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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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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省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一名中年男子蹲在墙角,耸着肩膀,双手环抱。三位老人在他面前一圈圈的走着,双手合十一个劲祈祷。
“行了,爸,你怎么也和她俩一个样,歇会吧,生孩子紧张个什么劲。”蹲着的男人说完打了个哈欠,满脸的不以为然。
“胡一鸣!你这个畜生,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霉啊。”说罢,其中一位老妇女掩面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蹲着的胡一鸣心生烦躁。
“别说了,就这点事翻来覆去,我以后不喝酒不赌了还不行吗,你值不值当的啊。”
“你给我站起来。”胡一鸣的父亲走到他的面前,呼吸急促。
“咋了爸,我知道改了……”还未说完,胡一鸣的脸上就挨了狠狠地一个巴掌,“哎,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认死理,我不就喝点酒耍点钱吗,干嘛呀。”胡一鸣满脸不服气。
“那你怎么能打李菲啊,她还怀着孕呢,你的孩子啊那是,你这个混蛋!我今天,我今天,”胡父说着说着开始大喘气,严重缺氧使得他后退几步,靠着墙一个劲抚着自己的胸口。胡一鸣看着眼前犯病的父亲,还未走到他的跟前,只见胡父双眼一翻,直直的摔倒在地。
“医生,医生!”胡一鸣见状大喊着跑去护士站,两位老夫人蹲在晕倒的胡父身边一个劲抽泣。
“家属家属。”手术室的门左右分开,分娩结束的李菲被护士推出产房。
“这这。”李菲的母亲站起身边擦眼泪边跑过去,“医生,你看他是怎么了。”胡一鸣的母亲则一把拽住一名护士拉到胡父身边……
混乱,紧张,忙碌,焦急,正是此时胡家的准确写照。
“李菲和孩子我带回家照顾,你们就先照料好他吧。”胡父病房外,李菲的母亲冷冷的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亲家母,你别太多想,我和老胡一定再好好教育教育胡一鸣这个混蛋。”胡母安慰着追出病房。
“你啊,非要家破人亡才心甘。”病床上,胡父气力不足的说着靠窗站着的胡一鸣。
“这能都怪我吗,李菲那张嘴多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干一天活就够瞧的了,怎么着,回到家她还要数落我。”胡一鸣拧着脖子反驳。
“你不干那些破事,她会这样吗。人家辛辛苦苦怀着你的孩子,你呢,倒挺潇洒,还找了个小,我都替你丢人。”胡父说到这把脸一歪,不再看胡一鸣,父子之间聊这个话题带着点张不开口。
“哪个男人愿意一回家就面对一个黄脸婆。”胡一鸣小声嘟囔。
“你混蛋,人家李菲嫁给你时长得也是白净漂亮,是你自己没能力给人家好生活,没钱让人家保养,你还有理了,我真纳闷李菲当初怎么就愿意嫁给你。”胡父摘下氧气罩,大声呵斥。
“行了,知道了,你躺着吧。”胡一鸣不耐烦摆摆手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人头涌动,老板叼着烟卷熟练的收钱,找零。
“拿瓶二锅头。”胡一鸣靠在柜台边,双手插兜。
“自己拿,这只管结账。”
胡一鸣挠挠头挤进商店,好不容易挤到卖酒的架子边,胡一鸣看着这些酒下面的价格搓搓手,寻找着最便宜的。
“七块五,还要烟吗。”老板递出酒看着胡一鸣。
“拿那个五块的,送个火机呗,我这都花了十来块了。”胡一鸣一咧嘴拿走一个面前摆着的火机。
拎着酒瓶的胡一鸣走出医院大门,站在门口不知所去。给工头打去一个电话,说老婆生了,自己得陪护几天,得到允许后,胡一鸣吹着口哨走回家,又可以少干几天的胡一鸣挺开心。
因为李菲住院待产,胡一鸣索性也住在工地,正好给工人做饭的胡一鸣的相好也在,胡一鸣更加乐不思蜀。时隔近一月回来的胡一鸣一推开房门,一股霉味传来,胡一鸣也不在意,一脚踢开和李菲住院前两人争吵打砸的碗筷家具,撇开沙发上随意扔着的衣服,一屁股坐下,胡一鸣拧开二锅头,猛灌一口。
