处烛火，转过来先针对小主人关于“山野粗民”这一形容的不正确认知进行几千字的反驳，再将他所知的一一道来：松山道院的规矩，凡夫俗子自然是不可知的，他们只知道道院定期收学子，因松山位于内海边缘，故学子大多来自周围诸国，这些小国供奉的几个修真门派，会提前派人告知下院供奉，让他们提前收集有修道潜质的弟子，何谓有修道潜质，测试方法不一，若送上来的人不符合松山道院的规矩，就只能止步山脚。

　　这些说的都是凡人，熙熙攘攘，最终能筑基入道的不过百里挑一罢了，若资质浅薄勉强筑基，最终也不会被宗门收作弟子，而是另有出路。还有些与松山道院有渊源的名门之后，因种种原因，可能长辈无力或无心培养，便送来松山习得最基础的道法，待筑基后，再修习独门秘法。

　　在松山道院，学子们入学后共习六门技艺，分别是“心法、炼器、制药、布阵，武技，杂道”，这六门技艺习得如何，道院并不过问，与前言一致，若筑基成功，即刻毕业，筑基不成，十年后也可自行离去。道院内的授课上师，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藏书阁内的藏书量，傲视整个东部神州，从松山筑基成功的弟子，各有所长，拜入任何一个大能门下皆有可能，更有天赋異稟者，自学道法，成为散修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