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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愫 ...

  •   “小主,您已在这儿坐了半天了,”披肩轻轻披在了婉儿肩上,“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桌上的白玉花瓶是婉儿特意从库里找来的,青叶眼睁睁看着她从午时一刻坐到午时三刻。
      这春日里本就容易伤身,如今却还坐在这院中,到底还是怕她生了病。
      婉儿回过神来,不再盯着那花瓶,一回想起自己刚刚的狼狈就双颊发烫。
      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北城大小姐何时受过如此待遇!
      “青叶,徐贵妃是个怎样的人?”
      婉儿侧着头,试探问出声来。
      “可是今日受了委屈?”青叶双手放在婉儿肩上,轻叹出声,“受了委屈也不怕,徐贵妃性子直来直去的,不会害您。”
      直来直去?
      婉儿想着刚刚徐良媒那威逼利诱的小人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青叶,你不知道,刚刚她吓人的很。”
      “那也是假象而已,这宫里啊,最温柔的也就是贵妃娘娘了。”青叶摸着婉儿的发,轻叹出声,“她很好。”
      青叶鲜少夸人。
      在北城十五年,与婉儿一起长大的那些年月里,她都从未这样夸过一个人。
      婉儿回头瞧她一眼,被青叶眼底的温柔吓到,满眼都是探究。
      莫非二人相识?
      可青叶在北城十五年,从未踏出过那片土地,哪里会认得深宫里的妃子?
      就算认得,又为何从未与自己说起?
      “小主不用猜,”婉儿听见青叶在后面轻声道,“我们定是相识的。”
      “她是我姐姐。”
      “什么?”婉儿猛然回头,脸上尽是猜疑,她忽然抓住了青叶的手,“你可是在骗我?”
      “奴婢不会骗小主。”
      心中的秘密将要和盘托出,压了十五年的大石此时就要分崩离析,真是说不出的轻快。
      “我是护国公的二女,刚出生时就被贼人抢去,被收入北城十五年,身上胎记便可以证明。”
      青叶身上确实有一个胎记,婉儿小时候见过,小小的,在心口上就像是一朵未开放的桃花。
      “可我从未听说过国公府寻女儿。”
      听得这话,青叶温柔的眸子里多了些变质的情愫,这是婉儿从未见过的,像是厌恶,又像是恶心。
      “奴婢不想回去,也就不用他们找了。”
      不想回去便不用他们找了,如此刚愎自用的话竟是谨慎小心的青叶说出来的?
      潜藏多年,如此大的秘密都从未提起,就连自己从前提起护国公,青叶脸上神情都不会有半分不同。
      性格温和的人心思怎会如此之深?
      明明这人是小时候的玩伴,可如今却变得如此面目全非,陌生至极,直叫人害怕。
      “那你可曾想过回国公府?”
      婉儿回过头来,轻轻摸着花瓶上凹凸不平的花纹,垂着眼瞧不出神情。
      “奴婢进了北城一日,便是北城的人,国公府再是富贵滔天,奴婢也是不会回的。”
      入耳的是信誓旦旦的承诺。
      是吗?
      真的不会吗?
      婉儿只感到疲累不堪。
      明明入宫之前只信她青叶一人,甚至还想在这宫中与她相伴一生,如今刚刚进宫她便从兔子成了虎,谁知道这老虎会不会伤及自身,反咬一口?
      “你退下吧。”
      青叶垂下眼,顺从地福了福身子退下,一如从前那样。
      可到底是不同了。
      婉儿盯着她的背影,手上不停地转着花瓶,此时她突然明白了徐良媒那时的举动。
      那不是焦躁,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潜意识的思索。
      徐良媒想的是如何规避危险,将自己收为己用。
      自己想的却是如何将青叶送走,永绝后患。
      都是一样的人。
      到底还是成了深宫中女子的模样了吗?
      婉儿停住了,慢慢起身,踱步从院中穿过,进了殿门,再未出来。
      *
      “那边儿乱起来了?”
      一双精致的手在香炉散发出的烟气里转了一转便停在了那儿,似乎是想让掌心都沾染上香炉里的气味。
      紫髯在一旁侍奉,眼角里满是得意。
      “徐贵妃妄图用那南宫婉儿拖住咱们的计谋,不过是痴人说梦,再狡猾的狐狸也只是个兽而已。”
      “你一向会说话。”皇后轻轻一笑,将手翻了过来,让那手背朝下,“那青叶可信?”
      紫髯将一旁备好的花瓣轻放在皇后手心里,点了点头。
      “南宫家向来势大,那青叶是十几年前老爷布下的棋子,就等着今日。”
      皇后熏了一会儿手有些酸,便将手中花瓣递给了紫髯。
      紫髯将那花瓣接过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站在一旁说道,“就连她自己都相信是那护国公不要她,旁人又有什么法子呢?”
      “一个贱婢,竟还妄想自己是护国公的女儿,真是把天笑出个窟窿。”
      皇后听着,心情舒畅了些,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手,便满意地戴上了护甲,靠在座上闭目养神。
      “这宫里能入得了眼的也就只有徐良媒,只是可惜啊,”皇后惋惜摇头,“可惜她是护国公的女儿,本宫到底是留她不得的。”
      紫髯未接话。
      主子所评论的人奴才是万万不能附和的,保不齐主子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奴才招了主子的不喜欢。
      果然,皇后又是摇了摇头。
      “这宫里鲜少有与我一样顾家之人,还是让她在这宫中好好的,也全当是给本宫解个闷儿了。”
      皇后闭着眼,脑中不由自主想到了徐良媒刚入宫的那段时日。
      皇后的生辰与妃子进宫相比,自然是前者更重要些,可皇上还是抛下了她,去了那玉漱宫。
      自己本来是生气的,可后来怎么就消气了呢?
      皇后回想着。
      只怕是那入宫的女子眉眼太过明媚,性格太过正直刚强,又或是自己蒙了心,竟觉得那女子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反正最后自己是消了气的。
      那女子不该死。
      那便只有留着,对她好一些。
      “紫髯,将本宫父亲带来的南海珊瑚送去玉漱宫,就说本宫已多日未见徐贵妃展开笑颜,如今倒希望她多笑一笑。”
      紫髯应了,轻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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