“喂,想我没。”微醺的胡一鸣贱兮兮的冲着电话肆无忌惮的讲着。
“她生她的,又不是老子的事儿,嘿嘿,晚上我去找你啊。”喝多的胡一鸣索性躺在沙发上,枕着自己之前脱下还未洗的袜子,带着泥土的鞋一遍遍蹭着李菲买的沙发垫。
“什么!以后不联系了?为什么?你他妈的贱货,是不是和别人勾搭上了,老子给你买项链,买衣服,还不满足啊。狗屁,谁说,谁说项链是假的。”胡一鸣底气不足,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低。
“他妈的。”被挂断电话的胡一鸣猛然坐起,一把将还剩一点酒的酒瓶砸到地上。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抓紧回来收拾收拾!”胡一鸣将怨气统统发泄给李菲。
“胡一鸣,我告诉你,我女儿要和你离婚,孩子你也别想见!”电话那头,李菲的母亲强势的说着。
“离婚?想得美,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就这么算了?”酒劲上头的胡一鸣口无遮拦。
“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对菲菲好,再说,菲菲都生了我的孩子了,我还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您放心吧,妈。”胡一鸣突然语气一转。
迎接胡一鸣的是一阵阵电话忙音,通话被李菲的母亲挂断。
“妈的,好说歹说不听。”胡一鸣扔开电话,推开沙发上的杂物,侧躺下睡起觉。
“妈,他说什么了?”李菲躺在床上看着愤怒的母亲。
“这个混蛋,当时让你嫁给他不就是看中他肯干踏实吗,谁知道钱没挣到,还学会赌博了,你自己说,这几年因为赌,他爸妈的房子都进去了,就光我就为了他还了多少钱了,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爸有病在身他不是不清楚,可是呢,活生生来家里闹,你爸被气的犯病走了。”老人越说越激动,李菲的儿子也开始嗷嗷大哭,扰的李菲心神意乱。
“哎,当初就该听你爸的,早点散,现在倒好,自讨苦吃。”老人抹抹眼泪,抱起孩子哄着。李菲转过头擦去眼泪,看着屋中央放着的遗照,“爸,我对不起你。”
“铃铃铃”一阵来电音吵醒胡一鸣。
“喂。”胡一鸣闭眼皱眉接听。
“儿子,医生说你爸的情况经过这一晚的输液已经控制住了,你来医院接一趟我们吧,我这也一夜没怎么闭眼,怪累的。”电话那头,胡母话语间带着疲惫。
“我干活呢,没空,再说我也没车,去了也没用,你俩打车吧,挂了。”烦躁的胡一鸣扔开电话,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我就说指望不上他,你非自找气生。”胡父看着满脸愁容的老伴,起身穿上外套,“走吧,我们去趟李菲那,我看他妈气的不轻。”
“哎,你说我平时没作孽没杀生的,怎么生了个他。”胡母一抿嘴,眼泪止不住的掉。
“行了,走吧。”胡父轻叹一口气,拍拍老伴的肩膀。两位花甲老人搀扶着离开医院。
两位哪舍得打车,出了医院一趟又一趟的倒车,最后在李菲家附近的车站下车。
“还买点什么吗,孩子的日用品要不要买点。”女性的细致发挥着作用。
“还买什么买,先去给你儿子擦屁股吧。”
李菲正仰在床上给孩子喂奶,门铃声传来,“妈,有人敲门,你来帮我关一下房门。”李菲喊着在厨房做饭的母亲。
“这个点,能是谁。”甩甩手上的水渍,关上女儿房门,老夫人打开屋门。
“哟,你们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快进快进。”虽说胡一鸣做的不是人事,但他父母的为人,李菲一家还是认同的。
“亲家母,对不起你啊。”胡父一见到李菲的母亲便是深深一鞠躬。
“哎呀好了好了,先进来吧。”李菲的母亲并未伸手去扶,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李菲呢?”一进门,胡父便问。
“在房间喂孩子呢,你们来是为什么。”
