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落满尘埃》零亦雪

18、第十七章

　　“等等！秋秋！你说什么？”南乔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
　　“我怀孕了。丫头，我怀孕了。”
　　“谁、谁的？”
　　“还能有谁啊！”苏秋苦笑道，“当然……是他的。”
　　南乔惊的半晌没说出话。她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一向很乱，却未曾想到他们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五月末的那天夜晚。”
　　“秋秋！你疯了吧！”南乔惊讶道，“那……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说……让我打掉。”苏秋的声音里带有哭腔。
　　“这不意外，夏一鸣毕竟已有婚事，让你打掉也合情合理。”南乔叹气，“秋秋，你怎么这么傻呀？”
　　“一鸣他一向看重感情……”
　　“苏秋，你清醒一点吧！”南乔忍不住打断她，“他若心里有你，怎么会让你沦落至此？”
　　“他……他一定有苦衷……”苏秋小声辩解道。
　　“他若真的有苦衷，便也不会去招惹你，更不会去碰你。”南乔“啧”了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秋秋，你打算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告诉我，你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你若想打掉我就陪你去打……”
　　“不！”苏秋忽然情绪失控，大喊起来，南乔吓了一跳，“你冷静一点，孕妇情绪不要太激烈。”
　　“丫头……我想留下孩子……他毕竟是夏一鸣的孩子，我、我不舍得。”
　　“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和一鸣不可能……怎么办……”
　　“你想好了吗？”南乔忽然问道。
　　“什么？”苏秋一愣。
　　“我问你想好了吗？你要是真的想要留下孩子，那我们就留下。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养。但是你要想清楚，生下这个孩子的代价是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你真的决定留下孩子，你必须要离开，离开A市，离开我们，离开夏一鸣。去哪儿都好，但你必须离开。夏家毕竟是名门，而你生出来的孩子对他们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说句不好听的，私生子你懂吗？这会对夏一鸣的名誉造成很大的伤害。你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是夏家的骨肉，夏家不会动孩子，但是你的存在就很危险了，夏家一定会不顾一切除掉你。你……”不得不佩服，在这种时候，南乔竟然异常冷静，为苏秋分析着局势，“苏秋，你可要想好了。”
　　苏秋沉默许久后开口道：“我想好了，我要留下孩子。”
　　“丫头，这是一个生命，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忍心，也不舍得。”
　　“生下他以后……我就去国外生活吧。这个孩子，就当作一个纪念了。”
　　“纪念……我曾经的爱。”

　　夏江瑜忽然消失了。
　　不，也不能说是消失，只是从南乔的生活中消失了。
　　那个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夏江瑜，忽然忙碌起来。
　　在南乔极力邀请下，苏秋搬到了南家。南乔说，她一个孕妇需要有人照顾，让苏秋暂时住过来，至少也有个照应。
　　南父南母并未深究什么，每个人都难免有些难以启齿的秘密，莫要追究。
　　而且，经过几次相处，他们都觉得苏秋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她一定是遭遇了什么而迫不得已。南母只是心疼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却又要承受这么多。
　　南乔仍整晚待在秋鸣，却不再喝酒，因为她现在有要照顾的人。
　　也不再见到夏江瑜。
　　偶尔闲暇时，她还是会想起许思故，却只觉心痛。
　　南舟整天忙于工作，不让自己闲下来，也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想起林夏。
　　而许思故和林夏那边的情况，似乎也并不太好。
　　“当当！许少爷，吃饭了！”林夏提着保温桶站在许氏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尝尝看，我特地跟母亲学的。”
　　许思故抬头，看着林夏的目光中尽是担忧：“林夏，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彤彤还说我又胖了呢。”
　　“那就是个傻丫头，你哪里是胖了……”
　　“许思故！”林夏打断他，“别说那些没用的，我现在不还很好吗？”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就一直这个样子下去吗？”
　　“我还有选择吗？”林夏苦笑道，“就这样下去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至于林氏……日后大概会作为一个礼物送给……南乔。”
　　“南南？”许思故有些意外。
　　“我和舟舟走到这个地步……你觉得呢？”
　　“林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把事实告诉南舟呢？”
　　“让一个人永远记住另一个人，有两种方式，爱，或者恨。”林夏垂眸，“我既希望南舟他能记住我，也希望他能重新开始。而只有恨，才能让他重新开始，爱只会让他停滞不前。”
　　“南舟也好，南乔也罢，他们都是很固执的人。舟舟还年轻，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他。”林夏叹气，“哪怕，他是怀着一种报复我的心情重新开始，也好过颓废一生。”
　　“思故，我一直都不明白，我是为迫不得已才离开南舟，那你呢？你和南乔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分手？”
　　“好香啊！”许思故打开桶盖，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沈思故！你别岔开话题！”林夏皱眉，“每次你都会想法设法转移话题，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
　　“你忘了吗？在公司里，我姓许。”许思故看了她一眼，迅速将目光移开，却不想林夏一直看着他。长久沉默后，他终于开口道：“我真是怕了你了。我说还不行！南乔和夏江瑜……上床了。”
　　林夏愣了一下，旋即大喊道：“不可能！”
　　“思故，南乔不会做那种事的。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更清楚南乔的为人！她绝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林夏大声喊叫着，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就可以更改许思故所说的话。
　　“林夏，我比你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可我确实亲眼所见。我看见他们去了酒店开了房。”许思故顿了顿，“还是南乔先进去的。”
　　“思故，不是去了酒店就一定是上了床。”
　　“我在酒店外站了一整夜。整整一夜，他们未曾出来过。第二天我给南南打电话，还听到她电话那边一个男声询问她怎么了。”
　　“而且啊……我跟南南提分手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她只说了一个‘好’字。”许思故笑得有些悲凉，“你同南舟分手时，南舟对你难道不是万般挽留？而我呢？我和南乔分手，她只回我一个冷淡的‘好’字。也许……她是真的不爱我吧，连挽留都不肯。”
　　若你当时能有一句挽留，或许我就不会走了。
　　林夏摇摇头，“南乔不是这样的人。”
　　许思故还想说什么，却被电话打断。他看了一眼手机，是许蔚彤。
　　“彤彤？怎么……”“了”字还没说出口，便听到许蔚彤抽噎的声音：“哥……我想见你。”
　　许思故皱了皱眉，“我在公司办公室等你。”
　　“怎么？”林夏挑眉。
　　“彤彤这丫头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许思故有些无奈。从前他以为许蔚彤坚强到无坚不摧，却在熟识后发现原来她就是一个爱哭鬼！
　　“快吃饭吧。”林夏不再提起分手一事，体贴地将饭菜拿出来，又递给他餐具。
　　五分钟后，林夏拎着桶出去，正遇见许蔚彤往这边走来。
　　“嫂子好！”许蔚彤的眼睛还微微泛红，林夏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你又乱喊？”许思故皱了皱眉。
　　“我没有！本来就是我嫂子！”许蔚彤撅嘴。
　　“行了，说正事。你又怎么了？”
　　许蔚彤忽然安静下来：“哥，我今天去见了夏一鸣。”

