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之后国破家亡（生子）》云观出岫

14、巫蛊

　　同母异父？
　　墨子安辗转多国，一直生活在宫廷里，听过见过无数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发生的各种奇闻异事，但是同母异父这件事，真是头一次在身边发生。
　　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闪闪发光。在太阳的照耀下宛如天上的星辰。

　　“你也知道，太后曾是宫中的歌舞女妓。”晟渊被莫愁的问话弄得满心烦闷，一回头看见墨子安的眼睛，心头的阴霾立时被一扫而空，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墨子安乖巧点头。然后呢？莫愁是太后和谁人的孩子？
　　“在先帝遇见太后之前，莫愁就出生了。那个时候，和母后亲近的人很多，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后来母后入宫，莫愁就被扔在了那里。直到枭羽卫去遴选入宫之人，选中了她。后来朕继位，太后就光明长大把她提拔成了校尉，替她看着宫中的一举一动。”晟渊说到这儿忽然闭口不言。
　　后面的事儿也不必再细说了。如今太后被囚困在清泉行宫，而莫愁成了晟渊的心腹，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两个孩子联手，叛变了他们的母亲。

　　其实也算不上叛变。在宫里生存，不是你占了上风就是我赢了回合，所谓亲情，在权势面前从来不值一提。
　　但墨子安还是抓心挠肝地好奇。
　　“那莫统领现在与太后还有书信往来吗？”墨子安多嘴问道。
　　“不知道。”晟渊确实不知道。虢国国灭之后，他的威望搭到顶点，原本的武将世家大多偃旗息鼓，掌管军政的王家、卫家又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太后这个名头虽然还在，但也动摇不了朝政了。
　　故而，晟渊也不愿多问太后的事儿。与清泉行宫的一应事务都交给莫愁打理。今天她提起借太后回宫的事儿，其实也叫晟渊很是惊讶。
　　难道是太后身体不好，时日无多了？
　　晟渊有些犹豫，接太后回宫居住算不上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后宫多了些许风浪。但太后离宫的这些日子，后宫的这些嫔妃，旁不不见她们干多少，争风吃醋倒是个顶个。也幸亏墨子安怀的并不是自己的孩子，否则依着这个闹腾劲儿，估计早就一尸两命了。
　　“那陛下在犹豫什么？”墨子安见晟渊一直眉头紧锁，忍不住道，“陛下若拿不定主意，可以先请莫统领去看一看太后在清泉行宫住的如何？等回了信，再做定夺。”
　　“不必。其实朕也有心，叫太后看看你。”晟渊语出惊人，墨子安闻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我？其实很是不必啊！
　　墨子安心中大叫。虽然没见过太后，但晟渊与太后母子关系并不和睦，他又是别国男子……其实怎么看都似乎能和狐狸精扯上两分关系的。
　　“虽然你现在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但母后当年入宫也非完璧。这点，朕倒是半点也不担心。只是她性子拔尖，为人又要强。不过你放心，有朕在，绝不会叫你吃了亏去。”晟渊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了墨子安更是堵心。
　　就为了晟渊这明目张胆的“偏向”，太后看他也不会顺眼。

　　晟渊说完话还半点不觉自己哪里说错了。甚至带了点自豪求夸的表情，等着墨子安的星星眼。
　　不过墨子安心力交瘁，实在装不出那般模样，只能一捧肚子装虚弱，然后被晟渊抱到了床上。这一回，墨子安没有趁机主动勾引，而是文文弱弱地滑到另一边，假装睡着。
　　晟渊见此也没多想。不过和往常一样，拖鞋上床，搂着人躺在了一起。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墨子安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没有人还没见，自己就先把自己吓趴了的。
　　“那陛下准备让莫统领去清泉行宫接太后吗？”墨子安转过身来，还有点想好奇莫愁的事儿，只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先铺垫一下。
　　“自然。她先去见太后，还有两分转圜的余地。毕竟是母女，什么疙瘩，抱头哭一顿就叫了。但朕是男子，况且当年太后重用男宠薛壁，把持玉玺节杖，令朕的旨意不能出京，桩桩件件，都是在欺朕年幼。就算朕可以既往不咎，但太后自己心里，就半点愧疚之意没有吗？”晟渊说着说着，竟然愤愤坐起，甚至拉着墨子安，恨不得叫他当场来评评理。
　　“太后这般，确实损了陛下的威严。”墨子安讷讷应和。其实他并不想听这段，他更想听的是上一辈的爱恨情仇，还有莫愁身世的扑朔迷离。
　　依着莫愁的性子，知道她身世的人多半是喂了狗。剩下的亲贵，好像也不会轻易和他讲上辈子的旧事。
　　墨子安在心底想了许多，嘴上“嗯”“啊”应和了一番，然后又安慰几句，肯定了晟渊如今的英明神武，之后才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坠入梦想。