“这个,我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得来请求你。虽然胡一鸣做了太多伤害李菲的事情,但是昨晚我教育他了,他也明确表示以后不会了,而且我们老两口剩下的存款,也决定过几天都存到李菲的卡里,从我们这里要不出钱,胡一鸣也就老实了。而且现在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再给胡一鸣一个机会,他当父亲了,他会觉出肩膀上的担子的。”胡父不可谓为了胡一鸣姿态不低。
“谁想真让两个年轻人离婚啊,再者说孩子也出生了,我们家菲菲就算是离开胡一鸣,拉扯着个孩子也不好再找。”
“是啊,亲家母,你得为你的女儿考虑,这年头,女人自己带个孩子多苦啊,胡一鸣再也不会了,我向你发誓。”看到希望的胡一鸣母亲情绪激动。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李菲打开房门看着客厅里的三位老人。
“那个,他上班呢,最近忙,离不开。”胡父给儿子找补着。
“就他那破工作,能多忙。”李菲扭头回了房间。
“铃铃铃”又是一阵来电音,胡一鸣也睡不着了,坐起来摸起桌上的烟卷点燃一根,看了一眼备注,紧接着笑眯眯接通电话。
“喂,海哥,怎么样,是不是能行。”满脸谄媚的胡一鸣生怕电话对面那人有一丝不舒服。
“嗯,涛总说了,见见你,晚上,烽火连城,我在门口等你,认识我车吧。”所谓海哥不紧不慢的说着。
“海哥您的车谁不认识啊,奥迪,江A 44444。”
电话被海哥挂断,胡一鸣激动地站起身在通讯录找出一个人名拨打过去,“喂,大刘,你上次介绍我的那海哥联系我了,让我今儿晚上去烽火连城,说什么是涛总要见我。”
“真的?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电话对面的大刘比胡一鸣平静一点。
“在家,来吧。”
大刘是胡一鸣的工友,两人在工地一起干了有五六个年头,不久前大刘的朋友告诉他,自己手里有个活,帮人运货,就在江海省内,不出远门,一趟下来有三千多报酬。大刘觉得自己本身不缺钱,靠工地的工资足够生活,偶尔加加班还能改善改善自己和家人的伙食,于是想起因为赌博欠下十二万高利贷的胡一鸣。
“哎,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耍钱欠了十二万高利贷吗,还不敢和家里说,是有这事儿来吧。”大刘抽着烟看着身旁的胡一鸣。
“别提了,那次让人闷了,他妈的一桌六个人,除了我,他们都是自己人,要不是熟人介绍去的,欠这么多不留个手指头我都出不来了。这不后来他们说借给我,只不过利息高,谁知道这么高,八万五的本金这才一个多月,就滚到十二万了。”胡一鸣狠嘬一口烟。
“我这儿有个活,你做不做。”大刘很是骄傲,拍着胸脯。
“你能有什么活。”胡一鸣歪眼一瞧他。
“我记得你有驾照,我这有个路子,帮人在江海省内跑运输,一趟三千多,不出远门钱还多,怎么样。”大刘撞撞胡一鸣的肩膀。
“这好活你给我?”胡一鸣不是很相信。
“我没驾照啊,再者说我不缺钱,这不和你关系好才找你吗,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了。”大刘作势要走,胡一鸣抓紧一把拽住,大刘心里一乐。
“我做我做,我能不信你吗,我联系谁啊。”
“记这个手机号,199……”
“登登登”一阵敲门声,胡一鸣连忙走到门前一把拉开,门外的正是大刘,“快进来。”
“怎么着,海哥说什么,去烽火连城?”大刘看着乱哄哄的屋子也没地儿坐,索性就站着问胡一鸣。
“对,就是市区那家最大的舞厅。”胡一鸣搓搓双手,仿佛那是自己的产业。
“行啊,发达了别忘了兄弟啊。”大刘拍拍胡一鸣的肩膀。
“嘿嘿,走,去商场,我买身衣服去,见大人物可不能寒酸了。”胡一鸣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区区两三张一百元的人民币,大刘识趣的转开头不去看。
“咱这种小人物也不用穿的太好,走吧,我请你喝个酒。”胡一鸣给自己消解着尴尬。
“走吧。”大刘心里一阵嘲笑,这还真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主。
观塘华府,滨江市最老的小区群,低矮建筑风格自带着上世纪的气味。李菲的父母经不起胡一鸣压榨完自家钱财又来李家上门打闹,便低价快速的抵出李家在惠隆澜庭的房产给胡一鸣还账擦屁股。李父在观塘华府被胡一鸣气的病发去世后,李菲母女二人索性便在这个观塘华府长久的租住下来。