　　2012年9月17日早晨，许蔚彤精心打扮后，去了街角的咖啡馆。
　　今日是夏、许两家为许蔚彤和夏一鸣订好见面的日子。
　　许蔚彤只觉的这夏一鸣脑袋有问题，正常人约在咖啡馆见面都会挑在一个美好的下午，而这个夏一鸣偏偏不走寻常路，约在上午。
　　而许蔚彤恰巧又有起床困难症……
　　“大清早就喝咖啡，你怎么不去来一针兴奋剂！”许蔚彤心里骂道。
　　她怒气冲冲的来到约定的位置，却发现一个男人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读着报纸，似乎等候多时。报纸挡住他的脸，许蔚彤看不到他的容貌，却可以断定这便是夏一鸣。
　　“我说，夏一鸣你为什么要把见面时间定在早上？”
　　“我很忙，下午抽不出时间。”夏一鸣合上报纸，拿起一旁的菜单，问道：“许小姐想喝点什么？”
　　许蔚彤没有说话，愣住了。
　　夏一鸣没有听到回复，狐疑地抬起头看向许蔚彤，也愣住了。
　　二人四目相对，长久的沉默着。
　　“白……茶？”夏一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蔚彤瞪大了眼睛：“小、小夏哥哥？”
　　记忆复苏……
　　是啊！她想起来了！那年她才七岁，初次见到他，他比她高了近半个身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与她同龄的夏江瑜？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能忘记！
　　是她太傻，错误的将夏江瑜当成夏一鸣却不自知。
　　难怪夏江瑜不记得她，因为他们本就从未见过啊！
　　许蔚彤忽然鼻子一酸，落了泪。
　　她也说不清此时了解到真相后她到底是什么心情。喜悦吗，喜悦自己终于要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吗？难过吗，难过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爱错了人？还是委屈，委屈自己在这些年里白白付出了那么多？抑或是，释然？
　　原来，他从未忘记自己。
　　“别哭。”夏一鸣拿起纸巾，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真好。”
　　“我很想你。”

　　但在最后，夏一鸣却说：“白茶，抱歉，我不能娶你。”随后起身离开。
　　许蔚彤扑到许思故怀中大哭起来。
　　“哥，我好难受啊！我曾以为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但至少成为他的家人。却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爱错了人……”
　　“可是啊……当我得知真相后，我以为我终于能嫁给我所爱之人了，他却告诉我说，他不能娶我……我就那么差劲吗！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愿意要我！”
　　“彤彤，你很优秀。真的，你已经很优秀了。”许思故轻轻托住她的头，“谁说没有人要你的？哥要你啊！他们不珍惜，就让他们去后悔吧！”
　　只是，夏家必须要给出个交代来。他们二人已订过婚，如今夏家贸然取消婚约，必定会对女方的名誉产生不小的损害。
　　而他，绝不允许别人伤害自家妹妹。
　　“哥，你知道吗？一鸣他说，他曾经很爱我，他说他爱了我一整个青春。可是后来，他遇见了她，我便只是一个过去式了。”许久之后，许蔚彤停下了哭泣，重新开口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难过，至少他还曾爱过我。我只是……有点委屈。”
　　“彤彤，如果夏一鸣真的取消婚约，你可还愿意……”
　　“我不愿意。嫁给夏江瑜是吗？一鸣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不愿意。”许蔚彤深呼吸，“我已经很难再去面对江瑜了，我曾无数次幻想他忘记我的可能，却从未想到，我竟然爱错了人！别为难我好不好……我真的没办法再去面对他了……”
　　许思故揉了揉她的头，“好，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先回家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许蔚彤推门离开，却不想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她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
　　“许小姐，您好。”金武礼貌的笑了笑。自上次立兴事件之后，大家都知晓了许蔚彤的真实身份，便无人再敢对她不敬。
　　“金武？怎么了？”许思故挑眉。金武是他的私人秘书，一般重要的事都是由他来处理的。
　　“总经理，有位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金武将一件西装外套递给许思故。许思故愣了一下，旋即激动起来：“什么时候送来的！”
　　“刚才。”
　　“那位小姐人呢？”
　　“应该刚下去。”
　　许思故疯了一样冲出公司，四处寻找着，却寻不见自己所寻之人。