　　两日后，莫愁带着人出了京城，走的时候静悄悄的，除了晟渊，宫里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墨子安不知道，亦玉也不知道。
　　亦玉颤抖着把最后一点药粉一股脑地都倒在李妃的药碗里，深深地呼吸几次，依旧觉得手颤抖的厉害。
　　只要李妃把药一喝完，她就把这药碗拿到小厨房里洗干净。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没有人会发现是她做的手脚。

　　亦玉心里想的再好，等临到了头还是心虚。李妃端着药，喝完之后咳了两声，她都觉得是因着自己的药，差点没一跟头摔地上。但很快，李妃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叫她出去。
　　亦玉背着人，把药碗洗的干干净净。然后靠在一边的墙上，缓缓地喘着粗气，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小宫女哭着跑过来，求她快去看一看，娘娘不行了。
　　“不许胡说！”亦玉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去呵斥旁人，也许是她马上要成为宫嫔，也许是背靠莫统领，反正很是义正言辞，半点得心虚气短也没有。

　　李妃躺在床上，闭着眼，嘴唇发紫，脸颊发白。
　　“……是，是墨子安。是墨子安那个狐狸精咒我，我都看见了，就是他在咒我死……”李妃满嘴说胡话，但身边伺候的人都听清了。
　　小德子在亦玉上前探鼻息的时候，一边摸着眼泪，一边心慌气短。
　　听说那些鸾国人都会巫术。他还去偷窥过墨子言，会不会也被盯上，大病而死。这李妃娘娘还有太医看着，依旧救不回来，论到他来，怕是一天都挺不过。
　　“娘娘去了。”亦玉感觉自己刚到，李妃就咽了气，好像就是在等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不知不觉也变了脸色，手脚冰凉的厉害。

　　两个时辰后，墨子安宫里来了两个小太监，说明妃娘娘请墨公子去李妃宫中，有事相询。
　　“请我？”墨子安正好刚吃完蜜枣糕，又喝了一肚子的菊花茶，正扶着小茂子在屋内走来走去。今天早上刚下了雨，树叶落了一地，小茂子和胡滨少有的一统战线，都不许他出去。
　　“公子，李妃娘娘身子不好，万一冲撞了……”虽然两宫离得近，但消息传得并不快。小茂子一天都在墨子安的宫中，因此并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上，还是觉出了一点不对头。
　　“无妨。”墨子安兴致勃勃地站起来，他想出去溜达溜达，已经想了很久了。反正万事有陛下撑腰，实在不用想太多。
　　这两日陛下已经忍不住了，他们已经开始有很多亲亲蜜蜜的小动作。只等瓜熟蒂落，再养一养，就能一起巫山云雨了。

　　墨子安进心忧宫的时候，正赶上小德子带着人，在四处摘红灯笼，又不敢直接把白的挂上去，只能先收起来，不叫这宫里太过热闹。
　　一见墨子安带着人进门来，小德子先是一愣，而后连忙请安退到一边，头低得死死的，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
　　“墨公子来了。”墨子安还没进殿，就听见里头有人迎了出来，走到跟前，才看见是一个穿着青色宫裙的女子。清秀淡雅，唇边一颗美人痣，无论是什么表情都带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风情。
　　“这位就是明妃娘娘。”小茂子在一旁提醒。胡滨没有跟出来，在澜芷宫里看家。自从他来，地位就直逼副总管，与自己几乎一线之隔。
　　逼得他不得不极力打压，抢夺露脸的机会。
　　“明妃娘娘。”墨子安也没与她多客气，直接问道，“可是李妃有什么不好？我一进来，就看见外头在撤红灯笼。”
　　“李妃妹妹已经去了。怎么，墨公子还不知道吗？”明妃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后头就携手走来两个人。也是一身的绫罗宫装，头上镶金嵌玉，半点没有悲戚之色，但长相模样与明妃相比却差了不少，平淡得没滋没味。
　　一时不分伯仲。
　　“这两位是周妃娘娘与孙妃娘娘。”小茂子眼神一缩，怎么人都凑到了一起？难道是这李妃的死有什么蹊跷？一个个气势汹汹的，看着还有点怕人。
　　“墨公子自然要装作不知道，否则怎么掩饰他所下的巫蛊之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