“亲家母,让我们看看孩子吧。”胡父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也是,这一番闹剧下来,自己这个当爷爷的还不知道儿媳生的是孙子孙女。
“爸,孩子在房间里,睡了,您轻声点。”李菲骨子里是个传统女人,顾家,贤惠,识大体。
年过花甲的胡父和老伴两人缓缓走到房门口,轻推开一条门缝,仰头瞧望着。
“是个儿子,老胡。”李菲的母亲站在二人身后轻声细语。
“好好好。”老胡激动地不住点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气温降得有些快,站在窗口的李菲打了个寒颤,伸手环抱住自己,看着面前稀罕小儿子的三位老人,李菲开心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找出胡一鸣的电话号码,犹豫着还是拨了过去。
“喂。”还没开始喝酒的胡一鸣头脑清晰,接起妻子李菲的电话语气和善,“你身体怎么样。”
李菲听闻胡一鸣不是先问自己孩子是男是女而是先关心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也让李菲错觉,仿佛先前酒后施暴的并不是电话对面那个人。
“我没事,是个儿子。”李菲关上厨房间的门,温柔知性。
“哈哈哈,那感情好啊,我胡一鸣有儿子了。”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李菲忍俊不禁。
“哦对了,忘跟你讲了,大刘给我介绍了个工作,今晚上我得去面试,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去接你。”胡一鸣还没讲完,话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喝白的啤的。”
李菲听得清清楚楚,没做回应,挂断电话。
“你就不能不说话。”胡一鸣见李菲直接挂断电话,吼着面前的大刘。
“哟,这时候怜香惜玉了,早前干嘛呢。”大刘轻哼一声,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
“别说废话,你晚上和我一起去吗。”胡一鸣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临抬起瓶子还舔了舔瓶口。
“不去,又没找我。”大刘微顿一下,轻声回应着。
“也是,海哥也没点你名。”一大口白酒下肚,胡一鸣开始目中无人。大刘倒没什么不适的反应,也不搭茬,自顾自吃着花生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暗沉。
“行了,差不多得了,喝多误事。”大刘叼着烟卷夺过胡一鸣的酒杯,“给海哥打个电话吧。”
胡一鸣倒还清醒,“先结账,你和我一块去,完事儿你在烽火定个房,我这结束找你唱会歌。”胡一鸣甩给大刘两张红票,自己起身晃悠着去买单。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吃店,地上的积水倒映着街对面座座高楼。胡一鸣很自然的伸手叫着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就十分钟的路还打个车?”大刘吐出一口香烟,看着胡一鸣。“这么多水,走过去鞋子就脏的不成样了,头一次见大老板,得注意形象。”
面前这座五层楼的楼顶,烽火连城四个大字上,猩红的LED灯管映得附近血色遍布。
“真气派,这是不是海哥口中那个涛总的产业啊,哟,海哥来了啊。”胡一鸣抖抖上衣,双手插兜,看着门旁停着的奥迪。
“不知道。”大刘只是低着头用脚摆弄着地上的碎石子。
“嗡嗡嗡”微弱的来电音被舞厅门口巨大的重金属音乐压得只剩可怜的震动。
“海哥,我在门口呢。”胡一鸣大声喊着,“进去啊?我找谁啊?好好,您等我。”“我去了啊,你去订房吧,一会我找你。”胡一鸣挂断电话走上前去。大刘一把拽住他,“晚上我有事,改天来,我请你。”说完将胡一鸣的二百块钱塞进他的口袋,扭头就走。
“什么事啊这是,这么着急。”胡一鸣看着离开的大刘摇摇头,登上台阶。
觉得胡一鸣已经进入烽火连城的大刘猛然站住回头看去,果真,门口已经没了胡一鸣的踪影。
“喂哥,上次电话里答应你的,今天完成了,对对,刚进门,别客气,都是为了涛总的事,哎呦,那可是谢谢您了,对对对,还是那个卡号,好哥,你忙。”大刘挂断电话,脸色恢复平静,歪头看着舞厅的大门,随后又摇摇头,转身离开。
走过门厅,宽敞大厅内震耳欲聋的音乐猛然传来,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的胡一鸣有些躁动,一把脱掉外套抱在怀里,站在舞池口跟着节奏左右晃着身子。
“你好,海哥让你来的是吧。”胡一鸣正上头,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大声喊着话。转过头,三名穿着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盯着胡一鸣看,胡一鸣被看的有点不知所以,连连点头。
“这边。”为首的男人摆出一个手势,指引着胡一鸣,另外两人跟在身后,舞池中的俊男靓女不明情况,看这架势还以为胡一鸣是个什么人物,纷纷投来目光。胡一鸣很享受众人的目光,昂首挺胸跟着领路人上了二楼。舞台上的那些大白腿倒是没有什么停顿,依旧卖力舞弄,吸引着台下那些男人钱包里的票子。
“自在快活,尽在烽火!”女DJ卖力的嘶喊着,人群一阵欢呼压过音响的输出,胡一鸣想看看是什么节目,扭过头还没等看向楼下的舞台,身后的两名男子紧跟几步堵在他身后,胡一鸣只得笑笑。
登上最后一节台阶,面前只一条布满暧昧灯光的通道,两侧墙上挂着各个房间的名称。胡一鸣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四处打量。领路人在‘巴黎夜色’的房间门口站定,‘巴黎夜色’门分左右,胡一鸣被身后的两人推进房间。
“胡一鸣,是吧。”沙发正中央坐着的一位中年男人口齿不清的说。
“哎,我是。”胡一鸣见到眼前的景象,醒酒了。目光所及三十平左右的房间里此时只有一条连贯房间左右墙的沙发,上面坐着两位男人,两个男人左右各一名女人作陪,还有一张上面摆满各种洋酒的小酒桌,其余再没有任何,四面墙贴着黑色的墙布,干干净净,什么装饰也没有。
“涛总,这就是我一个小兄弟推荐来的。”开口叫胡一鸣名字的那人左侧,一个胖子贴着涛总说,话罢,房间内的六个人都安安静静,只有似有若无的音乐震感在告诉着胡一鸣时间并没有静止。
“你和他说,说需要做什么了吗?小海,不能再出闪失了,我,我不好交代了。”涛总显然喝了不少的酒,仰在沙发靠背上,气力不足。
“做什么已经通知过了,底子挺干净,就是身上脏了点。”被称作小海的便是联系胡一鸣来此的海哥。
胡一鸣只是想赚快钱还高利贷,他并不想掺和进一些不干不净的产业链里,听到两位这么说,胡一鸣有点心慌,“那个,海,海哥,我不就是给你们开车送货吗?”先入为主,海哥此时比那位涛总更让胡一鸣觉得亲近一点。
“你还想干什么呀?”涛总微微一笑,两个女人搀扶着他站起,端着酒杯晃悠着走到胡一鸣面前,“我是王杰涛,干夜总会的,你也知道,这种地儿消耗起酒水来就像抽马桶,伸伸手就没了。我呢,虽然是滨江市本地人,但是所有酒都不在滨江买,因为我有自己的酒水厂,可是不在省内,所以你的工作就是把每天运进江海省的我的各种酒水送到这来。因为那些酒啊都是洋酒,贵,所以我得知道你的经济状况,会不会困难到冒险把我的酒拉到别处私自卖掉。”
哦,听到这,悬了半天心的胡一鸣踏实了,“那没问题,可以,就是,涛总,咱们说的三千一次,不变吧。”胡一鸣殷勤的扶着王杰涛。
“不变,一天两次,时间听通知,小海,你来吧。”王杰涛挣开胡一鸣的搀扶,摆摆手,坐着的其中一个女人便拿起沙发上王杰涛的手包跟着他出了房间门。
“海哥,这次谢谢你了。”王杰涛出了房间,只剩下让胡一鸣觉得亲近的海哥,胡一鸣放的开了,激动地搓着双手。
“小胡啊,好好做,涛总在滨江的势力你肯定有耳闻,抱紧这条大腿。”海哥走过来拍拍胡一鸣的肩膀,“这是两万块,你先用着。”之前不敢想的数字,如今被牢牢地塞进胡一鸣的怀里,海哥扭过头眨眨眼便也出了‘巴黎夜色’。
胡一鸣还沉浸在突来的两万块的喜悦中,再抬眼,房间里只剩胡一鸣和两位穿着暴露的女人,靠墙的沙发也在胡一鸣出神间被两个女人拉开,俨然变成了一张宽绰的床。
两个女人卖弄着风姿走近胡一鸣,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更何况是此时已经自我感觉爆棚的胡一鸣。
一夜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